「百香居的粥剛剛熬好，你一定餓壞了，我給你盛一碗，吃飽了我們再好好說話。」

梵行為了掩飾尷尬趕緊轉移話題，呂序哪用他幫忙盛粥，直接走到砂鍋前，用小勺子盛了一勺放嘴邊吹了吹，顧不得燙就張口含在嘴裏面，頓時燙得她咽不下去又捨不得吐掉，表情一度失控。

「你慢點吃，小心把舌頭燙傷。」

梵行趕緊盛了一盞粥，吹了吹才放到她手上。

呂序大著舌頭道：「別吹了，粥要燙的才好喝，我就喜歡燙嘴的粥。」

餓了好幾天，呂序話也顧不上說埋頭吃粥，連吃了三大碗粥才大呼過癮，滿足地抱着肚子癱坐在椅子上。

「你吃撐了別坐着不動，我陪你到山谷里走走。」梵行把呂序從椅子裏拽出來，對天韻尊者道：「師伯，我帶序兒出去走走，她窩了好幾天，再不晒晒太陽都要發霉。」

「你們去吧。」天韻尊者有心給他們獨處，提醒呂序道：「序兒，去把自己收拾一下，跟着瘋婆子似的。」

「師伯，沒事的，我不在乎。」梵行伸手理一下呂序如黑綢般的長發道：「再糟糕邋遢的樣子我都見過，現在這樣不算太糟糕，看起來懶洋洋的像只小野貓。」

「你讓她去洗把臉，清醒一下腦子，免得一會兒做出不明智的決定。」

天韻尊者離開時冷不丁提醒一句，話里話弄得兩人又尷尬又想笑，他們再相思成災還是會堅守禮法。

「我去，我去……」

為了緩解尷尬，呂序趕緊跑進內間。

梵行在外面打趣道：」序兒，用不用我親自侍候你梳洗，順便為你更衣啊。「

「滾……「

呂序在里怒吼一聲。

若惱呂序，梵行得意地大笑。

山谷里靈氣比外面濃郁，猶豫春雨時節的雲霧，繚繞在山谷裏面。

兩人手牽手走到一株梨樹下，望着一身綠衣的呂序，梵行終於按捺不住把她擁入懷裏，低頭親吻她的紅唇，一解多日的相思之苦。

呂序罕見地回應了梵行吻，下一秒就後悔。

梵行得到鼓勵馬上像打了雞血，差點吻呂序氣絕身亡，從此悟出一個道理：千萬不能回應禁慾中的男人，否則下場會很慘。

「明明每次見面都有練習，你怎麼就沒有學會換氣。」梵行看着呂序憋得通紅的小臉忍不住調侃兩句。

「什麼叫做我沒學會，明明是你沒有給機會我換氣。」呂序氣得咬牙切齒道：「死渣男，得了便宜還賣乖。」

「是這樣嗎？」梵行故作一臉驚訝道：「我們再試一次，我一定給你換氣的時機。」

「滾。」呂序一把推開梵行道：「梵先生想坑我，也該用高明點的手段。」

「好，下回我用高明點的。」梵行笑着呂序抱入懷裏，下巴抵着她的額頭道：「我走前見過祖父，他老人家說不管你有多大的怨氣，始終都是一家人，你爹不在乎他們在乎你。」

「是不是一家人，以後東窗事發時就知道。」呂序聆聽着梵行強有力的心跳道：「師叔給師尊傳書了，說京都近日不太平靜，似乎跟我有關係。」

「算不上跟你有很大的關係。」梵行猶豫一下道：「雖然你的離開，地底下的生物有些躁動，但主要是那些外來的仙修按捺不住，開始到地底下探尋，無意中驚擾了下面的生物，鬧出了不小的動靜，驚嚇到上面的百姓。」

「我離開京都，怎麼會讓地底下的生物躁動？」呂序不解地抬起頭，疑惑地看着梵行。

「具體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在地底下的生物會很平靜。」梵行看着呂序眼睛道：「如果你不想管京都的事情，我會帶遠離南離，過你要想過的生活。」

「良心不允許我這麼自私，當然……」呂序頓一下道：「如果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我，我就自私一回。」

「我同意。」梵行趁機親了一口：「你是屬於你自己的，誰也沒有權利決定你的命運，我和你父親也不行。」

「你這是色令智昏。」呂序撫著梵行臉龐道：「準備與天下為敵，這可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梵先生可以再慎重考慮再決定，千萬別一時間衝動。」

「在你面前，很難保持清醒，很難不衝動。」

梵行知道呂序的顧慮，在她耳邊道：「我情願為紅顏衝冠一怒，也決不活在悔恨里。」

「梵先生，忽然好像早點成為你的妻子。」呂序懶懶地窩在梵行懷裏。

「等你這邊的事情結束了，回去我們就成親。」梵行抱緊呂序，想起件事情道：「有件事情得跟你說一聲。」

「什麼事情？」呂序抬起頭看着他問。

「天域之城來人了，說九國圍攻，希望我回去解困，你覺得我應該回去嗎？」

梵行期待地看着呂序，呂序想一下道：「據我對神州大陸當前的局勢了解，除非出現一個超級大英雄，代表梵氏皇族重整雄風，收整分散的皇權，再次一統神州大陸，不然你救一百回都沒用。」

「真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人。」梵行笑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若回去我也只救一人，只是那個人不願意被救。」

「那就回去見她一面，不要有遺憾。」呂序慢慢悠悠道：「需要的話，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風風光光回去，讓他們知道你現在過得有多好。」

「聽起來很不錯，是應該回去一趟。」梵行捧著呂序的小臉，笑容滿臉道：「娶了這麼好看的媳婦，不帶回去炫耀，真是對不起我自己的優秀。」

「你張嘴……」呂序又氣又笑道：「真是很招仇恨。」

「堵起來就好。」梵行趁呂序不備吻下去，良久才分開道：「你明天就得回去，仙督府在向全天下招募，我得盯着才行。」

「這麼急呀。」呂序有些失落。

「我爭取下一次早點過來。」梵行笑笑道：「哦對了，你爹說無論是否成功，都希望你平安歸家。」

「我爹……他還好嗎？」

「有沒有招惹爛桃花？」

「若是桃花劫，你出面幫他擋一擋，他不太會拒絕。」

提到父親，呂序能擔憂只有這麼多，淡淡道：「他要是不想活了，你也不用阻攔，給他個痛快吧。」

梵行沒有說話，默默把她抱緊，靜靜聽着彼此的心跳，從白天到黑夜，直到天韻尊者叫他去庫房。

望着琳琅滿目的庫房，梵行和呂序都傻了眼，本以為庫房裏只有堆積如山的靈玉，沒想到裏面不僅有靈玉，還有各種各樣的法寶、靈器、丹藥、藥材，堆滿比寒園還大一倍的空間。

「大羅仙門也沒有這麼多好東西。」梵行忍不住感嘆一句，他也算是見過世面，眼前的東西竟沒認出幾件。

「靈玉在這裏是最不入流的東西，你能搬多少就搬多少。」天韻尊者大方道：「還有那些法器、靈器、丹藥什麼的，你需要什麼就儘管搬，只要你能搬得動，反正你師祖向來視這些為糞土。」

「那這裏豈不是茅房。」呂序忍不住插話。

「找打是不是。」天韻尊者白了呂序一眼，指著前方一座三尺來高的黑塔道：「那是一個上品法器，以你眼下的修為應該能驅動，解開封印後會變成一座十丈高的鐵塔，滴血認主后就只能你能打開它，你可以把帶回去當庫房用。」

「照師伯的意思，弟子是不是可以把要搬的東西提前放進塔里？」

「是呀。」

天韻尊者簡單回答。

「弟子還想幾尊丹爐和葯鼎。」梵行看一眼呂序道：「秘境的靈草神根靈氣太濃郁，把上官家的丹爐和葯鼎都炸毀，他托我打幾尊好點的回去，不然就無法繼續煉藥，還有……「」

梵行看着呂序道：「朱雀讓我把你穿過的衣裳帶回去……洗。」

「你家丫頭可真了解你。」不等呂序回答，天韻尊者就忍不住調侃。

「那是自然的。」呂序不以為然道：「我的丫頭們，肯定是要善解人意，了解我的所有優缺點。「

「你方才說仙督府在招募人員，我給你一個小建議。」呂序看着梵行道：「你招募時考慮一下人員結構，不要只聘用修為高的修士，還要考慮一下人員結構，仙督府得自己煉器師、煉藥師、大夫等特殊人才。」

「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梵行抱着呂序親了一下。

「你們夠了啊。」天韻尊者看不下去了，冷冷道：「趕緊挑東西，挑好回去休息。」

「遵命師尊！」

「是，尊伯。」

兩人根據仙督府的職能，商量著挑選了不少要用的東西，還拿了幾件鎮府之寶。

從庫房出來時，兩人沒有回房休息，而是來梨樹下靜靜地依偎在一起，直到天亮才回洞房，吃了點東西呂序親自送梵行到秘境出口。

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視線里。

呂序失魂落魄回到洞府，無精打采地坐在棺槨旁邊，看着毫無起色的母親出神。

天韻尊者看到后，淡淡道：「你這是轟轟烈烈過後的落寂，匆匆相見匆匆離別，留下一地的傷感，還不如不相見。」

「弟子去想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