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您別這樣……」墨婉想要開口阻攔。

爺爺卻沒有搭腔，而是直勾勾地望着顧昀笙，等着他的回答。

「昀笙，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曾經給過思雨承諾。可是，你當年在婚禮現場，也是給過婉婉承諾的啊！」

「你當着神父的面，曾經答應過，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你都不會拋棄你的妻子，直到永遠！」

「昀笙，爺爺這些年老了，不管事了。更何況你們年輕人的感情生活，我也從來不想插手！但婚姻大事不是兒戲，當年是思雨那孩子自己要離開，而你當年娶婉婉也是自願的，對不對？你說，對不對，啊？」

「爺爺，您說得對。」顧昀笙上前，半蹲半跪在顧老爺子面前，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了，知道相愛容易相守難，婉婉這丫頭和你是共過患難的，我知道你提出離婚之後，給了她錢做補償，可是有些情誼，不是拿錢就能了結的！」

顧老爺子拉着墨婉和顧昀笙的手，輕輕放在一起：「我這個老頭子，沒什麼其他心愿，就希望看到我最疼愛的孫子和孫媳婦，能夠白頭到老，攜手走完這輩子。」

「昀笙，婉婉，你們能答應我嗎？」

顧老爺子眼中含淚，墨婉這輩子都沒見過老爺子露出這樣脆弱的神情。

她心裏一軟，再忍不住，眼淚順着臉頰滴落下來。

顧老爺子伸出枯槁一樣的指頭，輕輕幫她擦了擦：「乖，我老頭子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們為難。」

「我只是希望你們好好的。」

「其實當年，你能夠嫁進顧家，我心裏有多麼開心。我一見到你，就覺得開心。你心思單純，為人簡單，你才是最適合昀笙的那個。」

「思雨那孩子，心思太多，她想要的太多了，昀笙和她在一起不會幸福的。所以你答應爺爺，不要讓，不要把昀笙讓給她，好不好？」

墨婉哽咽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能咬着牙點點頭：「爺爺，您別說了，我答應您。」

「昀笙，你呢？」

顧昀笙一直沉默著，低着頭，表情融在陰影里，諱莫如深。

但是聽到顧老爺子問他，他也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老爺子這才放下心來。

又聊了會，老爺子也乏了，便打發他們先離開。

顧昀笙牽着墨婉的手走出病房。

沒想到，墨思雨還沒走，就那樣帶着眼淚，站在他們面前。

一見到顧昀笙出來，她立刻迎了上來，伸手想要挽上顧昀笙的另一隻手。

顧昀笙眉頭輕挑，不動聲色地躲了開去。

墨婉想到爺爺的囑託，她悄悄地將顧昀笙攬的更緊了：「老公，我累了，我想回家。」

顧昀笙的身形微微一僵。

墨婉的手悄悄握成了拳頭。

她實在不知道顧昀笙會不會配合她。

雖然顧昀笙可能有點生墨思雨的氣，可是，那畢竟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娶的女人。

如果他此刻推開她，和墨思雨解釋。

那她真的會顏面掃地，也會如同被人背叛般難過。

不過她還是靜靜的，挽著顧昀笙的手，等待着他的「審判。」

顧昀笙將手，慢慢從墨婉手臂里，抽了出來。

那一刻，墨婉的心，漸漸沉入谷底。

下一刻，顧昀笙攬住了墨婉的腰，湊到她耳邊，但是聲音卻是剛好讓三個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好，我們回家！」

墨婉愣住，隨即露出一個笑來。

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在了地上。

明明就在早上，她還打算和他離婚，明明墨思雨才是他的白月光，可是當他選擇站在她這邊的時候開始，她便已經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墨思雨望着二人親密的模樣，眼神里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

她流着淚，輕聲道：「我知道了，那我就祝昀笙哥幸福！」

說完，她捂著嘴，轉身就跑走了。

顧昀笙眉頭微皺：「思雨她有心臟病，情緒不能太大，我還是去和她解釋一下，我怕她這樣跑了很容易有危險。」

「墨思雨已經是大人了，你不能照顧她一輩子？」墨婉道。

顧昀笙低頭，看向墨婉：「婉婉，她是因為我才得了心臟病的。我已經不能履行和她結婚的約定了，如果真的找不到捐贈的心臟讓她好起來，那我就有義務照顧她一輩子。」

「那我陪你一起去。」

墨婉咬牙，但是為了顧昀笙，她決定再忍一次。

顧昀笙還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拉着墨婉，朝着墨思雨離開的方向走過去。

墨婉看着他大步流星的步伐，慢慢抽回了手：「你先走，我跟着就行。」

顧昀笙沒說話，放開她，走的更快了些，眼角眉梢透著焦急。

墨婉默默跟在他身後，剛剛升起的那點子情誼和感動，霎時間又煙消雲散。

什麼關心，什麼選擇，也許只是剛剛那一瞬間，她一廂情願的錯覺罷了。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找到樓道口沒人的地方，看見墨思雨正在那捂著胸口抽泣。

眼淚像是大顆大顆的珍珠，順着她的臉頰滴落下來，整個人看上去那樣單薄而又無助。

顧昀笙想要走過去，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

墨思雨被驚動，轉頭看見顧昀笙二人，慌忙朝着樓上跑去。

顧昀笙拿出電話，正想摁掉。墨婉過來道：「你先接電話，我去看着她。」

顧昀笙點點頭，一邊接起電話一邊朝着走廊走去。

墨婉跑到墨思雨身邊，將墨思雨拉住：「你別再哭了。」

墨思雨轉過身，望向墨婉，那眼神卻和她剛剛楚楚可憐的模樣差距甚遠，彷彿地獄爬上來的惡魔，嗜血而瘋狂。

「墨婉，你真是好手段！」

「我手段再高明，也比不過某些人的厚臉皮。」墨婉不想和她爭執，她只要在顧昀笙回來之前，好好看住墨思雨就行。

她不想和她廢話，抱着雙臂站在一旁。

墨思雨卻不依不饒，伸手去拉她：「你說話啊，你很得意是不是，你終於還是搶走了我的東西！」

「你從小就是這樣，永遠擺着一張臭臉，好像全家人都欠了你一樣。」

「墨婉，我告訴你，你別得意！昀笙哥哥早晚都是我的！他永遠都是我的！」

「吱——」樓梯間的大門被打開，腳步聲傳來。

墨思雨猛地推開墨婉，朝後倒下去：「墨婉，我現在就讓你認清楚，昀笙的心裏，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