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在洗手間乾嘔了許久，就連膽汁都差點吐出來才勉強好了些。

嘴裡一股子酸澀滋味，她打開水龍頭，漱了漱口。

抬起頭，看見鏡子里的人，眼眶紅紅的，盈著些許淚光，有些過分憐人了。

她趕緊拿涼水在臉上潑了下，簡單整理后才推門出去。

洗手間外，余慧珍表情詭異地望著她，讓她一顆心不自覺地怦怦直跳。

「那個……」她想說話，婆婆一把拉過她。

「婉婉，你……是不是懷孕了？」

婉婉的心提到嗓子眼，張了張嘴，想解釋。

一旁的顧昀笙卻涼涼開口：「媽，別想了，婉婉那是貪吃壞了肚子。」

「你怎麼知道？余慧珍白了他一眼：「你懷過？」

她再次轉向墨婉，聲音不自覺地溫柔起來：「婉婉，媽是過來人，當年媽懷昀笙的時候就是這樣！不行，我得帶你去醫院查查去！」

余慧珍雷厲風行，做事從不拖泥帶水。

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拉著墨婉去醫院。

墨婉急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去醫院的話，她懷孕的事，就瞞不住了！

這是她的第一個寶寶，也可能是她唯一懷孕的機會——

當年她掉入泳池受了寒，醫生說她很難會有孕。

如果顧家知道她懷孕，就算顧昀笙允許她把孩子生出來，離婚後，顧家也會奪走孩子的撫養權！

她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老公！我不想去醫院。」她不知道要怎麼辦，只能搏一把，拉著顧昀笙的衣袖，軟軟地央求。

她性子向來清冷，極少用這樣撒嬌的語氣喊他老公。

顧昀笙的眸色一下子深沉起來，他拉過墨婉，對余慧珍道：「媽，我說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們，我們最近都沒同房過。」

其實是他一直小心避孕，但是這話他說不出口。

怕母親不信，他又補了一句：「你要是不信，叫呂醫生來看看。」

余慧珍原本還滿懷欣喜，此刻聽到兒子的話，差點忍不住想扇自家兒子一個大嘴巴。

她利刃般的眼神掃過顧昀笙，一字一字道：「怎麼，是那個假小姐回來了，你就要替她守身如玉了？」

顧昀笙不知道她為什麼忽然提起墨思雨，還特意點了她的身份。

本能地以為是昨晚墨婉告的狀。

他皺著眉，語氣加重：「媽，關思雨什麼事？生不生是我們的事，我說了算！您和爺爺再逼也沒用！何況我根本沒打算和婉婉要孩子！」

墨婉錘在身側的手，立刻握緊了。

一瞬間，她疼得連呼吸都忘了，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他不想要孩子……

他根本沒打算和她有孩子！

原本，她還抱著一絲希望，想著要不要用孩子，做最後的挽留。

可是他的話，徹底斷絕了她的一切幻想。

「抱歉寶寶，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媽咪，沒辦法讓爹地期待著你的到來。」墨婉強忍著心痛，努力讓自己不要在婆婆面前露出破綻。

不過余慧珍此刻卻沒心思看她的表情，她秀眉一挑，厲聲道：「生不生是你說了算？」

她哼了聲，轉頭問墨婉：「婉婉，你想不想生？」

「你要是想生，我就是綁，也幫你把昀笙綁在床上！二十四小時都守在你身邊！公司的事情我也不用他管了，你努努力，懷上了，無論男女，媽從私房錢拿出一個億轉給你！」

墨婉瞪圓了眼睛，懷疑自己耳朵出了什麼問題。

自家婆婆，居然說要將兒子二十四小時綁在床上供她……

如果懷上寶寶，還要給她一個億？

京城裡的豪門大家，都這麼奔放嗎？

「媽！」顧昀笙皺著眉，重重喊了一句：「我才是你兒子！」

餘珍慧斜晲了眼兒子，嗔怪道：「就你沒用！」

她說著，忽然聽見自家兒子的手機響起一首熟悉的音樂。

「拿來！」窺見顧昀笙的臉色變化，余慧珍手一伸。

顧昀笙不情願。

余慧珍狠狠瞪著他，一把搶過手機。

手機被按下擴音鍵，裡面嬌嬌軟軟的聲音傳來：「昀笙哥，我想要你陪我吃早餐，好不好？」

余慧珍面色一凌，毫不客氣地開口：「真是活久見，明明是別人的老公，有些人卻不要臉似地往上扒。思雨啊，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犯賤啊？」

對面嬌軟的聲音一窒，有些訕訕：「阿姨，您誤會了……」

「我不是說你啊思雨，我知道你是大家閨秀，絕不會做那些下賤事。不過，我們家昀笙也是有家室有老婆的人，正常人都知道分寸的，你說是吧？」

「阿姨，是昀笙哥怕我怪婉婉貪玩，拉我下水，所以主動要來照顧我的。」

墨婉心口一跳，墨思雨這顛倒黑白的能力，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思雨小姐這話的意思，是說我們家婉婉把你推下水害你生病了？」餘珍慧唇角溢出冷笑：「這可是嚴重傷人罪啊，我看還是報警吧。」

「姐妹之間鬧著玩，就不用浪費警力了吧。再說，婉婉絕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顧家老宅里有監控，浪費不了多少警力。再說，我們家婉婉肯定不是故意的，但是別人是不是故意的，就不知道了！」

「還是不用了，醫生來了，我先掛了阿姨。」墨思雨匆匆掛了電話。

余慧珍拉下臉來：「我聽說，婉婉當天也跌下水，她身子弱又病了，你這幾天就留在家裡好好照顧她，哪也不要去！特別不許給我往墨思雨那跑！」

顧昀笙無奈：「媽，思雨有心臟病。」

余慧珍白了他一眼：「你是醫生嗎？還是什麼靈丹妙藥？你去了她就病好了？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玩意兒！」

顧昀笙無奈，倒是墨婉上前來，扶住余慧珍，溫柔地問道：「媽，早飯準備好了，要不然我們一起吃點？」

余慧珍的神情這才柔和了點。

她握著墨婉的手，話卻是說給顧昀笙聽的：「婉婉，既然你是我們顧家明媒正娶的媳婦，就要有正房的氣勢。」

「別事事都忍著讓著，讓一個不要臉的小三爬到你頭上去。如果某人要去陪什麼『紅顏知己』，你告訴我，我替你打斷他的腿。」

「媽，你誤會了。昀笙他……」墨婉轉頭，看了顧昀笙一眼，還是忍不住替他說了好話：「昀笙他對我很好，沒有什麼『紅顏知己』。」

同時，她很感激婆婆站在自己這邊。

記憶中，婆婆是個嚴肅又注重門第的人，墨婉一直以為她總是綳著臉，是因為對自己出身的不滿。

沒想到，有一天她居然會站在自己這邊，幫自己出氣。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了飯，余慧珍就匆匆離開了。

墨婉一路將人送到門口，心底羨慕著婆婆這樣的女強人——有自己的事業和生活，對感情看得很淡。

這應該才是每個女人，都想活成的樣子吧。

一回頭，看見顧昀笙遞過來一個黑黑的東西，墨婉定睛一看，居然是昨夜自己丟了的手機。

「以後要小心些。」他囑咐。

墨婉低頭接了，卻不知該說什麼。只能謊稱自己累了，要去休息便上了樓。

她一夜未眠，本以為沾了枕頭就能很快入睡。

但躺下后，她才發現，無論換什麼姿勢，都無比難受。

心底像是被挖去什麼似的，空落落的，有什麼正在潺潺地往外流著，又疼又難受。

迷糊間，床鋪的另一頭忽然陷下去，有人伸手，將她攬進懷中。

溫柔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婉婉，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