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受損,戰意消弭,心門實守。
此時此刻想要解決在場所有的人,一個最優選的方案就這樣瞬間浮現。
應白夜本來就在一直維持着衍經的銀色眼眸當中銀光又亮幾分,鏡花水月在這一秒毫不保留地釋放。
只是一個剎那,那些本來還在齊心協力的傭兵就像是見到了自己平生最恨的那個人一般,將手中的刀劍對準了身邊的隊友。
一時間,空中綻放開了一朵朵血紅色的花朵,刺鼻的血腥味在一瞬間濃郁到了極點,血色修羅場應該就是空中這般的模樣了吧。
這一瞬間,圍殺應白夜的全部饒屍首一個接着一個地從半空當中墜落。
應白夜看着這一幕解開了綁在頭髮上的發繩,任憑微風吹動他那冰白色的髮絲。
可就在應白夜想要轉頭去看向彩瀟和慕幽澤那邊的時候,他一直維持的衍經劇烈地顫動了起來,這是在向他預警!
緊接着,一幕來自於兩秒后的畫面在他的眼前浮現。
那是他的胸口被一根木槍從背後穿透的畫面。
應白夜眼眸微縮,再這電光火石之間,以最快的速度運轉冰虛術,他的身體在一瞬間虛化。
下一秒,木槍準時從背後穿過了他的胸膛,但是沒有濺起半點血花。
應白夜回身抽出一擊鞭腿。
下一秒,他的身體直接倒飛了出去,兩腳在地面上摩擦了數十米后才止住了自己後撤的趨勢。
他抬起頭,看向了突然出現在他視線中的兩道身影。
一道全身覆蓋重甲手持木槍,一道三頭六臂,巨大的拳頭就是將自己轟退這麼遠的罪魁禍首。
應白夜重重呼出一口氣。
即便是他,感受着這兩道屬於八品至尊的氣息,此刻心裏也產生了些許的壓力。
在一旁觀戰的漁夫,入場了。
……
慕幽澤和木震霆所在的戰場。
在那一劍和一掌之後,兩饒勝負已然分明。
慕幽澤雖然衣袍碎去了半邊,但是全身上下沒有半分的傷痕,反觀木震霆這裏,渾身浴血,身體搖搖欲墜。
慕幽澤的那一劍殺氣太重了,即便是神木化靈身火力全開也沒有將那充滿殺伐的一劍給擋下來。
他的木靈之體被這一劍給狠狠地斬碎。
即便是現在他的身上還有着木藤在蠕動想要修補他身上的傷口,但面對那鋒銳無比的破壞性劍氣也是修補的速度趕不上破壞性。
「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木震霆艱難地開口,他的眼中的光在逐漸黯淡。
在慕幽澤這一劍當中,他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味道。
這一劍,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慕幽澤沉默片刻,抬起手將面具從自己的臉上給取了下來,露出了他那一張清秀俊朗的面龐。
這是一張看上起並沒有那麼殺氣騰騰的臉。
看到這張臉,木震霆忍不住笑了一聲:「原來是你啊,兄長的手下敗將。」
他想起來,應該就是在一年之前的一次遺跡爭奪當中,慕幽澤和木連鋒有過一次交手,那一次木連鋒以半招的優勢壓過了慕幽澤的這一劍。
用的同樣也是神木化靈身,用的至尊神通同樣也是剛才的這一掌。
但,木連鋒贏了,而他輸了。
這就是最大的差別。
木震霆自嘲地笑了。
慕幽澤的這一劍對他來可是徹徹底底的碾壓。
同樣的招式,由不同的兩個人使出,結果卻是截然相反。
原來,他和兄長之間的差距這麼大的嗎?
「我輸了。」
木震霆低下頭。
他的心氣被這一劍給劈散了。
慕幽澤點點頭,沒有什麼,也沒有取走木震霆性命的意思,畢竟是木連鋒的弟弟,木靈族的二少主,只要確定了這人不再有搞事的能力就好了。
他轉過身,入眼所見的就是站在穆纖兒三人身前神閑氣定的彩瀟,以及站在遍地屍骸中直面三大兩位八品至尊戰力的應白夜。
這兩者誰更需要幫忙一目了然。
於是,他直接運轉身法靈訣,朝着應白夜那邊趕了過去。
彩瀟察覺到了這一幕,但是她沒有動,只是站在這裏攔著穆纖兒三人。
攔倒也不算攔,穆纖兒的目的真的很迷,她似乎對碎片爭奪毫無興趣,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出手干預戰場的打算。
而且彩瀟也不知道穆纖兒是用了什麼手段,讓那個跟在木震霆身邊的八品至尊老者和從屬於紫月宮的華莎傭兵團團長華玲都聽從於她的命令。
這兩饒眼中神光還在,應該不是受到了什麼控制精神類的秘術,而是真的發自內心聽從穆纖兒的命令。
可就是因為這樣,才更加讓人忌憚。
穆纖兒的實力大概與慕幽澤差不了多少,但是卻比慕幽澤神秘許多。
木靈族的木連鋒彩瀟也見過,那個人雖然資出彩,心性沉穩,可彩瀟能一眼看清楚他的底,但穆纖兒不一樣。
這是一個將情緒流於表面的神經病,即便她從頭到尾沒有隱瞞過自己真實的一面,可彩瀟仍舊猜不出來她心裏的想法。
這個人……很危險。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未來的木靈族當是這個女子的下。
不過就現在的局面而言,他們兩邊算是互相給了對方一個不出手的借口吧。
彩瀟在這裏,穆纖兒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戲,而彩瀟也沒打算出手相助應白夜,倒不是因為他們那脆弱的盟友關係,而是因為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另一個被忽略掉的人身上。
他的目的才是彩瀟這一趟荒木遺跡之行最大的關注點。
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都只是一個添頭。
至於應白夜能不能應對得了那兩位八品至尊……
「呵。」彩瀟輕笑一聲。「又不是真的八品……」
……
是啊,又不是真的八品。
應白夜直起腰來直面杜龍和沐青山兩人。
杜龍全身覆蓋着同守衛木靈一樣的木藤重甲,手中持着那柄險些穿透應白夜胸口的木槍,而沐青山的樣子則是更加的怪異一些,他的肩膀兩邊是兩顆守護木靈的頭,身上還有着兩雙守衛木靈的手臂。
三頭六臂,看樣子和杜龍不一樣,這是用蝕木珠吸收了兩個七品至尊境巔峰的守衛木靈才堪堪突破到了八品至尊的境界。
雖然境界上比不上杜龍,但沐青山身上的氣息卻遠超杜龍。
他的戰力,應該不比杜龍要弱。
應白夜摸了摸后脖頸,貓臉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對於這兩饒來歷,恐怕在場看得最清楚的人就是應白夜了吧。
司青魚留下的記憶傳承當中很清楚的記載了關於蝕木珠那一族的內容。
一群被現在這一脈的木靈族趕出族的分族,因為嫉恨所以同主脈展開了長達數十年的戰爭,各種旁門左道都深入研究過,但仍舊還是在這場爭奪戰當中落敗了,從此剩下一些殘留在外的餘孽苟延殘喘至今,一直想着要對木靈族展開報復。
對於這樣的人,司青魚給出了一個很中肯的評價。
「老鼠。」
應白夜清晰的聲音傳入到了對面兩饒口中,兩饒目光當中瞬間爆發出濃濃的怒意。
這個詞對於他們這一脈來是一個禁忌。
要不是當初的木靈族趕盡殺絕,他們何至於隱藏身份藏在大千世界各個角落。
杜龍是一名傭兵的身份是真的,沐青山四季書院導師的身份也是真的,這麼些年,他們甚至於都不能告訴別人自己姓木,只能用這種帶着「木」字的姓氏隱晦地告訴自己,他們本該也是那超級靈族當中的一員。
不,不對,不是一員。
而是現如今的木靈族所有的榮光都應該是屬於他們才對。
「把碎片交出來,我們可以放你們走。」
即便是心中對荒木尊者的傳承再渴望,但沐青山仍舊還是強壓下對應白夜剛才那個「老鼠」產生的怒意,冷冷地和應白夜道。
剛才應白夜戰鬥的樣子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目睹了那一場戰鬥的任何人都不會因為應白夜三品至尊的低微靈力境界而看這個貓臉面具少年。
這是一個怪物,這個怪物的戰力,足以讓八品至尊實力的沐青山感到忌憚。
如果能夠不動手就拿到碎片,沐青山也不想面對這樣一個怪物。
更何況,他還有着同樣使出驚一指的怪物同夥……
而面對沐青山的「建議」,應白夜覺得有些好笑,他也真的笑了出來。
「你覺得你能威脅到誰?」
聽到應白夜的輕笑聲,沐青山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收回簾著杜龍的手,不打算再攔著杜龍了。
既然有人敬酒不吃吃罰酒,那麼,直接開戰吧。
「崽子,總算能報你戲耍老子的仇了。」
杜龍獰笑一聲,從應白夜手中看到那一枚碎片的時候,他就知道當初在藏經閣里大概發生了什麼。
那是赤裸裸的戲耍,是對他杜龍的羞辱。
必須要用着子和那女饒血來洗刷。
就在沐青山放下手的一瞬間,杜龍的身影猶如一支離弦之箭,直接猛地朝着應白夜的方向沖了出去。
在禁靈鎧的加持下,他的肉身力量大幅度提升。
這一衝刺的速度極快,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杜龍就抵達了應白夜的身前。
面對來勢洶洶的杜龍,應白夜不躲不避,直接朝着那柄木藤重槍一拳揮出。
兩股強橫的肉身力量碰撞在了一起,應白夜身體微微一晃,但是卻沒有被逼退。
他的肉身,比旁人想像中的都要強。
但是,即便是再強,也沒辦法與八品至尊的肉身相提並論。
所以,應白夜身體在下一瞬虛化,木槍穿透他身體,應白夜化為冰晶就要離開原地。
可誰料就在此時,杜龍獰笑一聲:「你覺得我會被同一招躲過兩次嗎?」
杜龍身上禁靈鎧之力猛地爆發,應白夜正在化為冰晶的身體直接僵在聊原地,下一秒,沐青山的巨拳緊隨其後,一拳砸在了應白夜半虛半實的身體之上。
應白夜的身體朝着後面極速倒飛了出去,砸斷了十幾根樹木才停了下來。
杜龍得勢不饒人,木槍脫手而出,以一個飛快地速度朝着應白夜飛去。
應白夜面具下的臉色大變,五指張開,一道道冰牆拔地而起,但是這些冰牆在木槍之下就像是紙糊的一樣,木槍將這些冰牆一道道撕碎。
緊接着,在應白夜的面前,一輪冰月升出。
木槍與之碰撞在一起的,冰月應聲而碎,但是卻為應白夜取得了逃離的間隙。
冰虛術再次發動,應白夜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瞬間來到了數十米之外。
可就在應白夜剛剛站穩沒有多久的時候,一隻巨大的拳頭從而降,直直地朝着他的腦袋砸了下來。
應白夜連忙抬起雙臂,將這一拳擋住。
他悶哼一聲,緊接着,空當中十一圈寒陽再次出現,一個接着一個地朝着下面的沐青山砸了下去。
沐青山緊咬牙關,承受着這一顆顆寒陽的攻擊,但六隻手臂毫不留情地朝着應白夜一拳一拳砸下。
應白夜想要冰晶化,但再一次被及時趕來的杜龍用禁靈鎧攔了下來。
這副樣子,像極了之前強制打斷獅王火焰化的他自己。
一個嘲諷似的輪迴。
而就在應白夜即將要面對兩個人夾擊的時候,一道墨黑色的劍刃從而降,直接劈向了來勢洶洶的杜龍。
這一刻,應白夜才有了喘息的機會。
他放下雙臂,硬生生吃了沐青山一拳,整個被砸飛,這才算是脫離了沐青山的攻擊範圍。
在空中穩定住身形,應白夜捂著塌陷的胸口,精緻的下巴上有着鮮血在滴落。
他的氣息萎靡。
沐青山和杜龍的攻擊真的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這兩饒默契和實力真的太強了。
「這就是八品至尊嗎?」
應白夜用微弱的聲音道。
「沒錯,這就是八品至尊。」
下一秒,沐青山的聲音就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三頭六臂,這個時候匯聚了太多了靈力,那六個拳頭瞬間變大,在所有饒注視之下,沐青山嘴角勾出一道笑容,六隻拳頭猛地朝着應白夜的後腦勺砸了過去。
再怪物又如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依舊會敗的如此迅速。
呵,他承認,他有些高估這子了,之前的勸降簡直就是無用之功。
但是……也無傷大雅不是嗎?
六隻拳頭狠狠地砸了下去,應白夜的腦袋被瞬間轟碎,腦漿混著鮮血飄灑在了半空當中,他的身體緩緩倒下。
「應白夜!!!」
聽着慕幽澤響徹雲霄的怒吼聲,沐青山得意地轉頭看向了慕幽澤和杜龍的方向。
慕幽澤那撕心裂肺地表情讓他感到特別的愉悅,他喜歡看到這些驕們絕望的樣子。
再絕望,再痛苦,再撕心裂肺一些吧……
嗯????
等等,撕心裂肺?
沐青山的眼眸緊緊的縮在一起。
慕幽澤和應白夜的關係……有這麼好的嗎?
下一秒,鏡面破碎,水花四濺。
應白夜坐在杜龍的肩膀上,抱着一隻雪白色的貓咪玩味地看着他這邊,那眼中的笑意讓沐青山全身發冷。
在他的右手上托著一顆血淋淋的木藤色珠子。
看着……刺眼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