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你們要去哪裡呢？」

  帝陽城外，二音站在城門口處的位置，向著面前的應白夜二人開口問道。

  待了兩天，這兩人終於還是提出了要率先離開秦州大陸，現在這個時候，就是二音在這裡送別二人。

  應白夜站在城門前，等待著靈溪在構築傳送靈陣，面對著二音的問題，應白夜微微一笑。

  「打算先去見一位故人，之後再回北蒼大陸。」

  「不是直接回北蒼靈院啊？」

  二音稍稍驚訝了一下，她一直以為應白夜下一趟行程就是直接回學院去了。

  應白夜搖了搖頭：「有些東西，需要請教一下這位長輩，所以就要先轉道去一趟她那裡，所幸她在的地方離著秦州大陸並不是很遠，也算是順路了。」

  之前在產生遠赴秦州大陸的想法時，其實應白夜就已經有了這個打算，現在的話，只是將這個想法落實。

  「行吧，反正你向來是個有主見的人。」

  得到答桉，二音也沒有過度地去深入詢問應白夜此行的目的，只是開口囑咐了一句。

  「應龍城內部的聯繫方式你清楚，我們大概還要在大秦王朝待上一周的時間，如果有什麼事情，盡可以聯繫師父。」

  「我明白。」應白夜點點頭，視線眺望帝陽城內驛館的方向。「三娘她不來送送我們嗎？」

  二音笑著搖搖頭：「你知道的，師父從來不喜離別，她讓我轉達，你回到應龍城之後，要第一時間去上門拜見。」

  想到自家三娘那個灑脫的性子，應白夜點了點頭：「一定會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靈溪緩步朝著兩人這邊走了過來，腳步輕輕，沒有驚動任何人就站到了應白夜的身旁。

  察覺到她的歸來，二音和應白夜都明白，說再見的時候要到了。

  二音對著靈溪微微一笑：「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有些僭越，但是，拜託你照顧好他。」

  這是一個姐姐對她的請求。

  這樣的話，彩雲間九姐妹當中，性情冷傲的一音不會說，其他活潑調皮的妹妹們也不會說，只有二音姐，對於他們這些兄弟姐妹們而言其實才像是一個真正的大家長。

  她性情溫和，行事穩重，像個姐姐一樣關心著城主府的所有兄弟姐妹。

  靈溪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有預料到這句話會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

  不過，她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動作堅定地點頭。

  「我會的。」

  語氣清澹，但是這其中包含的情緒卻是十足的認真。

  感覺到靈溪對這件事的看重，二音沒有再說什麼，她相信，這個把自己小弟愛到骨子裡的女人能夠好好地照顧好他。

  聽著兩人的對話，應白夜眉頭輕挑。

  他不就是年齡小了一些嗎？為什麼在她們眼裡，自己總是需要被照顧的那個人，這是偏見啊喂，他行事不知道有多穩重的說。

  當二音把視線轉移到應白夜臉上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應白夜的表情，語氣有些認真地囑咐道：「要多聽話，少做些讓人擔心的事情。」

  「好，我明白。」

  瞧著二音這嚴肅的表情，應白夜認真地點頭。

  視線在他的身上又停留了幾秒，二音就收回了目光。

  「你們可以走了。」

  二音笑著說道。

  應白夜和靈溪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身朝著傳送靈陣的位置走了過去。

  傳送陣構築的位置離著他們聊天的地方不遠，如果不是帝陽城中有明令禁止，恐怕這個傳送靈陣靈溪就直接布置在驛館當中了。

  站在傳送靈陣當中，應白夜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總算是要離開帝陽城了。」

  「怎麼？如此繁華的城池，就不能讓你有絲毫的留戀嗎？」

  靈溪站在他身旁，微笑著打趣道。

  手中靈印凝結，變換著手勢，在尋找著靈陣傳送的方向。

  「我巴不得早點走。」應白夜放下手臂，遙望著這座城池。「風雨欲來的地方，這種地方可不能多待。」

  具體的囑咐應白夜用極為隱晦的方式單獨提醒了留在帝陽城中的紫雲蝶，簡單而言，就是對於大秦王朝的任何提議暫時先不要輕易答應，等著觀望一段時間再過打算。

  秦帝的身體能支撐的極限時間是七年。

  這七年當中任何的情況都有可能出現，一切都要等確定了這方勢力的未來再做打算。

  要不是秦帝的秘密還能夠好好隱藏一段不短的時間，應白夜早就提醒紫雲蝶帶著應龍城的隊伍連夜離開這座城池了。

  超級勢力的水太深，現在的應龍城還不能去攪動這灘渾水。

  而就在應白夜和靈溪站在傳送靈陣當中聊著什麼的時候，應白夜眉頭微皺，抬起頭，看向了天空。

  他盯著某個位置，眼中閃過了一道思緒。

  「怎麼了？」

  靈溪察覺到他這個樣子，隨即開口問道。

  「沒什麼。」應白夜收回目光，朝著她微微一笑，「走吧，去玉清谷。」

  靈溪點點頭，下一刻，手中靈印打入周圍的陣法當中。

  澹澹的白色光芒涌動，只是一秒鐘的時間，兩人的身形就在這麼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兩人即將要被傳送中的那一刻，應白夜再次抬起頭，看向了剛才的位置。

  難不成……

  「真有轉機？」

  低音的喃喃聲被傳送靈陣的光芒所吞噬，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而就在同一時間，天空之上，九彩神光閃現，兩隻巨大的鳳鳥出現在了半空當中。

  兩隻鳳鳥身後拉著一輛外觀精緻的車架，就這麼行駛在半空當中。

  車廂內，一名女子輕閉鳳目，似乎在車中小憩。

  但是下一秒，她就睜開了眼睛露出了那一雙兩邊童色分別不同的眼眸，一邊為紫，一邊為金，兩種眼眸盡顯周身尊貴。

  「殿下被驚擾了？」

  她剛剛睜開眼睛，身邊就有著侍女連忙上前，關心地問道。

  女子微微搖頭：「只是方才，似乎感覺有人在看我。」

  然後她一低頭，那道視線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她感覺錯了嗎？

  「許是殿下奔波數日，有些勞累了。」

  「也許吧。」

  女子沒有反駁，順著說道。

  隨即，她看了一眼一直放在自己身邊的那個紅木匣子。

  也不知道，這一株舉世罕見的天材地寶，能否讓皇兄的病症減輕一些。

  想到這裡，她再次看了一眼剛才那個視線傳來的方向，那裡空無一人，連個人影都沒有。

  或許，真的是她的感覺出錯了吧？

  隨即，她再次閉上眼睛，呼吸放緩，又一次進入了小憩。

  九彩鳳車就這麼從空中駛入帝陽城，車輛所過，無人敢攔，徑直朝著紫禁城而去。

  ……

  幾天之後，不遠萬里之外的清音大陸之上。

  應白夜和靈溪的身影在大陸最邊緣的地點出現。

  當傳送靈陣現身的那一刻，應白夜放肆地舒展著身體，活動著這些天為了趕路都變得有些僵硬的身骨。

  看到靈溪手中靈印閃現。

  應白夜眼中閃過了些許的有趣。

  「靈陣的作用還真的方便，突然有些後悔當初沒有跟著靜姨好好學學了。」

  靈溪剛剛收回控制靈印的玉手，就聽見了應白夜的這句話。

  「你現在想學也不遲。」靈溪饒有興趣地說道。「我可以教你啊。」

  「算了吧。」應白夜翻了個白眼。「我要學的東西已經很多了，沒那分心的功夫。」

  「你就是懶。」靈溪沒好氣地說道。「以你學東西的速度，這又能費得了你多少的時間。」

  應白夜這個人的天賦就很可怕。

  不是指修煉上的天賦，而是屬於應白夜這個人本身的一種特質。

  這個人只要想學什麼東西，總是能夠很輕易地掌握。

  當初在靜姨教授他們靈陣知識的時候，她和靜姨就發現這件事了，可奈何最後應白夜並沒有對靈陣產生多大的興趣，靜姨也不是強逼著自己孩子學習的性格。

  於是應白夜就這麼順利地放棄了靈陣的修行。

  「呵呵。」

  面對靈溪的指責，應白夜訕訕一笑。

  「只是不感興趣。」

  這可能也算是每一個修行衍天經的人的通病。

  應白夜看過司青漁記憶傳承中她自身的情況，可以這麼說，這位上古時期的大老絕對是一個全能型人才。

  她什麼都了解，但卻又什麼都不會深入。

  對於她而言，她所要的就只是對於這方面「知識」的吸收，至於應用，對不起，那是真的不感興趣。

  應白夜也是同樣的一種情況。

  衍天經的運行需要的只是作為原材料的「知識」，也許應白夜會很了解靈陣的構成，但卻不會在這方面去浪費過多的精力去深入應用和了解。

  但有一句話他說的沒錯，他要學的東西很多。

  靈陣，煉丹，煉器等等等等，這些他都需要去了解其中能夠應用到的「知識」，這樣才能夠保證衍天經在觸及到相關事情的時候能夠正常運行。

  即便是事到如今，司青漁的記憶傳承，他都沒有能夠完全學習完畢。

  而司青漁畢竟是上古時期的人物，在這時光飛逝，滄海桑田的上萬年時間當中，新的「知識」又在不斷地出現。

  這些新東西，應白夜也是要學習的。

  舊的沒學完，新的也沒學完。

  你說，他要學的東西是不是很多。

  再加上寒氣的凝鍊，靈力上的修行。

  他的修煉內容真的沒有其他人想像的那麼輕鬆。

  「隨你怎麼說。」靈溪雙手背後，躍出了傳送靈陣的範圍。「不過有我在身邊，你確實沒有學習的必要。」

  靈溪用悅耳的聲音開口說道。

  應白夜不想學，靈溪也不會逼他，或者說，靈溪其實還挺希望應白夜不學這方面的內容的。

  如果應白夜自己就能夠包攬這些事情，那靈溪多沒存在感啊。

  反正，自己就在他身邊，她會了，不就代表著應白夜會了嗎？

  應白夜聽著她的話，微微一笑，跟著她的腳步邁出了那傳送靈陣的範圍。

  他剛剛邁出的那一刻，身後的傳送靈陣瞬間消失不見。

  看到這一幕，他心中有了一個新的疑問。

  「以我這個年紀來看，再學習靈陣真的不會遲嗎？」

  沒別的意思，就只是單純的好奇。

  畢竟，他身邊最多接觸的靈陣師就是靈溪，而靈溪那可是從很小的時候就接受這方面的指導了。

  「你現在這個年齡其實還好。」靈溪開口回答道。「我認識一人，她就是半路出家，但如今也是一位靈陣大師。」

  「是那位莫姿語嗎？」

  應白夜想到一人，開口說道。

  莫姿語，靈溪之前北蒼靈院的靈陣長老，在靈溪跟著他離開北蒼大陸之後，靈溪曾致信邀請她回到北蒼靈院接回這個職位。

  靈溪點點頭：「莫姿語曾經也是北蒼靈院的學生，不過在學院就學期間，她因為某位導師的建議，並沒有接觸靈陣方面的知識，她是在自己靈力修煉遇到瓶頸之後，才察覺到了自己在這方面的天賦，所以才半路出家的。」

  說到這裡，靈溪看了一眼應白夜那沉思的表情。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可能認為靈陣的修行比起靈力而言，似乎有著能夠『一步登天』的可能。可事實上，你應該清楚，靈陣的組成是基於靈印，而靈印的根本還是在靈力境界之上。」

  「一個靈陣師能夠同時凝結出多少靈印去組成靈陣，這全都取決於她體內的靈力儲存，而級別越高的靈陣，所需要到的靈印就越多，這是才是靈陣師真正的限制。」

  說到這裡，靈溪指了自己一下。

  「你就比如我，我現在對於靈陣方面的理解其實完全不弱於宗師級別的靈陣師，可我境界如今只是三重神魄難，還未曾進入至尊，所以我現在能夠發揮出的水平只有靈陣大師。」

  「又比如靜姨，她能夠正常用出聖品大宗師級別的靈陣，原因就是在於，靜姨本身的靈力境界已然進入天至尊級別，哪怕也許只是初入天至尊，可體內的靈力也能夠支撐聖品大宗師靈陣的運行。」

  「所以，對於靈陣師而言，靈力是支撐，但同樣也是限制。」

  「所以……」應白夜聽完靈溪這一段話，最後總結出了這樣的一個結論。「靈陣其實就是對靈力另類的精細化運用。」

  「在這種運用方式之下，靈力可以在原本的基礎上，發揮更大的作用，產生更強的效果。」

  「啪。」

  靈溪忍不住打了個響指。

  「完美的總結。」

  應白夜抓住了重點。

  「受教了。」應白夜感慨地說道。

  果然，他要學習理解的東西還有很多啊。

  不過，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嘶~姐姐。」

  應白夜目光掃視一圈，開口說道。

  「去玉清谷要走哪條路來著？」

  靈溪身體微微一僵。

  說到底，她和應白夜也只來過清音大陸一次，而且還是在應白夜七歲，她十一歲的時候。

  所以說，呃……

  「我好像，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