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家庭會議
回家的鄭雄，甫一進門，便發現了不對。
門口的兩個門房見到鄭雄，欲言又止，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這一幕被鄭雄發覺，不過沒有多問。
隨後當鄭雄進門，兩個門房便伸長了脖子看向裡面。
內里也是一樣，丫鬟見到鄭雄后，與往日見面，也多了幾分拘謹。
沒讓鄭雄多想，還沒溜達到後院，就被老鄭叫了過去。
一家人整整齊齊的集合。
老鄭坐在主位，賈氏在其旁邊。
左邊是鄭虎和鄭智。
右邊是親娘韓月兒和鄭秀，加上老大的媳婦和自己的媳婦，全部在場。
鄭雄進門，見到這場面被嚇了一跳。
這場面除了幾個特殊的日子，平日可不多見。
一個很正規的家庭會議。
見到這一幕，鄭雄也收起了慵懶的態度。
尤其是當看見賈氏發寒的臉龐，和韓月兒、鄭秀幾人有意無意做出的暗示之後，鄭雄也搞明白了。
看樣子是賈氏先在老鄭面前告狀了。
怎麼說的不知道，不過剛好，自己也乘著這個時候好好的跟家裡人說好，免的自己不光要在外面發愁，還要面對家裡人拖後腿。
對著幾人恭敬的行禮，隨後鄭雄便對著鄭齊問道。
「爹，叫孩兒來此，有什麼吩咐。」
禮多人不怪，鄭雄的態度到位，對家裡人還算恭敬，老鄭點了點頭，隨後指著左邊，說道。
「嗯，今天確實是有些事情要說開，你先坐。」
「哦。」
鄭雄簡單的回了一句，便走到老大鄭虎的下首坐著，等著老鄭接下來的話語。
老鄭微微清了清嗓子，組織了下語言，便開口說道。
「現在雄兒來了，大家都到齊了，有些事情可以當面好好的說清楚。」
「先從雄兒說起吧！」
「前段時間雄兒和他大娘之間有些不愉快，各打五十大板。」
「雄兒認錯，我也說了，讓他大娘好好的在家裡，別出去給雄兒添亂。」
「今天呢！也還是你倆的事，你大娘跟我說，去了伱應天府的府衙看了看，但是你一點面子沒給，還讓你大娘難堪，是不是有這麼個事？」
一家之主問話，老鄭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直截了當將事情說了出來。
事情確實是這麼個事情，可是其中能說道的就多了，鄭雄也開口說起了原因。
「爹，大娘說的差不多，不過其中沒有那麼簡單。」
「孩兒當時跟大娘說過，回來以後好好說明原因。」
「既然都在，那孩兒就直說了。」
「敢問大娘，你與那柳夫人是什麼關係？」
「聽其三言兩語就來府衙給那柳家說話，是不是收了他們的好處？」
「還請大娘如實相告。」
聽到這裡，賈氏的目光有些閃躲，頗為扭捏。
鄭齊也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尋常。
收禮是腐敗的開始，圍觀者不說清廉如水，但是也不能這麼直截了當的就收取別人的東西，給別人說話。
老鄭的臉色有些嚴肅，當即對著賈氏問道。
「雄兒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收了什麼東西？」
眼見瞞不過去，柳夫人來的時候看見的人也不少，賈氏只能承認道。
「是收了點東西，不過這是別人上門拜訪帶來的一點小禮物，我事後也給了回禮，正常的人情往來，沒那麼嚴重。」
賈氏的回復，合情合理，老鄭嚴肅的眼眸伸展了很多，不過本著嚴謹的態度，還是追問了一句。
「他們拿了什麼東西？是不是貴重之物？你又回了什麼禮品？都說清楚點。」
見躲不過去，賈氏悻悻的說道。
「沒啥，就是一些香水和花露，說來還是雄兒在藥局弄的，只是其中的產量一直不多，她搶到了，就送了一點給我。」
「也不稀罕，我回了一些土特產，想著下次過去拜訪送點別的回禮差不多就行了。」
「就這麼點東西，沒必要查根問底吧！」
賈氏說的好像有點道理，而且自己家裡也不缺這點錢。
可是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來了這麼一次，別人見到有效果，有樣學樣，你要是照單全收，那可就全變味了。
眼見老鄭的態度有所緩和，鄭雄卻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大娘說的有些道理，只要回禮給還了就夠了，可是大娘想過沒有。」
「今天收了這些東西，您去府衙叫我給她把事給辦了，改日別人有樣學樣，給你送東西，您還要給人說情。」
「可能您覺得就一點小東西，咱家也不缺，可是落在別人眼裡，那就完全不同。」
「因為別人只會看到，他把禮物送到了我家，而他家犯事的不管是真的有罪沒罪。」
「只要被放了，都會認為與送的東西有關，沒被放的，只可能認為東西沒給到位，卻不會管你會不會回禮。」
「您也知道咱家不缺這點東西，可是為何還要收別人的東西。」
「孩兒在應天府府衙公幹，您跑來就說別人沒罪，當著眾人的面置孩兒與何地。」
「若不秉公執法，來日不說這身官袍，連小命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來日。」
「大娘，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是您看到的那麼簡單，您還是別讓孩兒為難了。」
鄭雄的一番解釋，讓在場的人清楚了其中的道理。
不過賈氏還是有不同的意見，掙扎了兩句。
「你說的這些，為娘醒的，不過今天這個事，柳夫人說了，他家二叔沒參與，只是剛好被碰見了。」
「我這不是想著你們都是同僚，結一份善緣，日後也好幫襯嗎？」
「你若是就這麼說為娘的不是，那未免太讓為娘寒心了。」
得，真是謝謝您。
除了這個時期，鄭雄說不定還真會長袖善舞，好好的在官場上混混。
可是誰讓就是這麼巧呢！
就算不是一躺到底，那也得做個孤臣，與結黨營私劃清界面。
可不是這麼簡單，一兩句話就能說的好的。
「大娘，朝中的事，不是這麼簡單的。」
「前段時間孩兒差點被噶了，您不清楚嗎！」
「孩兒還是那句話，若是大娘不怕，當孩兒沒說，怕就怕到時不是孩兒一人，就怕牽連全家。」
「一個不慎，九族都可能玩完，到時候全都完蛋，可不是現在說的這麼輕飄飄的兩句話就能說明白的。」
不得不說，鄭雄這話還是有些嚇人的，這麼嚴重的後果也讓老鄭皺眉，而賈氏也不在是雲淡風輕的神色，有些害怕的感覺。
「還有，大娘，您以後也得好好注意自己的言行。」
「這應天府的府衙不是孩兒開的，您去這麼一次沒關係，錯就錯在來這還帶人，而且還當面給柳家人說情。」
「說放就放，您置法度與何處，若是不當面說清，被陛下知曉了此事，他會作何感想？」
「若是人人如此，那麼這衙門是國家的還是個人的。」
「大娘，孩兒說的，您想想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三言兩語，鄭雄將事情的所有發展全部說清楚了。
除了賈氏還有些不能接受外，其餘人都點了點頭，顯然是認同鄭雄的說法。
而老鄭也不是個愣頭青，為人處世有著自己的哲學。
商場可以圓滑，但是也是看人下菜的，摸不清楚當權者的性格，最好的情況就是老實本分的做事。
這樣就算做的不好，那也不會出什麼大錯。
賈氏的行為明顯犯了官場上的忌諱。
你說，啥都不缺，占這點便宜，為了這點面子值當嗎！
「雄兒說的有道理，這件事，是夫人你錯了。」
「先前叫你好好在家待著，沒事別添亂，你怎麼就不聽呢！」
「還好，這件事不大，雄兒做的沒啥差錯，沒讓人說閑話，也不至於落到陛下的耳邊，讓陛下看輕。」
「咱家就這麼一個舉人，好不容易封侯，還成了高官的行列。」
「而且雄兒還年輕，以後未必不能做到更高的位置，光宗耀祖。」
「為了雄兒的前程，你以後老實的在家待著，送上門的東西也別收，一律退回。」
「不然，別怪為夫不講情面了。」
老鄭這話就有些嚴重，讓賈氏帶上了痛苦面具。
有句話叫做不自由，毋寧死。
賈氏也不是個閑的住的性子。
家長里短是她喜歡的話題，愛面子又喜歡裝裝。
簡單一點就是又菜又愛玩。
偏偏地位的提升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不是一個圈子的人，突然闖進另一個圈子，結果不是被人同化，就是適應不了角色，容易被人當槍使。
因為想要讓別人認同你，你總得做些什麼。
比如這次的事情何嘗不是為了表現自己，讓自己的身份更讓人接受的一種表現。
見到賈氏的痛苦面具，賈氏也沒反駁的舉動，顯然老鄭的權威還是有的。
而鄭雄見到賈氏這模樣，眼珠滴溜溜的轉了一圈，想到了個好辦法。
世界上沒有沒用的人，只是很多時候沒有弄清楚其的價值。
這事雖然能保證賈氏以後能夠安穩一點，難免讓人記恨，要是乘機能給她找點事情做做，還能讓賈氏減少一點敵對的情緒，兩全其美。
鄭雄稍微想了一下，便對著老鄭說道。
「爹，禁足對大娘有些太過了，禮倒是不能收。」
「在這裡我要說一句，各位家人們吶，不管誰都不能收別人送的禮，前途事小，性命為大，別拿性命當兒戲。」
老鄭聽著，適時的插了一句。
「雄兒的前途同樣為大，你們都記在心裡。」
「雄兒，你繼續說。」
這一打叉，讓鄭雄醞釀出來的話語卡在喉嚨上，咳嗽了兩下才繼續說道。
「大娘出去交際沒錯，只是錯交了人。」
「這些官員的夫人，封爵的夫人沒必要交際，都是拖累。」
「大娘你也別問為什麼，因為朝堂不是好混的，一場變故也許就沒了，牽扯太深，不是好事。」
賈氏本來還對鄭雄為自己說話多了點好感，可是鄭雄的話就有些摸不著頭腦，忍不住問道。
「你說交錯了人，可是這些人都讓你否了，我還和誰交際去？」
問題很好，鄭雄順著話頭，正好給賈氏解答其心中的疑問。
「大娘，這天下是誰家的天下，是陛下的，咱們都是給陛下打工的。」
「應該討好誰，不是很明顯嗎？」
「您平時要是沒事，去找皇後娘娘那裡聊聊天，在她那裡逛逛，爭取跟皇後娘娘成為好姐妹，就是對孩兒最大的幫助。」
鄭雄說的好聽，可是賈氏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誰會閑的整天跟你聊天。
尤其是馬皇后，地位的差距就展現出其中的難度。
偶爾去見兩次還行，多了肯定沒譜。
「這個為娘倒是想，可是皇後娘娘母儀天下，統領後宮，哪有時間和為娘閑扯。」
「你說的有道理，可是不現實。」
沒想到賈氏還有點自知自明，鄭雄有些意外，隨後說道。
「這個大娘不用擔心，孩兒有空教你，保證您能夠跟皇後娘娘說上話。」
賈氏有點意外，鄭雄信誓旦旦的模樣還真給賈氏唬住了。
心中雖然有些不信，但是已經成功的勾起了賈氏的好奇心，對著鄭雄說道。
「怎麼說，其中還有什麼說道？」
這能有什麼說道，無非就是解放女性，提高女性的地位，帶點女權的意思。
這個得慢慢的教，讓賈氏能夠認同，才能在皇后那裡得到皇后的興趣。
有了興趣，達成共同的話題，那麼自然而然的就能成為好姐妹，為了共同的目標而努力。
這樣，有著馬皇后的庇佑，自己有老朱的偏愛，加上自己和朱標的關係還不錯。
老朱最在乎的家人被自己搞定兩個，自己的生命安全也能多幾分保障。
「大娘，這個孩兒私下教您，我娘還有我小妹、媳婦和老大媳婦都能過來聽聽，至於現在就不多說了。」
見鄭雄提到了自己，幾個女人一頭霧水，不過沒有多說，到時候聽鄭雄說就知道了。
老鄭和老大不知道鄭雄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自己還不能聽了，什麼道理，不由得問道。
「老二，有什麼不能和我們說的，搞的神神秘秘的，就不能說來聽聽？」
說倒是能說，只是要讓你把地位降降，你能接受嘛！顯然沒那麼容易，還不如不說。
鄭雄搖了搖頭，說道。
「不可言，不可說。」
老鄭今天主要就是說鄭雄和賈氏的事。
現在說開了，而且鄭雄和賈氏的關係也因為最後有所好轉，心裡也高興。
鄭雄神神秘秘的舉動，老鄭也沒多問。
事情完美解決，老鄭便宣布了散會。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