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又咋了？」葉楚楚看着她神情問道：「怨念這麼大？」

「也沒咋的，就是，洗了一上午衣服，累的我腰酸背痛，孩子還拉到了棉褲上了，我還得拆洗，我一想這樣日子還得還幾年，我就有點受不了。」賀松枝說着直接躺在炕上：「你這多好啊，我真的好羨慕你！」

葉楚楚道：「你試着教孩子拉尿，小孩子學東西快，開始可能費勁點，等她養成習慣就好了，你也省心了。」

賀松枝看着在一邊玩著小白楊，嘆了口氣：「楚楚，我真不知道你咋做到的，這麼點就不用洗尿布了。」

「我也是一遍遍說，教了一個多月，才慢慢會的。也不是不用洗尿布，有時候他也會忘，尿了拉了，這個你的盯着點。」葉楚楚見小白楊把手指頭伸進了嘴裏，給他拿開，說道：「不要吃手啊，臟。」

小白楊就揮舞著小胳膊笑，還吃，葉楚楚就又說一遍。

賀松枝見了，驚訝道：「楚楚，你好有耐心啊。」

葉楚楚苦笑道：「我的耐心也是帶孩子磨出來的。」

懷胎十月，種種不便，需要耐心，一朝分娩，進鬼門關的痛苦，需要耐心，哺育幼兒，吃喝拉撒睡，二十四小時待命，也需要耐心，這還沒完，在將來的數年，還需要不斷的耐心、耐心，再耐心。

一句話，當媽的耐心，就是這麼一點點磨出來的。

賀松枝沉默了。

葉楚楚伸手推了她一下笑道：「那麼嚴肅幹啥，就算沒孩子你也不能天天這麼躺在炕上，你一樣得幹活過日子。」

賀松枝神情鬆弛了下道：「你不說我都忘了這麼不容易了，你說咱們這都咋過來的呢？」

「你應該說咱們的娘都咋過來的，我娘生了我們四個，我婆婆生了六個，還有我幾個嫂子，最少都是兩個，該咋過咋過唄，不想就是了，要是想就沒法活了。」葉楚楚雲淡風輕地道。

賀松枝晃晃腦袋：「我真不想生了！可是不行，我至少還得再生一個兒子。楚楚你呢，還生嗎？」

「還沒想那些，等這個大了再說吧。」葉楚楚一邊糾正著孩子不要吃手指頭一邊道。

「我再給他們老趙家生個兒子就不生了。」賀松枝道。

葉楚楚白了她一眼：「啥叫給人家老趙家生啊，你是給自己生，給你們兩個生，多少孩子也是你們的孩子，跟他們老趙家沒多少關係。」

葉楚楚對宗族沒那麼看重，趙文韜也不是個傳統的人，所以兩人都覺得生孩子是為自己，不是為了什麼傳宗接代，家族生的。

不過賀松枝很傳統，覺得生男生女都是為了男方，和自己沒多少關係，聽了葉楚楚的話，覺得好像還真是的，自己生的孩子咋和自己沒關係，反而和沒生的孩子有關係呢？

這叫她有點混亂，只是她也不願深想，和葉楚楚聊起了別的，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回去奶孩子。

葉楚楚總算是空出了時間，一邊哄著小白楊，一邊往京城打電話。

這是第一次打電話，她緊張地抓着電話，另一手小心地按下一個又一個數字鍵，然後等待着，聽筒那邊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心都快跳出嗓子了。

「喂，你好，哪位？」

聽筒那邊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葉楚楚呆了呆才道：「我，我找周敏。」

那邊聲音停了幾秒，那個男人試探地道：「你是哪裏？」

「我是她小姑，她是我三嫂……」

葉楚楚話還沒說完，那個男人激動地道：「楚楚，是你嗎？楚楚？」

「啊？你是誰？」葉楚楚呆了。

「我是你三哥啊，你沒聽出我聲音了嗎？」那邊葉明北無奈地道。

葉楚楚差點跳起來：「三哥！三哥，是你啊，我沒聽出來啊，你說話咋和在家不一樣了？」

葉明北笑道：「電話里的聲音有時候和本人不一樣。你這是在哪打電話呢，你們大隊啊，孩子呢，趙文韜呢？現在天那麼冷，你不會抱着孩子出來了吧？」

葉明北的絮叨叫葉楚楚感到了那個熟悉的哥哥，心裏踏實了下來，笑道：「三哥，我在家裏打電話呢，我家按電話了，今天剛按上，文韜他出車了，我就坐在炕上給你打電話呢，小白楊在我身邊躺着呢。」

葉明北驚訝了一下：「你們按電話了，文韜還真是敢幹，這麼快就按上電話了！對了，你放下電話，我給你打過去吧，這長途很貴的。」

葉楚楚卻不在乎：「三哥，說幾句話能多少錢，我賺的那些錢還不夠交電話費嗎？別費事了，咱們就這麼說一會吧，娘呢，我三嫂呢？」

葉明北被妹妹的財大氣粗的語氣弄的也沒辦法，只好繼續說道：「你打的是廠里的電話，你三嫂回家奶孩子了，娘這個時候應該去菜市場了。我給文韜兩個電話號碼，另一個才是我們住的電話。」

葉楚楚沒注意，第一次打電話太興奮了，就撥了最上邊那個。

「那咱們先說一會，等晚上文韜回來再往你們家打。」葉楚楚像是孩子得到了個玩具，興沖沖地道。

葉明北聽出妹妹的心情，笑了：「第一次打電話吧，是不是覺得很好玩？」

「是啊，這麼遠，就能聽到三哥你聲音了，真是太神了！」葉楚楚笑道。

「這也花錢啊，你別花太多叫文韜說你。」葉明北逗著妹妹。

葉楚楚哼了聲：「他敢說我，他花錢比誰都多，再說了，我這也是花自己賺的錢，花多少和他也沒關係！」

葉明北哈了聲：「你這口氣越來越像你三嫂了啊。」

「我三嫂信上說了，只有收入高才有話語權，家裏也是一樣，現在我說着算！」

葉明北笑的不行：「楚楚啊，你這樣說太沒良心了，你沒賺錢的時候文韜不也啥都聽你的嗎？」

葉楚楚呵呵笑了：「你知道你還說。三哥，你在那邊好嗎？每天都幹啥啊？娘好不好？」

葉明北簡單說了下自己的工作后，說起了葉母：「娘很好，娘特別厲害，買菜買米交水電費，逛商場，坐公交車，帶孩子打預防針，娘哪都能找到，啥都能做，我們到時候把錢一交啥都不用管，可省心了，我和你三嫂盤算著，等過一段時間在這邊買個房子，把爹也接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