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燒完了，將火星踩了，然後磕三個頭，再去旁邊的墳地，按照剛才的程序再來一遍。

畢竟祖宗不是一個，都得照顧到了。

兄弟幾個臉都凍麻了，終於都燒完了，這才往回走，一邊走一邊依然要念叨著：「老祖宗啊，跟着我們走啊，咱們回去過年。」

這樣一直念叨到家裏，到祖宗的牌位前再磕三個頭，上香，請年才算完事。

他們下樑的時候碰到趙大爺家的小子來請年。

趙大爺家一共三個兒子，老大當兵退伍分配某煤礦做幹事了。

老二淹死了。

就剩個老三，和趙文韜同歲，也就相差一天，小名叫小伍子，大名叫趙文武。

「二哥你們都請完年了啊！」趙文武一手拿着手電筒，一手拎着冥紙。

「請完了。你咋才來啊？」趙二哥道。

「我爹說請早了老祖宗不好走路。」趙文武也無奈，這爹叫啥時候來就得啥時候來啊。

「是嗎，那行，你趕緊去吧，燒完了紙可看看火啊！」趙文韜叮囑道。

「我去了啊，這天真冷啊，你們快回去吧！」趙文武匆忙說了幾句，就快步上樑了。

「大伯真能整，還早了老祖宗不好走路，好像他走過似的。」趙三哥諷刺地道。

趙三哥年紀大，還記得當年兩家干過的那一架呢。

「行了，大過年的，別瞎說。」趙二哥道，繼續念叨老祖宗跟着我們走，回家過年的話。

到了家，祖宗們的牌位安排在趙父的屋裏，因為那是正屋，不過是在堂屋開闢個小地方，放上桌子，擺上牌位，這就是老祖宗們的地方了。

沒辦法，老祖宗的後代比較多，沒他們單獨的屋子了，就在這將就著過吧。

趙母已經很誠心地擺上了貢品。

豆包、年糕，花生、瓜子、凍梨之類的，這可以說是非常的豐盛了。

然後就是上香，磕頭，完了兒子們這才回自己屋暖和去。

這是每年過年都要做的事情。

趙文韜回了自己的屋，葉楚楚看他臉都凍得青紫了。

「你趕緊上炕暖和暖和，我給你熬了紅糖薑湯。」葉楚楚端來了薑湯。

這東西驅寒最好，還能防止感冒，趙文韜坐在炕頭上，一碗薑湯下肚，呆了半天才緩過來。

「這晚上真冷啊，能凍死人！」趙文韜打着哆嗦。

「過年了，別說這種話。」葉楚楚又給他續了碗薑湯。

趙文韜將第二碗薑湯喝了：「媳婦，你也上炕，這才把點來鍾，還早著呢。」

葉楚楚扯過一條被子給他蓋上，自己也坐在他身邊，將腿伸進被子裏。

「咱們今晚就這麼一直坐到天亮？」葉楚楚問道，那樣的話也太受罪了吧？

「你家咋過啊？」趙文韜問道。

「我家也守歲，不過也就是十二點來鍾吧，就睡了，我熬不住，十點多吃完餃子就睡了。」葉楚楚道。

「沒事，你困了就睡。」趙文韜伸手摟着媳婦：「咱們自己過，想咋著就咋著。」

「那你呢？」葉楚楚笑看他。

「我也是，待會困了就睡。」趙文韜笑道：「我又不是老大，現在睡爹娘也不會說我。」

兩人擠在被子裏，說着話，等著時間到好去發神紙，也就是放鞭吃餃子。

這個發神紙的時間各家也是不同的，有的早，有的晚，可就是早也得九點來鍾，晚的要等到十一點，接近十二點那時候。

趙家比較晚，都是接近十二點的時候。

趙二哥、趙三哥、趙四哥餃子都包好了，這一頓飯都是白麵皮餃子，一年分的那點白面都是留給這頓餃子的。

女人們熱了一鍋熱水，大人孩子一起洗頭洗腳，換新衣服。

所謂的新衣服就把舊衣服翻一翻，重新縫紉，再換上新棉鞋，幾個丫換上新的紅頭繩，小子們就一人分一點小煙花。

那種一板二三十根的，點上刺出一朵小火花，安全便宜，糊弄孩子最好用了。

男人們忙着發神紙的最後準備。

趙父趙母就沒啥事了，包好餃子，就坐在炕頭上，老兩口摸著小牌說着話，等時間。

接近九點的時候，村裏開始響起了鞭炮。

趙父趙母看看掛鐘，說道：「這誰家啊，這麼早就放鞭！」

不過等過了九點，到十點這期間，村裏鞭炮密集起來，不過每次響持續的時間都不長，這時候可沒千掛鞭萬掛鞭，就算有也買不起，幾百響就不錯了。

葉楚楚和趙文韜睡了一覺，被鞭炮吵醒了。

「是不是到時間了啊？」葉楚楚去看鐘。

趙文韜道：「沒事，到了二哥會叫我的，你再睡會吧。」

「都十點半啦！」葉楚楚看着牆上娘家陪送的大掛鐘，顯示的十點半。

「是嗎，這麼快啊。」趙文韜嘴裏說着，還是懶得起，被窩暖和啊。

「六叔，我爸叫你起來放鞭炮了！」外頭鐵蛋喊道。

趙文韜道：「這才十點半啊，不是十一點半才放嗎，還有一個小時呢，著啥急啊。」雖然這麼說，可還是起來了。

「帶上帽子。」葉楚楚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媳婦你躺着吧，我出去看看。」趙文韜出去了。

葉楚楚聽着外面的鞭炮陸陸續續地響着，躺不住了，拿出柜子裏周敏買的新布料做的新衣服，趙文韜也做了新衣服，放在一邊，等著一會穿。

大人和孩子不一樣，待會還要幹活，穿上新衣服會弄髒的。

葉楚楚又把炒好的大瓜子、花生、糖果裝了一大茶盤，放在炕邊上，又拿了幾個凍梨、凍柿子用冷水泡著。

除了這些趙文韜還買了蜜棗，葉楚楚找了盤子裝上。

做完這些，她打開錢匣子，開始找錢，待會要給孩子們壓歲錢的。

趙二哥家三個，趙三哥家兩個，趙四哥家兩個，雖然孩子有七個，不過不用給多少錢，意思意思就得了。

畢竟給出去都收不回來，因為他們家的還沒出生呢。

這邊趙文韜被叫到趙二哥屋裏。

趙二嫂能是個很要面子的人，屋裏收拾的乾淨利落，炕頭牆上貼著大胖小子年畫，炕梢的牆上貼著財神年畫，兩張年畫都很大，顏色也很鮮艷，給這個簡陋的家增添了一點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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