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議論聲，翠薇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屑。
做為翠鸞一族的修士，她能不知道，進入九龍冰湖之後，不能顯化仙位？
但是，那只是針對普通修士而言。
至於什麼是普通修士？
如今這湖畔的所有修士，包括她自己，以及那個叫宗淵的下位太乙金仙，都屬於普通修士。
只有聶歡，是唯一的那個例外。
聶歡那能夠將「火魅幽靈」和「青仙火種」近乎一網打盡的仙位，擁有浩瀚無邊的劍意、以及樹葉能化作近兩千萬極品仙劍的仙位……
豈是普通修士的仙位，所能比擬？
如今已過去了數息，如果是普通修士，此刻早已仙位散化，自身也被湖中寒意凍成了冰雕，可聶歡的巨柳仙位，並依然完好而穩定。
那巨柳的根須，甚至還在不停地往湖底深處蔓延。
顯而易見，聶歡現在完全能撐得住。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真撐不住了，以聶歡的實力，也完全可以安然無恙地撤出九龍冰湖。
「怎麼回事，樹根還在動？」
「他居然還沒死？」
「……」
湖畔，眾多修士也終於察覺到了異狀。
旋即，一道道望向湖面的目光中，透著無法掩飾的驚奇和震愕。
從那巨樹出現到現在，已超過了十息。
他們想像中的那修士倉惶逃竄、或者被封凍於湖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湖水之內，那巨柳仙位，不但沒有崩潰散化，反而異常堅挺。不僅如此，巨柳那密密麻麻的白色根須，還如靈蛇般繼續深入湖底。
通過這樣的景象，完全可以得出一個令眾人匪夷所思的結論……
那就是巨柳仙位，完全抗住了九龍冰湖寒意的侵襲。
至少，短時間內如此。
能夠做到這一點，就意味著顯化出巨柳仙位的那個傢伙，就算撐不住了，也可以在巨柳散化前，逃出冰湖，保住自己性命。
「他這仙位顯化的柳樹是什麼來歷？可有見過的？」有修士按捺不住胸中的震撼，轉眼四顧，似想從其他修士身上獲得答案。
「能夠衍生出如此磅礴的劍意，且意韻如此神妙的柳樹，老身此前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一個雞皮鶴髮的老嫗喃喃道。
「沒想到，世間竟有這等奇樹。」有女子輕聲嘆息。
「少主，這……」
宗淵四周，那白袍老者和紅袍壯漢等眾多上位巔峰金仙，那一道道驚疑不定的目光也都是不自禁地落在了自家的少主身上。
眼前所見到的這一切，已是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少主宗淵，乃是仙尊大人的親傳弟子，見聞之廣博，絕非他們這些金仙下屬所能比擬，或許能夠知道湖中那株雪白巨柳的來歷。
不僅他們如此，周圍眾多修士的目光，也轉向宗淵，似想聽聽他的判斷。
宗淵盯著湖中巨柳，眼神閃動，默然不語。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輕吁出聲，口中幽幽吐出兩個音符：「神樹！」
「神樹？」
湖畔，登時響起一片驚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湖中那修士顯化而出的巨柳，竟是神樹？
仙位，由天相蛻變而成。
凝鍊天相，是在升仙之前，這便意味著，那傢伙早在下界之時，便接觸到了神樹，並以那神樹為根基，凝鍊出了相應的天相。
可是，在下界，連仙樹都沒有，哪來的神樹？
又或者，那傢伙是仙界土著？可即便如此，神樹，也不太可能出現於仙界。
「唯有神道之樹，才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劍意，也唯有神道之樹，才能扛得住這九龍冰湖的寒意。」
宗淵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當然，最重要的依據，還是那柳樹的意韻。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那應該是……某種神韻。」
「神韻……」
湖畔眾多修士，驚異地互相交換著眼神。
那白袍老者卻是眉頭緊皺，極為不解的道：「可是，少主，仙界或者下界，哪來的神樹？」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某位神道強者轉世？」宗淵雙目微眯，緩緩開口說道，眼神中有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熱切和渴望。
「……」
聽到這大膽的猜測，眾多修士，都是禁不住倒抽了口涼氣。
「聶歡居然有這樣的來歷？」
數十丈外，翠薇也是驚詫無比地咕噥了一聲，美眸之內卻是涌動激奮的色彩。
對於宗淵的揣測，她其實是頗為認可的。
從仙府一重到仙府三重，聶歡一路之上，展現出來的遠超其修為的恐怖實力，以及種種不可思議的手段，早就讓她覺得聶歡非凡俗修士。
只是源於她自身的見識，一直猜不到聶歡到底是什麼樣的來歷。
而今聽到宗淵的判斷，她頓時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原來，聶歡竟是神道強者轉世重生，那他這一路之上的神異表現，就完全說得通了。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啊，哈哈。
翠薇嘴角咧到了耳後根，差點就笑出聲來。
在她身後不遠處，青衣老者等人聽著周圍的聲音，震驚之餘，都是有些尷尬。
先前還覺得人家的舉動，太過於冒失，太過於莽撞了。
可現在才知道，人家不僅是成竹在胸，而且是真有那樣的實力和底蘊。
那下位太乙金仙宗淵，帶著專門煉製的「九陽神火罩」，都扛不住九陽冰湖的寒意，最終只能功虧一簣，半途而返。
而聶歡，雖只是上位巔峰金仙，卻只倚靠顯化出來的仙位，便在寒意漸趨深重的九陽冰湖之內，長驅直入，一往無前。
這樣的表現，明顯是超越了宗淵。
如果那湖底真有證道神果的話，或許真有可能會落入聶歡之手。
湖畔眾多修士，似乎也都意識到了這點，一個個都將眼珠子睜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湖中巨柳的根須。
又是數十息之後。
那些根須的下潛之勢，終於停歇，似已抵達湖底。眾人凝神屏息，只覺心臟都似漏跳了一拍，瞬即便見，那些根須竟向四周擴張開來。
沒一會，這九龍冰湖的整個湖底，都泛起了晶瑩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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