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了之後，夏果又覺得有點害羞，想回到林悅曦那邊吧，又覺得丟下林風翼不太好，站在這裡吧，感覺自己胸前空蕩蕩的跟沒穿衣服一樣，心裡又有點發慌。

於是她小聲地問了句，「那個……烘乾要多久啊。」

林風翼看了一眼，回答說，「還要七分鐘。」

頓了一下之後，他又說，「你可以先去睡覺，我會給你收好的。」

「還是……等幾分鐘吧，」夏果臉紅了一下，「我，我想穿上，不太習慣。」

「噢，」林風翼點點頭，低聲問，「困了吧？」

「嗯，有一點。」感覺到林風翼的語氣分外的柔和，夏果情不自禁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看到林風翼的神色時，她心裡怦地一跳，想起剛才林悅曦說的話。

——他變得有溫度一些了。

因為害羞，夏果從來不敢盯著林風翼看太久，但此刻有心之下，她就的確感覺到一些不同。

林風翼時常微笑。

但你以往他的微笑，總是透著一種冷靜，淡漠，不代表情緒，只代表態度。

而現在，當他看著自己時，他的微笑中卻帶著一抹看得見的柔和與暖意。

——真的是我，讓他變得溫暖了嗎？

夏果心裡湧上一股熱流。

她眼前似乎浮現出了他曾經的樣子。

那個面對命運的惡意始終倔強孤獨的少年。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捧在了他的臉側。

林風翼微微愕然，似乎沒有料到夏果會突然有這麼大膽的動作。

但他隨即就感覺到夏果看自己的眼神跟平常有些不一樣。

過去她看自己，眼神中總會敬慕中帶著羞怯，熱烈中帶著躲閃。

而此刻她的眼神卻直白熾熱中，充溢著一種不知來由的愛憐。

林風翼幾乎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眼神。

印象中似乎只有小時候，母親偶爾看自己時，會有這種眼神的味道。

所以林風翼心口一震，一時有些失神。

夏果用拇指輕輕地蹭著林風翼兩邊的臉頰，喃喃地說，「學長，你辛苦啦，這麼多年，一定很累的吧……」

林風翼直視著她有些迷濛的眼神，心中隱約猜到了她話語中的意思，便抬起雙手輕輕抓住了她的兩隻手掌，微笑說，「不辛苦。」

夏果感受到林風翼溫暖的手掌包裹了自己，才漸漸發現自己這個動作十分大膽而親昵，心裡便又生出了些羞意。

但是看到林風翼的眼神，她又不願意打破此時的氣氛，便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保持著這個雙手捧頰的姿勢。

兩人在柔和的燈光中對望著。

有人說，兩個陌生人對視三十秒就會產生愛情。

那當然是扯犢子。

哪兩個正常的陌生人會無緣無故對視三十秒，那不得腳趾摳出個三室一廳。

會不會產生愛情不知道，倒是一定可以產生尷尬。

但是，本身愛兩種的兩人對視幾十秒可就不一樣。

眼神的交融就像靈魂的相互觸摸，會讓人的心理產生微妙的化學變化。

兩個人在這方面都沒有這樣的經歷，對視了片刻之後，便感覺似乎沉陷在了對方的眼睛里無法抽身。

在呼吸變得微微急促后，也不知道誰先用了力還是兩人同時用了力，下一刻，兩人便不由自主地擁在了一起。

在胸口和林風翼緊緊地擠在一塊時，夏果忍不住短促地嗯了一聲，雙手緊緊地掐住了林風翼背上的衣服。

兩人靜靜地相擁著，鼻翼中都鑽進了對方身上洗完澡后清新好聞的氣息，那種氣息讓他們感覺自己好像與對方融成了一體般。

漸漸地，夏果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升溫，在發燙，胸口在急驟地跳動著，像有無數頭小鹿在撞擊心房。

溫暖的室內，他們兩人的睡衣都是柔軟輕薄的，所以，這算是他們身體接觸最親密的一次，尤其是夏果還沒穿內衣。

林風翼感覺自己抱住了一團溫熱柔軟，腦海中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麼叫「柔弱無骨」。

在過往的生命中，林風翼都特別擅長克制自己的情緒。

而慾望，似乎也是情緒的一種。

但此刻，他抱著這一個美麗而溫暖的身體時，心裡卻湧上一種只想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與靈魂，永不放手的衝動。

這種感受對他而言也是如此新奇而生動，讓他在沉默中久久沒有出聲。

最後還是夏果先說話了，她在林風翼的頸側低低地喊了聲，「學長？」

林風翼一怔，以為她是讓自己放開，便把手從她背上收回了。

但下一秒，他卻感覺夏果微微用力箍住了自己。

他又是一怔，然後微笑著重新又抱住了她，「怎麼了？」

夏果沉默了一下，緩緩說，「我聽說談戀愛要循序漸進，如果進展太快的話，兩個人會不懂得珍惜……但是，……我是想說，如果進展太快了，你不要覺得我不矜持，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林風翼感覺胸口被戳中了。

一瞬間，他對夏果充滿了感激和愛憐。

「我知道，」林風翼在夏果耳邊藏住了微紅的眼眶，「如果……，如果我這邊進展太快了，也請你知道，一定不是我對你不尊重或者不在意你的感受，那也只是因為……你太讓我喜歡了。」

聽到林風翼這些話，夏果頓感心情舒暢，情不自禁地抱得更緊了點。

林風翼感覺口唇之間有些乾燥，不禁笑了笑說，「你這樣……不痛了嗎？」

「哎呀。」夏果本來忘了這茬，聽了這話頓時又恢復了羞澀，連忙從林風翼懷裡鑽了出來。

林風翼微笑地看她說，「好啦，我們盡量循序漸進吧。」

夏果怔了下，然後領會了林風翼的意思，便捧著臉笑了起來。

「喂喂，怎麼這麼久啊，」林悅曦又在門口朝陽台喊了，「你們適可而止啊，年輕人要把握住自己哦！」

「啊！」夏果連忙回頭看烘乾機，「可以了嗎？」

「可以了。」林風翼伸手拉開了烘乾機的門。

夏果匆匆忙忙地把衣服拿出來，飛快地往卧室跑，跑了兩步，又回頭看著林風翼說，「晚安。」

林風翼微笑點頭，「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