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十二月三十，夏果總算完成了本學期的最後一門考試。
這場考試也不例外，夏果總是會選擇提前半小時交卷。
難以形容她交卷完跑出考場那瞬間的感覺。
只能說是——飛一般的感覺吧。
夏果一邊走路一邊給林風翼發信息，「學長，我考完了，我終於考完了！我回來了！」
林風翼看了信息有些好笑，「說得好像你出了趟遠門一樣。」
「可不就是出了趟遠門嗎，」夏果微笑著，突然說了句很厲害的情話，「沒有你的地方，都是遠方。」
說完了之後，夏果不自覺地有些害臊，捧著手機遮著臉傻笑，絲毫沒有注意到路人看傻子的眼神。
林風翼也有被驚艷到，愣了好一下才感嘆說，「這輩子我還沒聽過這麼好聽的話，……你要是在文學院，肯定比悅曦厲害。」
夏果自己也有被「麻」到，都不敢再說第二句了。
情話這種東西，到底是技術活，夏果雖然是個很坦誠的人，但臉皮還是有點薄的。
於是她趕緊轉移話題，笑嘻嘻地問，「學長，你有在夢界嗎？我現在就回去！」
「沒有哦，」林風翼回答說，「我剛開完會，在辦公室。」
夏果猛地剎住了腳步，扭頭看著右後方不遠處。
好巧！好近！
她的考場就在辦公樓附近。
夏果的心口突然怦怦地跳了起來。
他就在這棟樓，要不要過去？
冒出這個念頭時，夏果有點興奮也有點緊張。然後她果斷掉頭，撒腿往辦公樓跑去。
跑到樓上，快到林風翼的辦公室時，夏果連忙放慢了腳步，拍了拍胸口，緩了緩呼吸。
想了想，她又跑到消防栓那裡照了照頭髮。
嗯，還好……
林風翼的辦公室沒有關門，裡面有聲音傳來，似乎在整理東西。
夏果偷偷地探了探頭，一眼就看到了林風翼熟悉的背影。
夏果獃獃地看了一會兒，張了幾次嘴，卻都沒出得了聲。
她發現自己好緊張。
林風翼知覺靈敏，夏果停留在門口的時間剛超過三十秒，他便突然微微一頓，然後轉過頭來。
夏果猛地縮了回來，然後躡手躡腳地往後撤，溜到了樓梯間。
「呼——」她大出了一口氣，心跳撲通撲通的，又緊張又迷惑。
為什麼我還是這麼緊張呢？沒道理啊，又不是第一次見了。
其實夏果這種反應也是很正常的，畢竟，她和林風翼最熟悉的相處是在夢界里，在現實中的真正意義的接觸，還只有一次。
在夢界里越熟悉，回到現實中時反而越拘謹，畢竟，人與人相處，不僅僅是靈魂的靠近，也是身體的靠近。
就算網戀十年，初次見面也會有難以克服的陌生感，因為人在生理上也需要一個熟悉和接受的過程。
「冷靜……冷靜……」夏果輕輕地拍著自己的額頭，「我怕什麼呢？他可是我男朋友，嗯，對，不用緊張，熟悉一點就好了……」
夏果給自己鼓了鼓勁，然後轉身準備再回去，結果一轉身就撞到了一個人懷裡。
「啊！對不……」夏果脫口要道歉，然後就呆住了，「……起。」
眼前的人，可不就是林風翼嗎。
他眼裡含著笑，很有趣地看著她。
「完了，他又看了我剛才的蠢樣子，又在這個老地方……」夏果悲傷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就猜到是你了，」林風翼也回想到了夏果當初在這裡蹦跳的可愛樣子，笑著說，「為什麼不進來？」
「啊，我……」夏果臉通紅，從指縫裡看了林風翼一眼，有點無地自容，卻又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的想法。
林風翼卻很明白她的心境，他微微一笑，輕輕地拉著她的胳膊往上走到了辦公室，把她安頓在椅子上才說，「我還要收拾一下，你先坐一下吧。」
然後，他就自顧自回頭先把桌上的文件歸置到一起，放進了抽屜，再簡單地清理了一下桌面。
其實他本來已經做完了，現在只是特意找點事情做，給夏果一點適應的時間。
他沒有特意對夏果很熱情，也不表現得冷落，就是輕鬆隨意，好像他們是相熟很久的人一樣。
這種狀態立即就感染了夏果。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林風翼忙活了一會，心情就慢慢舒緩下來，然後慢慢地又開始適應眼前存在一個「真實」的「他」了。
她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說，「需要我幫忙做什麼嗎？」
林風翼微微一怔，想了想說，「那，……你幫我把窗台上的花澆一下吧，我大概要明年才來這裡了。」
「好的！」夏果便喜滋滋地拿了窗台上的小噴壺。
「哎，這裡有……」林風翼只來得及喊半句，夏果就已經跑出去接水去了。
林風翼微笑了下，也就算了。
其實這些花都是工作人員照料的，他從來沒澆過。
而且辦公室有接水的地方。
夏果飛快地跑到樓道盡頭的公共衛生間接了水，然後掉頭往回走，但是再走到林風翼辦公室門口時，卻意外地發現裡面竟然多了一個女人。
「林教官，你這學期的工作都結束了呀，真羨慕你，我估計還要半個月才能走。」
「哦，你們行政比較辛苦。」
「是啊，哎，沒辦法，」那女人又問，「對了，林教官，你是哪裡人啊？」
林風翼還是簡單地回答，「華都人。」
「哦！本地人啊，真好！」女人感嘆了一聲，然後說，「過年是在華都還是去旅遊呢？」
「還沒有計劃，」林風翼表情淡然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歪頭對夏果說，「怎麼不進來。」
僵在門口的夏果連忙拿著小噴壺邁進去，有些匆忙地對驚訝回頭的那女人勉強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然後她便徑直走到窗檯那裡，給盆栽澆水。
那女人有些訝異地一直看著夏果，一時沒法繼續往下聊了。
林風翼突然對夏果說，「中午想吃什麼？」
夏果幾乎沒意識到林風翼是在跟自己說話，好一下才反應過來，轉過身有些結巴地說，「啊我，我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