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師父平常太嚴厲了，弄得我都條件反射了。

夏果尷尬得不敢抬頭，捂著臉一腳跨進了商場。

因為靴底踩了雪，夏果剛進門便滑了一下。

林風翼反應極快，在後面一把撈住了她的腰，扶她站穩之後，再拉着她的手，走到地毯上踩了幾腳，蹭掉了腳底的雪漬。

然後他笑着說，「我是想問你，你有什麼特別喜歡吃的東西嗎？」

「我……都行。」這時候夏果已經思考不了問題了。

「那就，去我訂的地方吃咯。」林風翼拉着她往裏走去。

「啊？」夏果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這麼點時間他都訂好餐位了？

她身不由己地跟着走了幾步，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林風翼牽住了。

夏果獃獃地從後面看着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然後才感覺到林風翼手心的溫暖漸漸地傳遞過來，迅速沿着胳膊蔓延到了她心底。

——他的手，好溫暖啊。

林風翼卻像是聽到了她心裏的聲音一樣，回頭看了她一眼說，「你的手都是冰的，……不是讓你多穿一點嗎？」

「我……穿的挺多了，」夏果猶豫了一下，誠實地笑着說，「我怕穿太臃腫了，不好看……」

林風翼便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搖了搖頭沒說話。

夏果正覺得奇怪，林風翼才微笑開口說，「我認真想了一下，實在想像不出你不好看的情況。」

「哇，你……」夏果控制不住地心花怒放。

真古怪。她想，人真的很雙標啊，為什麼自己不喜歡別人誇自己的容貌，而又喜歡被他誇呢。

林風翼接着又說，「你連摔跤都好看。」

「哎呀！」夏果用指甲輕輕地掐了林風翼一下。

被他開了幾句玩笑之後，夏果便感覺自己越來越不那麼緊張了。

她被林風翼拉着，沿着室內街，穿過熱鬧的人群。

因為落後他半步，所以她可以在後面，大膽地抬頭看着他的側臉。

在此之前，她跟秦青婷那個「理智花痴」不一樣。

她還從來沒有認認真真地打量過他的樣子。

直到這一瞬間，她才真正get到他的顏值。

他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帥氣，而是一種很高級的「英俊」。

從夏果的角度看過去，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臉頰稜角分明的輪廓，和他那種冷峻中帶着一絲柔和的氣質。

「我好蠢啊，這麼明顯的特徵，這麼久都沒有認出來。」夏果心想。

那時候還奇怪，為什麼顧傾城是師父生活中的朋友，在遊戲中卻認不出他來。

誰知道同樣的事情到自己身上會更離譜。

夏果感到臉頰發燙，太羞愧了。

其實這倒也不能怪她。

人的潛意識是非常強大的，當你對一個事物有一種先入為主的認識之後，其他的認知就很難替換了。

看電視的時候，對於劇情里關於女扮男裝或男扮女裝而其他人跟眼瞎似的認不出，觀眾往往會吐槽不合理，其實那大多是上帝視角的情況下不知當局者迷。

商場里開着暖氣，走過一小段路，來到電梯前時，夏果的掌心便漸漸地熱起來了。

兩人坐電梯上了十八樓，然後進了一家雖然不很大，但是很精緻的餐廳。

夏果一眼看到這家餐廳的位置和佈局，就立即吐了一下舌頭。

裝飾很美，卻又不刻意奢侈，桌子的間距極大，給用餐的人足夠的私人空間。

人很少，耳邊還回蕩著隱隱約約的輕音樂。

這時候正是飯點，樓下小吃店早就人滿為患，而這裏卻安安靜靜。

那肯定不是因為這家很難吃，只會是因為這家很貴。

這種餐廳，也就適合比較私人的情侶約會或私人會面了。

在林風翼出示了預約憑證后，女服務員很優雅地把兩人引導了靠窗的位置，替他們拉開了座位，然後擺了兩份菜單。

從頭到尾，那個服務員只是臉帶微笑，甚至都沒有說話。

這種服務方式反而讓人覺得毫無壓力，很舒服。

夏果坐下來之後，趁服務員走開一下的時間，她往前湊了湊，略微有些不安地小聲問，「很貴吧？」

林風翼也微微往前湊，低聲說，「是挺貴的。」

夏果又噗嗤笑了出來。

按照常理，林風翼似乎應該說不貴，不用多少錢，或者類似於「只要你高興就好」的話。

但偏偏他卻實話實話了。

而夏果也偏偏好喜歡他的實話實說。

夏果忍着笑，終於看着林風翼的眼睛，高興地小聲問，「為什麼訂這麼貴的。」

「唔……」林風翼皺眉想了想，「這個，其實我也不是很有經驗，但據說，第一次約會，是應該很有儀式感的，需要表現足夠的重視。」

然後她看着夏果問，「那麼，你喜歡嗎？」

「嗯，」夏果用力點着頭，突然大著膽子說，「我喜歡你的儀式感，也很喜歡你的『不是很有經驗』。」

林風翼不禁一笑，然後示意她往窗外看，「其實，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

「什麼原因？」夏果奇怪地看向窗外。

他們雖然坐的靠窗的桌子，但其實桌子離窗還留有一小段距離，靠窗是一個微微的凸角，像一個微型觀景台。

站在那裏，可以俯瞰萬家燈火，也可以仰望更高的景色。

夏果有點疑惑地往外看了看，一時沒有理解林風翼的意思。直到把目光投向遠處，她才啊了一聲，突然站了起來，飛快地跑到窗邊。

她看到了，對面是天機大廈——他們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夏果有些忘形地趴在玻璃上，出神地望着天機大樓下面的小廣場。

一瞬間，隔了那麼久的畫面，似乎依舊清晰地在眼前。

那天的風很大，但是，陽光很溫暖。

林風翼微笑地看着夏果。

但是在她轉回頭來時，他才看到她滿眼的淚水。

林風翼一驚，「怎麼了？」

「沒事，」夏果眨了眨眼睛，裝不下的眼淚便簌簌地掉了幾滴，她連忙笑着用手指擋住了眼瞼，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說，「我……去過那裏很多次……」

【作者題外話】：今天是撒糖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