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聲音還不靜，

洶湧的淚水還不停，

無情的唇，

吐露絕情的離分

……」

顧沈楠悠揚的歌聲從場內傳來。

林風翼在通道駐足，目光穿過氣窗，落在舞台上。

他微微皺著眉頭，心情有些不悅。

沒有人手，沒有情報反饋，這次的任務，自己的用途似乎就是做顧沈楠的陪同。

他不喜歡身在局中卻沒有作為的感覺。

更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全局的感覺。

恰巧，靈狐竟然抽空發了條信息過來。

「獵鷹，謝謝你的票了，物超所值！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林風翼無聲地一笑，回了一條，「只有一個要求，以後這種任務不要聯繫我了。」

獵鷹回了個鬼臉。

「老大，這可不能怪我，只能怪人顧小姐非要欽點你。……不過隊里說了，就是還個人情，不需要你擔責任。人家顧小姐想見的人是你，我們也沒辦法啊。」

林風翼說，「這話你怎麼不早說？」

靈狐說，「嘿嘿，隊長交代了，不能先說。獵鷹在工作上很較真，事先說了，他肯定不會去。……嘿嘿，這是隊長原話，你問他去。」

林風翼搖搖頭，本想不再理會他，但最後還是依照多年工作中形成的謹慎本能補充了一句，「讓外圍策應保持常態，……你別告訴我你沒有安排常規策應。」

所謂常態與常規策應，是特殊行動組的慣例。

無論任務困難程度和危險程度如何，必定會有內場行動員和外場策應員。

內場負責行動，外場負責支援策應與情報。

想起慣例，林風翼眉頭又是一皺，沒有再發信息，而是直接在通訊耳麥說道，「這次任務，誰是監控組長，華都除了你這個聯絡員，難道編外組員就沒有組長的嗎，那平常的行動誰來負責？」

靈狐啞然。

過了一分鐘，他才回復，「嘿嘿，這個也不能怪我，是有人故意讓我不要說的。好了好了，既然你問了，那就不算我走漏風聲了，……現在，你們都在一個通訊頻道了。」

隨後，林風翼聽到耳朵里微型耳麥傳來了聲音。

「獵鷹，好久不見。」

聲音有些懶散和隨意。

林風翼微微一怔，然後不禁微笑起來，有些意外，也有些高興。

「翠鳥？你原來在華都？」

「是啊，沒想到吧，我比你來得早哦，」翠鳥輕笑著說，「沒辦法，年限到了，只能到二線來休閑了。我不像你啊，我是想留還留不下，你是想走還走不了。你是能力越大，魅力越大嘛。」

林風翼笑了笑，沒有理會她的牢騷。

翠鳥是特殊行動隊上一代的監控組長，和他有過很多次的配合行動。

在林風翼眼裡，她是一個很優秀的監控員。

至少，很少坑過他。

「二線挺好的，」林風翼抬頭看了看前方的監控，算是和翠鳥打了招呼，「我們很少能享受這麼閑適的生活。這不是你當初經常嚮往的嗎，怎麼現在又牢騷起來了。」

「很簡單啊，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嘛，」翠鳥笑著說，「這方面，男人女人都一樣。」

林風翼牽動了一下嘴角，問道，「所以，今天的任務，也是一次休閑活動咯？」

「目前是這樣，」翠鳥有些嘲諷地說，「其實這應該問你，現在你是唯一的內場，真正要掌握情況的人哦，我們只能負責外部監控，……啊，不對，算起來靈狐也在內場。」

另一個隊員笑著插嘴，「靈狐借任務之便泡妞，我們可以舉報他瀆職嗎？」

靈狐雖然也帶著耳麥，但是在會場內不好開口，只好忍著。

翠鳥笑著說，「可以，行動后我再處理他。」

林風翼沒有參加他們的閑聊。

他明白翠鳥的意思。

如果有威脅，那隻能是在體育場內部。

但重點是，現在內部的掌控權，並不在自己手裡。

所以他們只能旁觀。

兩個半小時的演唱會，在歡樂的氣氛下過得飛快。

這是顧沈楠年度巡迴演唱會的最後一站。

所以，最後一首歌，顧沈楠選擇了《去往明天》。

這恰好是夏果最喜歡的一首歌。

「……

牽手同行的夥伴啊

說著祝福便散了

去往明天的路上

回頭的瞬間淚成行

……」

在節奏比較舒緩的歌聲中，全場的觀眾也跟著輕輕地和著，雖然有近十萬個聲音一起唱響，卻竟然不顯嘈雜。

大家的心情都相似，喜悅，而又帶著一絲惆悵。

美好的時光短暫，惆悵的回味悠長。

世間所有快樂，大抵如此。

但是夏果則是喜悅中有些尷尬。

因為，顧沈楠最後的表演服裝，竟然選擇了她自己日常穿的那條裙子。

於是，夏果幸運地和顧沈楠撞衫了。

顧沈楠出場的一刻，林悅曦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然後看著夏果，表情有些驚訝也有些滑稽。

「你們這，也太巧啦！——還好我沒穿，這一件我也有！」

夏果不知道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就是，一切隨緣吧……

一個工作人員在他們的前排小聲地招呼說，「等一下見面會，請各位觀眾跟我走內場通道去會面室，請注意秩序，不要爭搶。」

夏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真的，他們的票真的可以參加見面會。

夏果這一刻真是狂喜過望。這時候她才注意到，他們這一小塊區域，原來是被隔斷開的貴賓席位。

這到底是沾了誰的光？

在疑惑中，演唱會結束了，顧沈楠鞠躬，飛吻，謝幕，觀眾們站了起來，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從四周的出口慢慢離場。

大部分觀眾一邊走，一邊還戀戀不捨地回頭看著燈火闌珊的舞台。

剛才招呼貴賓席的工作人員在前面示意大家跟著他走。

於是，夏果按捺著激動的心跳，和林悅曦一起跟在隊伍的後方，走進了舞台底下的內場通道。

這條通道可以直通後台、化妝室以及後面的會客小會場。

林悅曦也很激動，兩人走著走著，就不由自主地拉住了手，感覺到對方手掌的熱度后，她們不禁對望了一眼，然後小聲地笑了起來。

通往夢想的路，肯定也不過如此吧。夏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