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瞻前顧後
「（應該沒有那麼厲害吧？畢竟連我們和那對姐弟都不會被直接控制，甚至顧穎顥的思維因為變化太快都難以被滲透，那些大佬肯定有更好的方法來處理，但信息的部分泄露可能還是難免的，畢竟管理者不一定擁有相關的抵抗能力，保險起見還是不必要親自出席了，反正鏡頭那裏和一般人也看不出來……只要不是上演高層已經被AI架空的戲碼就可以了……）」
「聽聽看吧！」而對方回過頭並豎起了紙張上剛寫的字跡，在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能在昏暗光線下都能捕捉到的紅暈，但水靈靈的雙眸中依然猶如冰晶一般映射著某種熠熠生輝的光芒，有些調皮又帶着些恬靜。
「嗯……」尹浩點點頭，思來想去，對於他自己來說，萬一自己仍處於栩棋的影響範圍內，那麼今天看到的關於電腦屏幕里和琰玥身上的內容亦會變得全都不可信，那自然也無所謂什麼后怕了，因為反正怕了也沒什麼用。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覺得那樣貌似也不錯，雖然那將是徹底絕望的套娃深淵，至少在如此的鏡水花月中，沒有人會展現出無法理解的背叛，或者無法被修復的傷害，而如果真的要在現實里與這樣一個傢伙以及身後糾纏錯綜的勢力博弈，便能「輕鬆」體會到何種是「什麼也無法保護」的脆弱和無助……「（啊……我什麼都做不到！密碼正確，賬號錯誤……那不如就任其發展吧！珍惜好身邊的人和關係，盡量做好自己就行了……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認命？或者……作為小人物的宿命？）」然後他又瞧了瞧身邊的「大」人物：「（浪費天賦的太妹，我好心痛啊！）」
「……尊敬的各位來賓，學員們，教官員們，各位領導們，大家下午好。我是第三中央高校的學生會主席，兼臨時代理校長，我是林栩棋，如果有11區的同志也可以稱呼我為『霧崎汐櫻』。很榮幸在此意義重大的場合，作為學生及舉辦地的校方代表，發表致辭和講話。
「（哦，那林棟材教官現在正確的稱呼是不是應該叫做『霧崎棟材』？噗，話說怎麼11區都有『同志』了，沒聽說那裏有什麼運動成功啊，這都什麼鬼……）」這個「霧崎汐櫻」貌似是栩棋在11區家族中使用的原名，但是她本人卻極少提及以至於尹浩都不能確認是不是講真的。
「哈哈，那搭檔你也可以稱我為『八神炎舞』呢！」琰玥一拍桌面也興沖沖地笑道，然而這一聽就知道大概是她自己中二時期的產物，畢竟她的家族往前「捯飭」應該都是東歐或斯拉夫人，最遠不過高加索地區，到這裏之後主要也是小範圍地和部分漢族通婚，跟以前的東國應該沒啥關係，就算有自己文化的名字也應該帶着一股毛味才對。
「（不過我倒是蠻好奇這些入漢家族的『祖籍原名』的……）」尹浩瞬間就想到幾個諸如「波XXX」、「XXX娃」、「XXX娜」、「XXX婭」的毛妹格式：「（我想想，比如……波若波羅大娃，哈哈哈，太刻板印象了！）」
「搭檔，你樂啥？」琰玥投來疑惑的目光，「嫌我名字難聽是不是？」
「沒……咳咳，好聽……」尹浩努力地親口回答道。注意力重新轉回到錄音上來，男主同時發現這裏的語音也不知道是現場實錄的還是事後話筒模擬林栩棋的聲音進行模仿的，但一聽就能聯想起她虛偽的笑容和雙標的行徑，頓時感到一股生理上的不適：「幾千年前，在這片大地上的儒學先賢曾說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其中所蘊含的精神深深地影響長期以來各個此起彼落的民族與文化而又長盛不衰。值此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日子中，我們匯聚於此，更是為了要將華夏民族樂於交流、熱情好客的品質進行發揚和傳承，一起攜手，和諧建立一個更加美好與高效的未來！」
「（高效？編劇你確定不是把『搞笑』又寫成了錯別字？）」尹浩想得好像他真看過劇本一般，實際上就是被某人的思路不知不覺地就給帶進去了：「
雖然他也明白這樣的說法是眾多外來魔能者家族，是為了配合對漢文化引經據典的天頂星人，為了能採用「正統」的名分，儘管任何資料中都未能顯示為何天上那些魔能強者集群都痴迷於對漢文化旁徵博引的論據，也許冥冥之中真的有一個來自於相關地區的「漢人」？但包括顧穎顥的家族、王琰玥的家族等很多原來都沒什麼漢人血統的，早先時候可能都是因為某些貌似很關鍵的漢字信息跟風而來成立了新的漢姓分支。
但不論怎講，現在不是去糾結這些歷史遺留問題的時候，尹浩聽着栩棋現在這些畏首畏尾，瞻前顧後的謹慎書面措辭，完全沒有了平時飛揚跋扈的囂張姿態，比上次方校長離職時的講演可還要書面多了。畢竟現在她可是面對着多家無法干涉的直播鏡頭，心裏面不禁產生了一種「你個欺軟怕硬的老炮果然也有低聲下氣的今天」這般的復仇爽感，順便再外帶一點點扭曲而又理所應當的幸災樂禍。儘管他也明白她所卑躬屈膝的對象與自己完全無關，但瞄到琰玥嘴角也勾出一絲嘲諷的上翹便彷彿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聽下去：
「……下面有請本市市政府代表上台發言，大家掌聲歡迎！」之後並沒有掌聲，但在現場應該是不可能的，所以這段其實不是實錄，真的是話筒模擬發言人的聲音「再放送」了一遍，只聽到之前栩棋的話音接着又換成了一個中年男性的嗓音：「各位學員們，教官員們，各位民眾，以及回歸者的代表們，大家下午好。這裏我想不佔用大家太多的時間，就簡單地說幾句：在經歷了好事多磨的幾番波折之後，此時此刻，我市各層感慨萬千，幾大魔能學院及管理機構，能在第三中央高校具有紀念意義的地下舊址處齊聚一堂，舉行盛大而隆重的交流大會。而第三中央高校的各項佈置和組織也辦得有聲有色，實屬不易。現在，我們能一道熱烈歡迎過去勇敢遠行的同胞們，在數百年後終於又回歸到了母星的懷抱重修舊好，為的就是一道回首過往，冰釋前嫌，承前啟後，繼往開來，共同奮進……」
「（不是，這些真的是仿生機械人講的？只能說是專業對口了吧？雖然確實都是些套話，而且比栩棋更狠，直接把許多都不是出生在同一個星球的漂流者叫『同胞』了……確定不是這位領導不滿足於上級的改弦更張而陰陽怪氣？但這個評價是穎顥判斷的還是話筒AI總結的？如果是後者的話那就又有點細思極恐了……好事多磨的幾番波折到底是啥？還比如為什麼，第三中央高校的地下舊址是具有紀念意義的？可現在卻又要將其廢棄了？再特別要擇臨處一比一復刻重建呢？）」
尹浩邊想邊側目偷偷瞄了一眼側前方的琰玥，見她似乎沒什麼反應也沒有要再次回頭的跡象，便又忍不住扭動脖子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再轉回去，而後才繼續聽着耳機里繼續講道：「……今天我們懷着激動的心情站在了時代的十字路口
「哈哈哈……他好假，咳咳，嗯嗯……」琰玥可算是按下暫停，又是「王八辦走讀——憋（鱉）不住笑（笑）了」，意識到不該亂講話之後又立馬假裝清嗓子。然後她再次回頭看向尹浩，並讓後者慶幸自己適時收眼，沒有被逮個正著：「（卧槽『秦始皇摸著電線吃花椒——贏得不能再麻』了！）」然後又轉過身去，在紙上「沙沙沙」地急促勾勒，猶如一種剛發現新大陸一般的興奮，不到二十秒后便又沖他笑盈盈地亮出了潦草的字跡：「讓機械人模仿機械人，可真是久逢知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