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靈舟防禦結界打開,孟承遠等人俱是欣喜若狂,連連叩首再拜,高呼:「多謝前輩」
待做足了禮儀,這才滿心歡喜的步入靈舟。
初入靈舟,孟承遠等人還不敢四處張望,垂著頭,小心翼翼的靠邊站立,他們認為,敢在群妖渡劫時來撿便宜的人族修士,至少也得是築基中期的修為。
這種前輩動動手指頭,便能讓他們身死道消,是萬萬不能得罪的,眾人皆屏氣凝神,不敢造次,靜侯前輩的法旨。
誰料,等了好一會兒,也未聽見前輩開口,他們不由得心生狐疑。
不敢用神識亂掃,所以,孟承遠大著膽子抬頭,朝本就不大的靈舟描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越發的迷惑,靈舟內除了他們,只有四人,而且修為都不高,只有一名老者達到練氣後期。
「這?……」
孟承遠又試着用神識掃了一遍,果然再無他人。但他仍不敢放肆,陪笑說道:「可有前輩在此?我等想當面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唐老沒想到唐有德竟會做出如此愚蠢之舉?
引狼入室,怕是不好收拾了,他細心的發現,對方察覺到沒有築基修士在此處時,全都不動聲色的將儲物袋收了回去。
那些本該是之前承諾要送出去的,這些人的用意很明顯,是準備失言了。
唐老對他們的儲物袋並沒有興趣,他想到的是,作為一名練氣後期的修士,出爾反爾,足以證明他們的品行不佳,放一群修為又高,品行不佳的人進來,絕對不是好事!
事以如此,唐老只好護著唐小伊,一語不發的回了房間。
唐有德卻滿面堆笑地朝孟承遠等人作揖,道:
「諸位道友有禮了,鄙人唐有德,乃是唐家的族長,這靈舟也是我唐家之物,今日能見到諸位道友,實乃三生有幸。呵呵……諸位道友無需客氣,這裏除了我等,再無他人,若諸位道友有差遣,鄙人樂意效勞。」
「喔!原來是唐道友!」
孟承遠意味深長的回了一句,挺起胸膛,雙手一負,開始肆無忌憚的打量起此靈舟的內部環境,
他欣喜的發現,這靈舟雖小,但所用材料着實不凡,價值極高,他看着看着,眼神逐漸變得火熱。
他孟家也是有靈舟的,可是孟家有築基修士,靈舟都由築基修士操控,他一個練氣大圓滿,還不夠資格,
所以,他才會冒着危險帶隊搜尋風靈子,為的,便是立些功勞,獲得一顆築基丹的賞賜。
「呵呵!唐道友,你們唐家的靈舟不錯啊!」
孟承遠看似隨意的誇獎著。
唐有德笑道:「不敢當,入不了道友的法眼。」
孟承遠又道:「此處有妖怪渡劫,道友為何要來此險地?」
唐有德道:「實不相瞞,我們其實是被妖怪裹挾而來的,鄙人也是身不由已。」
「喔,原來如此!道友為何不離開呢?」
孟承遠目光一凜,似笑非笑地問道。
唐有德嘆道:「鄙人倒是想離開,可是這虎淵峽實在兇險,冒然離開,着實有些擔心,更不知去向何處。」
「哈哈哈……」
孟承遠大笑,渾身的氣勢肆無忌憚的放出,得意地說道:「道友放心,以後跟着老夫,好好聽話,老夫自當關照於你。」
唐有德自然聽得出對方的言外之意,這是想將自己和這靈舟收為他用?
他是唐家家主,不過唐家修士死的死,逃得逃,唐家已名存實亡,他這種自私自立的人,是不會對唐家有什麼感情的,能另攀高枝,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當下,唐有德恭敬地拜道:「小人唐有德,願聽大人差遣!」
孟承遠又是一陣大笑,隨後大咧咧的坐下,其他修士也都紛紛恭喜孟承遠。
「好!唐有德,你操控靈舟,速速離開此地。」
孟承遠笑過一陣后,開始下令。
……。
「老……老祖?」
唐小伊小聲詢問。
唐老傳音道:「莫要出聲,靜觀其變。」
事已如此,唐老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只是無法相助恩公,讓他心中多有愧疚。
葫蘆靈舟開動,朝外飛去,靈舟的飛行速度和防禦陣法,都是可以無視風魔子的,風魔子們自知奈何不了靈舟,只得眼巴巴地望着靈舟逃離。
但它們並沒有離開,而是繼續關注著天劫。
「沙沙……」
地底傳來蠕動聲,風魔子群有些緊張,這聲音它們很熟悉,是吞金石母蟲在地底穿梭時的聲音。
很快,在它們不遠處,一個個金色的石頭從地面冒出,石頭上天生的符紋閃爍,那是一個個吞金石母蟲在觀察天劫。它們直接無視了風魔子。
「咚!咚!咚!」
大地微顫,西北方,三頭如山嶽大小的獨眼怪物踏步而來!每一步,都踏出一個數丈深的大坑,踏得亂石激射,煙塵滾滾。
這怪物似人形,足有百餘丈高,全身上下覆蓋着厚厚的岩石,肩上扛着一塊巨石,甚是威風,氣息也格外強大,至少是築基水準。
「唿!……唿……唿……」
西南方,灰光時隱時現,時而如一片灰雲,時而又不見了蹤影,時而又化為一片透明的白紗,飛行速度卻是極快,若有人用神識探查,便會發現,這些會在神識中突然消失的怪物,是一種蝠類。
「嗖嗖嗖……」
一支數量足有千餘頭的風魔子隊伍,也快速地朝這邊移動,為首的是一雌一雄兩頭築基中期的風魔子,風魔子群中還有幾頭築基初期的
……
風魔子,吞金石母蟲,獨目金剛,灰翼鬼蝠,附近一些凶捍的生靈被天劫吸引而來,其中不泛築基實力的強者。
它們在天劫外圍聚集,破天荒的沒有互相廝殺,全都將注意力放在天劫之上。
…………
唐有德操控著靈舟,剛飛了不過半柱香時間,便迎面遇上一艘巨型靈舟。
「停下!」
孟承遠出聲說道,待唐有德停下靈舟,他便留下二名心腹守在靈舟,帶領其他人出了靈舟,去拜見巨型靈舟上的人。
巨型靈舟的主人正是胡善元,他本應該在一地坐陣指揮,卻感應到天劫,便帶着手下前來查看。
孟承元將自己所見所聞告之胡善元,胡善元得知情況,越發的感興趣,加之他帶來的手下,光築基修士都有七名,膽氣甚足,便想着去看看,或許有一番機緣。
唐家的葫蘆靈舟帶隊,巨型靈舟緊隨,很快來到五妖渡劫之地,當他們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震驚無比。
且不說空中正在渡劫的五妖,和五妖的護道者。
他們一眼望見的厲害生靈,便有風魔子,吞金石母蟲,獨目金剛,灰翼鬼蝠這些虎淵峽中赫赫有名的凶物,其中築基強者也有不少。
這些倒也罷了,連妖怪也來二拔,
一拔為首的是一頭化形修為的白猿,身材高大,威風霸氣。
胡善元認識此獠,是白奎妖王的後代,名曰白甲,力大無窮,皮厚肉實,防禦力驚人,上次的虎淵峽中,此獠以一抵五,大戰五名人族築基,仍能佔盡上風。
第二拔妖怪,為首的是一頭紫焰蚊,同樣是化形大妖,名曰紫吟,它是青鬼妖王的屬下,狡詐兇殘,最擅偷襲,有過神不知,鬼不覺殺死築基修士的戰績。
二拔妖怪中,除了為首的化形大妖外,還各有四五百名煉妖期的妖怪,其中煉妖後期的也不少。
「哼!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看來,想分一杯羹需要斗過一場了。」
胡善元眼神兇狠的說道。他的手下築基修士最多,又有靈舟掩護,自沒有退縮的道理,此地魚龍混雜,到時絕對會是一場混戰。
「紫吟,人族來了,你我可要聯手?」
白猿白甲傳道給紫焰蚊紫吟。
紫吟笑道傳音,道:「好啊!妖族規矩,遇到人族插手,無論多大仇怨,皆要聯手滅了他們。」
白甲又道:「那些本地生靈也有些棘手,你可有對策?」
紫吟輕笑道:「白甲,你本事不大,胃口倒是不小,我等不過是來瞧瞧熱鬧的,有好處就撈,沒好處就殺點人族作血食,總之,不空手而歸便是了,這些本地生靈,咱們最好不要招惹,小心被撐死。」
白甲哼了一聲,面色不悅。
……
高空中,最後一道天劫神雷快要醞釀完成,天地威壓越來越恐怖,許多圍觀者,皆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劫雲中,密密麻麻的銀色閃電飛舞匯聚,閃電邊緣泛著道道紫氣,劫雲也在迅速翻滾,發出隆隆震響。
剎時間,天地徒然一暗,一道無比巨大的雷柱,從劫雲中劈下!
浩蕩天威降臨,萬物皆顫!
五妖剛剛被李秋默從瀕死中救了回來,但一個個依然傷得很重,鮮血幾乎流干,五臟六腑佈滿密密麻麻的裂痕,隨時都有可能崩碎,
妖核同樣受到重創,妖力十不存一,神識衰弱,接近渙散,它們連浮空都變得搖搖晃晃,
五行大陣也在上一次的天劫神雷中徹底崩散,再也無力凝結。
眼看着最後一道天劫神雷落下,這威力已經堪比金丹後期的尊者全力一擊了!別說它們已到了油盡燈枯之境,便是化形期的五頭妖怪,也會被輕易抹殺的。
「呼!」
五妖神色一暗,它們歷經前面八道天劫的摧殘,生命垂危,妖力稀薄,連動動手指頭都要冒着巨大的痛苦,再也無力抵擋天劫,也沒有半分鬥志。
它們不約而同的放棄了掙扎,閉目等待着身死道消的那一刻!
…………
「給個面子吧!拜託啦!」
李秋默怒吼一聲,自五行大陣中衝出,真氣全力催發,一道氣血幻象出現在他的一旁,同時,身上鎏雲裟泛起金色佛光,一道佛佗虛影,出現在另一旁。
兩道虛影皆透著無比神聖的氣息,兩道虛影一現世,便讓周圍瞧熱鬧的本地生靈,全都不得不又朝後退了一大截。
「此人是誰?竟有如此強大的氣血?」
胡善元不由得眉心微顫,失聲問道。
他身後的築基修士們卻沒人回答,他們同樣被震懾到了:
如此威勢的天劫,竟然還敢上前硬接?哪怕是無堅不摧境的體修,也會身死道消吧?
白猿白甲和紫焰蚊紫吟同樣面色大變,不敢置信的望着空中那道沖向神雷的人影。
……
李秋默在與神雷接觸之前,又將修羅九式中的「不動式」發動,不動如山,此buff類似於佛門的不動明王法印,乃是修羅九式中的最強防禦。
做完這一切,李秋默心中閃過一絲靈悟:
五妖的化形天劫,又何嘗不是他的天劫?
或許這一劫,本就該他來代受!
「這是天道對我的考驗嗎?試探我會不會為了血魂拚命?」
「或者說血祭之術有違天理?我身為受益者,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不管如果,這因果我來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