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默研究了足足一個時辰的伴生風暴,他隱隱感覺這種風暴類似於某種天地大道,很是玄奧!可一旦想深入研究,腦中就一片空白,像極了前世那台超頻死機的舊電腦。
他好似無意間推開一座寶庫的大門,卻發現眼睛瞎了一樣,啥也看不到。
「哎!沒意思!」
李秋默頓覺無趣,這些本就混亂的東西,越研究越容易腦袋迷糊。
況且,他又不是一個特別喜歡動腦子的人。
於是,研究作罷,真氣一掃,一丈之內的伴生風暴全給排擠出去,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堆物什,開始搭建燒烤台。
小蛛蠱化作臉盆大小,在一旁上躥下跳,幫着搬弄東西,清洗食材,口中哼著難聽的小調,忙得不亦樂乎。
它的存儲空間很大,哪怕李秋默硬塞進了不少魔物,也只佔了一小部分,其餘的地方,小蛛蠱放了許多食材,還有不少清水,蜂蜜等,唯獨沒有酒,
因為小蛛蠱覺得美味的蜂蜜才叫酒,林老喝的酒就是泔水。
……
唐家的葫蘆靈舟旁,唐老等人坐在地上,望着不遠處忙得熱火朝天的一人一蠱,心情複雜。
「老祖,他們為什麼不去捉風靈子呢?是因為沒吃飽嗎?」
唐小伊歪著頭,問自家老祖。
唐老沒有回答,緩緩搖頭。
「老祖,他們大老遠跑到虎淵峽烤肉吃,是因為這裏有伴生風暴,烤的肉會很香嗎?」
唐小伊越瞧越好奇,繼續問道。
唐老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再次沉默。
「老祖!好香啊!我……我也想吃?」
唐小伊嗅着鼻尖傳來的香味,可憐兮兮地望着自家老祖。
唐老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愁苦,低聲道:「小伊,不可無禮!」
唐小伊「喔」了一聲,眼巴巴地望向那邊,悄悄地咽著口水。
「喔!烤好嘍!開吃嘍!」
小蛛蠱見李秋默開始分肉,樂得蹦起數丈高。
李秋默一臉嫌棄的拋出一大塊肉,被小蛛蠱張口咬住,趴在一邊大塊朵頤。
「一起來吃吧!」
李秋默朝唐老等人招了招手。
「老祖,可……可以嗎?」
唐小伊心中狂喜,恨不得立刻跑過去,但她仍小心翼翼地問自家老祖。
唐老起身,朝李秋默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道:「多謝恩公!恩公有令,我等不敢辭!」
說罷,他拉着唐小伊,來到李秋默側首,雙手接過李秋默遞來的烤肉,再作一揖,倒著走三步,轉身回到原地,這才將烤肉交到唐小伊手中,笑眯眯地看着她吃。
有他作榜樣,唐有德和許老七也恭恭敬敬的有樣學樣,這讓李秋默尷尬的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哎!」
李秋默無奈嘆息,
唐老是個古板的人,在聽了唐有德的講述后,認為李秋默是位築基前輩,又是他和小伊的救命恩人,此恩重若泰山,所以,他一言一行,都透著對李秋默的尊重。
李秋默也告訴過他,自己年紀小,當不起「前輩」一詞,頂多稱他一句「小友」便可,
可這頑固的老頭表面上笑眯眯的,裝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事後,仍是「前輩」「恩公」的叫着。
「哎!無趣!」
李秋默飲了一杯酒,感受着入喉的辛辣,一來緩解尷尬,二來,則是在想對策。
百海商盟的龐洪威他是一定要弄死的,百海商盟的靈舟,他也是一定要劫的,可是,自己手頭上的力量,根本就打不過人家啊!
龐洪威是一名築基中期的陣法師,單打獨鬥,李秋默不懼他,
可那廝操控著一艘能與金丹尊者大戰的靈舟,憑自己手頭上的力量,別說弄死對方,就是靠近他都難。
更何況對方還有一堆手下,還有百海商盟這個龐然大物作靠山。
「還是等與林老和風烈匯合后,再想辦法吧!」
李秋默暗自想道,仍是有些惆悵,
「呼啦啦……呼啦……」
一旁的小蛛蠱,正啃著烤肉哼著歌,喝着蜂蜜,撲在烤肉上打着滾兒,一副逍遙自在,無憂無慮的模樣。
李秋默被它哼得心煩意亂,他忍住想彈它腦袋的衝動,彈出一塊石頭,看着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火焰的光華。
李秋默推了推小蛛蠱,指著石頭的軌跡,大聲道:「看!有流星!許個願唄!」
小蛛蠱吞下一口還未嚼爛的烤肉,抬眼朝着空中看了看,不悅地說道:「秋默,你眼瞎了么?」
「呵呵!開個玩笑!」
李秋默訕笑,真氣暗中一卷,將一壺酒,悄悄倒進了小蛛蠱的蜂蜜罐中。
小蛛蠱繼續快樂地吃喝,
只是這次蜂蜜一入喉,它便覺得不妙,甜味中夾雜着一股辛辣,直衝腦門,再也沒有比這更糟糙的感覺了,因為捨不得烤肉,它強形咽下,
然後,它便不住的咳嗽,痛苦的表情,讓它的胃不住的收縮,直至將它吃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咳……嘔!」
小蛛蠱俯地狂吐。
「怎麼啦?卡著了嗎?都告訴你吃飯時不能唱歌,你偏不信?這下好了吧?」
李秋默裝作關心小蛛蠱的樣子,輕輕拍了拍它的後背,順便擦了擦手上的油漬。
「我……我……咳……」
小蛛蠱還想解釋,又開始咳嗽。咳得它眼淚都流了出來。
李秋默笑道:「別急,慢慢咳,慢慢吐,咳完了,吐完了,再說話。」
小蛛蠱又咳了許久,這才慢慢好轉,它拿起蜂蜜罐,聞了聞,然後試着小心的舔了舔,愁眉苦臉的說道:「秋默,完了,完了,我的酒變味了,肯定是那些魔物!怎麼辦?怎麼辦?」
小蛛蠱急得原地打轉,眼淚嘩嘩直流。
「沒事沒事,反正都壞了,你哭也沒用,大不了戒酒嘛!」
李秋默安慰它兩句,隨手拿起一塊烤肉,一邊望着流淚無助的小蛛蠱,一邊大塊朵頤,吃得特別香。
不遠處,唐老四人看到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出來,只能對可憐的蛛蠱大人報以同情,特別是唐老和許老七,他們也聽說過蛛蠱的高傲和神秘。
只是,
眼見為實,蛛蠱好像……似乎……也沒那麼高傲。
「呱呱……」
天空中傳來一陣鴉鳴,引起來唐老四人的注意,他們抬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一頭雪白的巨型烏鴉正撲向李秋默,
這隻白鴉身上散發的氣息,至少也是練氣後期的存在。
一隻練氣後期的烏鴉或許還不足為懼,可那白鴉身後,一左一右,跟着一頭化形犬妖和一頭樹妖,更遠處,還有一頭化形牛妖和五頭練氣大圓滿的妖怪……
它們都朝着李秋默的方向飛來,目的很明確!
「這是妖怪來偷襲嗎?」
唐老駭然失色,驚聲呼道:「恩公,小心!」他一躍而起,飛身擋在李秋默身後,擺出一副拚命死戰的架式。
許老七慌亂中掏出幾張符,也慌慌張張地站在唐老身邊,唐小伊直接嚇傻了,唐有德更是「媽呀」一聲,直接鑽入靈舟中。
「莫怕,都是朋友!」
李秋默笑着說道,拍了拍唐老的肩膀,示意他收回靈力。
「呱!」
白鴉撲近李秋默身邊時,由十丈大小,化為一尺左右,熟練的落在李秋默肩頭,轉動着腦袋四處看。
「小白,給你吃肉!」
小蛛蠱見到小白,轉泣為笑,撕下一塊烤肉餵給小白。
「恩公!」
「主公!」
「小友啊!」
……
林老,犬妖風烈,青佑,五妖皆同李秋默打招呼,臉上皆是笑呵呵的。
唐老等人這才相信,收了靈力,愣在當場,不知該如何?
李秋默便為他們一一介紹。
林老一聽唐老和許老七一個是陣法師,一個是符師,就顯得特別殷勤,樹枝抱拳,朝二位作揖,呵呵說道:「原來是唐道友,許道友,幸會,幸會!」
唐老和許老七見到這頭樹妖如此客氣,都有些不好意思,一個勁兒的還禮,口稱「前輩」「不敢!」
三人一翻推讓,越來越覺得彼此合拍,便寒喧起來,彷彿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
犬妖眼珠一轉,心知這二人能被李秋默賞識,定是有不凡之處,以後,說不定也會是李秋默團隊中的一員,它又怎能讓林老頭獨領風騷?
拉攏人才,也是它犬妖的強項!
於是,犬妖不動聲色的往三人中間一靠,暗中使勁,直接把林老撞得一個踉蹌,它順理成章地站在林老剛才的位置。
「二位,在下風烈,原是受封的妖怪陰神,後來在小友的相助下,突破了化形,便跟着小友,為小友出謀劃策,深受小友器重!」
犬妖先是一番自我吹捧,抬高身價。
唐老和許老七一聽,面色慎重,齊齊作揖,道:「原來是風前輩!見過前輩!」
「嗯嗯!」
犬妖心中舒爽,繼續道:「不必客氣!雖然我年長你們一些,修為比你們高出一些,但風某一向唯小友馬首是瞻,小友最是平易近人,所以,你們稱我一聲風道友即可!」
唐老和許老七更加謙恭,連聲稱不敢。
「老狗!過分了啊!」
林老穩住身形,怒目警告,打斷了犬妖後面的話。
犬妖微微一笑,淡然道:「林兄,在新人面前要汪意涵養。」
「我涵你奶奶的狗腿!」
林老大罵,一腳將犬妖踢了個狗吃屎。
「呸呸……嗷嗚!」
犬妖也不示弱,打個滾兒就撲向林老……
「前輩……前輩……」
見犬妖和林老打成一團,唐老和許老七急得連聲哀求,兩位前輩之間的打鬥,他們也不敢插手,嚇得大汗淋淋。
他們想不通,為何兩位看起來都很平易近人的前輩,會一言不合就動手?
而且,這二位打架的招式也太下作了,掐肉,扯耳,咬手,抓臉,扣眼珠子……簡直跟潑婦打架一般無二!實在是辣眼睛,
二人不敢拉架,便將目光投向李秋默這邊,希望他能出面干涉。
他們驚訝的發現,李秋默正跟幾頭妖怪聊得開心,對於這打架中的二位,連眼睛的餘光都不願掃過一下,其他妖怪也是如此。
「這……」
二人對視一眼,越發的迷糊。
「吃點?」
黃十六郎來到二人面前,人立而起,掏出一把松子,遞給二人。
二人接過,不明所以,還未說話,
黃十六郎坐卧在地,並拍了拍一邊的地面,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打架的二老,道:「坐下來,邊吃邊看,他倆撕拉老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