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兆成在林子裡面待了半個月，除了自己得償所願，找到了鹿群之外。

  其實也完成了一個月大半的工作，每個月二十天巡視山林任務的四分之三。

  四月份還剩下的時間，顧兆成其實已經不用怎麼去上班。

  天氣方面沒什麼異常的話，偶爾去林子裡面看一看，就算顧兆成有責任感，工作的盡職盡責。

  「兆成，你這次進林子怎麼這麼久啊，要不你還隔三差五的帶個消息回來，我都準備讓你爸帶人進山找你了。」

  回家之後，首先接收到的就是那存花的擔心和埋怨。

  半個月不回家，多少是有一點過份。

  雖然顧兆成不是往大山深處去了半個月。

  是以護林員的屋子為中心，各方向輪流的搜索了半個月。

  可以見到進山的其他林場職工，幫著顧兆成給家裡，帶一句平安。

  但是半個月不見人，對那存花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顧長山就算是有進林子裡面伐木，好久不回家的經歷。

  起碼是一群人進山工作，顧兆成屬於單獨行動。

  危險性還是不一個級別。

  「媽，我走之前，不是都說了嗎，我是去給小鹿，找它們的族群去了。這次情況比較特殊，我以後就不會進山這麼長時間不回來了。」

  顧兆成感覺在林子待的挺好，每天給自己安排的也挺充實。

  有目標的情況下，沒感覺時間流逝的那麼快。

  多少是有一些忽略了家裡。

  也是顧兆成明白自己進林子很安全，但對其他人來說，林子就算禿了，也不是完全沒危險。

  「你知道就好，一走就半個月見不到人的，你爸上班都沒有這樣。」那存花其實不是啥嚴厲的老娘，嘮叨了兩句就算是發泄了出來。

  情緒控制方面，其實做的很好，是不會給家裡男人和孩子帶什麼麻煩的人，相比馬曉雲黃小萍那些林場婦女，那存花要難得太多。

  換一個其他人，家裡已經挺困難，還一個一個往家裡撿孩子，日子早就過不下去。

  那存花情緒輸出之後，就開始問起來正事：

  「你忙活這麼長時間，找到鹿群里了嗎?」

  「找到了，就在第六集材道，往裡再走幾公里的位置。」顧兆成把處理好的鹿茸拿了出來，多少有一點想邀功：

  「媽，你看我帶了什麼回來了?」

  這也算轉移那存花的注意力。

  「這是鹿茸啊?」

  畢竟也是山區生活了很多年的婦女，就是家裡沒有這些，那存花也見過這些東西。

  就是已經被顧兆成切成了片，準備泡酒，那存花也認的出來。

  「是的，我一共割了五對回來。等明天，我去買點好酒回來，給泡上兩壇，給我爸他補一補。」

  顧兆成還是記著顧長山的好的。

  這麼難得的東西，除了賣錢之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顧長山。

  已經四十多歲的男人，雖然看著很壯，但是哪有不需要補的。

  就是身體還不錯，一直進行體力勞動的人，補一下強筋壯骨也是好的。

  「兆成，你可是護林員，進林子了之後可不能監守自盜，本來是抓盜獵的自己去盜獵。」

  「沒有，我是有那麼大膽子的人嗎，我是把鹿麻醉了之後采的鹿茸，鹿還是好好的。」

  「沒有就好，你可不能去干違法的事。」

  顧兆成一個「老實人」，還是有一些信譽度的。

  解釋之後，那存花起碼有七分相信顧兆成。

  這已經足夠，那存花擔心的不是那些動物，擔心只是顧兆成。

  在這邊生活，對小動物容不得那麼多的同情心。

  也就這兩年林子禿了沒什麼動物下山。

  之前的時候，野豬下山啃苞米，黃鼠狼和狐狸下山偷雞鴨。

  都算是很經常發生的事。

  「誰要不相信，我都可以帶著他們看看那群鹿去。」

  如果有一個相機的話，那會更簡單一點，顧兆成可以拍照證明自己的清白。

  只是老顧家還沒有這個條件。

  要不然顧兆成拍一些珍惜的植物，動物的照片，也能找雜誌投稿賺點外快。

  「行，這東西收起來了吧，你爸也不用那麼補，這些東西也挺貴的，賣出去錢攢起來，留著給你取媳婦吧。」

  「攢錢是應該的，給我爸補一補也是必須的。等過兩個月，我再割一波鹿茸，咱們可以考慮建三間大瓦房了。」

  有錢了之後，其他的不著急，但是建房這個事，還是挺急的。

  大炕睡的是挺舒服，但是一個人睡一張大炕的話，會更舒服。

  因為這個，顧兆成也就沒有繼續抗拒那存花說結婚的事情。

  總要有一個理由，才好建房搬出去。

  只要那存花不是亂點鴛鴦譜，非要給顧兆成推薦梁鳳霞就行。

  「你要結婚，確實該考慮一下了。這個事情，等你爸回來了之後，你們一起商量。」

  「那等我爸回來了說，木材要先定下來了。」

  木材需要風乾，不可能是想用了直接去林子伐一顆，拖回家裡直接用就行。

  並且林場雖然像是自己家，但畢竟是屬於國家，也不能當自己家那麼隨便。

  偶爾用一點的話，不成才的木料，職工可以帶回家。

  但是建房這麼大的量，尤其是還需要大木，做房梁的情況下，還是需要跟林場購買。

  當然了林場職工買木料，價格沒有那麼高。

  在這邊建瓦房，成本還是要低不少。

  「那等我爸回來，我就跟他說，等這波苗栽完，林場不忙了之後，就可以考慮開始建房了。」

  建瓦房不需要什麼專業的建築隊。

  最多就是請兩個有經驗的大師傅就行。

  其他就是請林場這些鄰居幫忙。

  所以要建房，還是要找一個林場職工空閒的時間。

  雖然現在林場下崗了不少人，屯子裡面有的是閒人。

  但林場的這些閒人，跟顧家的關係都不行。

  還是要請這些留在了工隊，有工開的職工，和顧家關係還好一點。

  「行。」那存花點頭。

  「那我出去幫我爺干點活去。」

  顧兆成來到院裡，宋留喜在院裡編籮筐，這個年紀的老人，很少會沒有點手藝。

  一個孤寡老人的晚年生活，其實還是挺無聊的。

  還好的是老頭，有一個種樹的精神寄託。

  下了決心伐了多少樹，就要種下多少苗。

  三萬多顆樹，也是一個很大的工程。

  有一個明確目標，老頭才不至於，晚年生活沒有掛念。

  但是種樹這個事，也不可能成為生活的全部。

  平常不上山的時候，老頭也會給自己找點事做。

  編個籮筐，扎個掃帚，做個高粱蓋簾，畢竟林場的生活，更接近於農村。

  想要不閒著的時候，總會可以找到一些事情做。

  「爺，你這幾天怎麼樣?」

  顧兆成坐了下來，和宋劉喜一塊做籮筐。

  「我挺好的。」

  宋留喜自我感覺自己的退休生活，還是挺不錯的。

  「這些活你其實不用做的，家裡也不缺這些，你要覺得閒的話，可以聽聽收音機，休息一下，接下來一段時間，可都要忙了。」

  老頭不聽是不聽，但是勸還是要勸的。

  「沒事，這點活我也還是能做的，你在林子裡面鑽了十幾天，好不容易回了家，還是多休息一下吧。」

  「沒事，我也不累，就是進山了之後，跟家裡一直斷聯繫，我媽他好擔心我。」

  「是，林子裡面沒電話，聯繫不上你，你走這麼久，你媽可是念叨好多回了。」

  「對林子裡面不通電話，咱也買不起手機。那就只能用點原始的辦法了。爺，你這幾隻鴿子，可以讓我用來做信鴿嗎?」

  對於進了林子，就不好聯繫家裡的事，顧兆成也是想了想的。

  如果不想花錢的話，就是宋留喜的幾隻鴿子最方便。

  就是有一點被鷹隼襲擊的風險。

  對於把鴿子當寵物來養的宋留喜，不知道好不好接受這些風險。

  老頭一輩子沒養過什麼，只是養了幾隻鴿子，還是很有感情的。

  為了幾隻鴿子，每天也沒少忙活。

  「那幾隻鴿子啊，他們也不是信鴿啊，你帶的遠了，不知道它們還能不能回來。」

  「爺，這個你放心，我可以訓練它們，只要不遇到什麼鷹隼，我保證他們能飛回來。」

  這方面顧兆成還是有信心的。

  只是要用動物傳信，最安全的還是使用老鷹。

  這邊其實也有訓鷹，熬鷹的傳統。

  但是鷹不好抓，雖然林場上空的動物還算豐富，抬頭看時不時都能看到一些。

  但是顧兆成接近不了，也就談不上什麼馴養。

  並且這些吃肉的動物，養起來也有壓力。

  目前這個階段，也就只有宋留喜的寵物鴿最合適。

  「那你就試試吧。」

  思考了幾秒之後，宋留喜還是應了下來。

  畢竟還是老一輩人，還是以人為重。

  就是為鴿子投入了不少的精力和感情。

  也不會覺得鴿子比人還重要。

  「那我看看它們去。」

  鴿子窩，在宋留喜的屋檐下。

  還要搬一把梯子才能夠到。

  之前的時候，顧兆成對這幾隻小玩意不敢興趣。

  也就沒去接觸這幾個小玩意。

  畢竟就這幾隻鴿子，也下不了幾個鴿子蛋。

  攢好長時間，都不夠炒一盤的。

  吃乳鴿，那更不可能，這是寵物，不算是家禽。

  現在準備把這幾隻鴿子，抓下來跟自己熟悉一下。

  下一次上山，就準備把這幾隻鴿子帶走。

  直線距離也就十幾二十公里，對於可以長途傳信的鴿子來說，還是容易訓練出來的。

  「大哥（大哥），你回來了。」

  等到了放學時間，兩個人小老弟結了伴回來。

  「這都幾點了，你們放學之後，又去哪玩了?」比平常的時間要玩一個點，兩個人肯定就是在外面耽擱了。

  本來是三點半放學，放學路上最多十幾分鐘就可以走回家。

  兩個人走了一個多小時，那肯定是不正常的。

  這孩子要時刻的監督，一段時間不管，就會舊病復發。

  「顧兆喜家裡原來只有你不著家，現在就連自強讓你帶的，放學之後都不知道回家了。」

  顧兆成繼續的數落著顧兆喜。

  「我們陪著鳳勤玩去了。」

  「什麼叫你陪鳳勤玩了，人家那種好學生，放學了之後都是著急回家做作業，怎麼可能跟你在外面瘋玩?」

  其實把鳳勤送走了之後，顧兆喜和鳳勤兩個就少了挺多的接觸。

  在學校的時候顧兆成不知道，但放學回家之後，兆喜基本是見不到鳳勤的。

  倒是梁家老三鳳菊，一個幼兒園小丫頭，整天跟著顧兆喜，這一幫子屯裡的男孩瘋玩。

  「哪裡，鳳勤她爸媽天天在家裡吵架，她不願意在家裡待著，就想讓我們帶她在外面玩。」顧兆喜著急的說道:「不信你問四哥，是不是這麼回事。」

  「大哥，真的是這樣，我們本來是準備回來的。」自強跟著說道。

  這孩子不至於撒謊，事實應該真的就是這樣。

  顧兆喜其實也不是一個愛撒謊的人，顧兆成就是習慣性的吃驚了一下。

  那現在的情況就是鳳勤回到梁家，引發了梁家兩口子不和諧。

  本來就是很容易吵架的兩口子，再有一個鳳勤的導火索之後。

  梁富寬和馬曉雲更有了吵架的理由。

  一個心大要強的女人和一個躺平擺爛的男人，結合到一塊，很容易就是這個結果。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貧賤夫妻百事哀。

  兩口子下崗，家裡的收入不夠開支之後，每天為了柴米油鹽計較，心情就很難控制。

  林場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那存花。

  正常更多的是馬二姨這樣的女人。

  「那今天就算了，你們兩個快回屋做作業吧。以後注意一點，也不能鳳勤她喊你們玩就玩。她不想回家，你們可以去興傑家裡一起做作業去。」

  對於梁鳳勤的遭遇，顧兆成也只能說一句，這孩子要學會適應。

  這一對夫妻，稱不上什麼惡毒。

  梁鳳霞和梁鳳菊在梁家都成長了起來。

  雖然性格都不好，但也就是脾氣壞一點，本性還算可以，不算長歪。

  天氣暖和了之後，興傑那邊的破房，條件也就不算那麼艱苦。

  主要注意一下蚊蟲，在那邊學習一會兒，也不是什麼問題。

  然後就是等著興傑回來，又半個月過去，不知道這孩子的學習進度怎麼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