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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世紀梟雄 - 第91章:競技大會(6)字體大小: A+
     

    假如西蒙在感到不對的瞬間還沒反應過來並且往後退去,埃德蒙男爵的劍此時恐怕已經深深地插入他的胸膛了。

    堅固的鎖子甲再次救了西蒙一命,不過就是胸口可能會因此留下淤青和內傷,但這都不是什麼大問題,至少他的命是保住了。

    「嘿,看吶,西蒙爵爺一感覺不對就往後退去了,埃蒙德男爵的劍尖沒刺穿他的鎖甲!」平民觀眾中,正當胖乎乎的商人愁眉苦臉準備接受輸錢的事實時,他發現西蒙並沒有被一劍刺穿胸口,不禁重新燃起了希望。

    「哦,真狡猾!」老陶匠贏錢的激動熱火彷彿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底,瞬間拉下了臉來。而他旁邊幾個脫了衣服手舞足蹈的誇張傢伙此時就同小丑一般可笑。

    「還沒結束呢!」西蒙緊咬牙關,努力讓心中保持平靜,理性判斷要怎樣才能從這糟糕的局勢中扭轉乾坤。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西蒙腦中模擬了無數反擊方案,但似乎每一種都能被這個老辣狠毒的埃蒙德男爵給擋下然後反擊回來。

    「我去你的,不管了,就這樣了!」西蒙下定主意,不再多想。

    「嗯?」此時的埃蒙德男爵感覺有股強大的阻力阻擋着手裏的劍插入西蒙的肉體,他知道是那副該死的鎖子甲。但這麼好的機會他可不想放棄,天知道讓西蒙躲過去了他警覺起來后這樣難逢的機會還有沒有了。

    於是,埃蒙德男爵往前邁了一步想要將半個身子的力量壓在劍上刺穿那件礙事的鎖甲,不過西蒙早已有所應對,向後退了一步,讓心切的埃蒙德男爵撲了個空,甚至有些重心不穩。

    「當!」

    西蒙原本上抬格擋的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狠狠地打開了埃蒙德男爵抵在自己胸口的劍,隨後眼疾手快地用左手抓住了埃蒙德男爵一隻持劍的手,上前一步,用劍柄底部的方形配重塊狠狠地砸在了驚愕的埃蒙德男爵的臉上。

    「啊!該死的小雜種!」

    埃蒙德男爵瞬間被痛得大叫了起來,還沒等他重新拿穩劍格擋,他感覺自己的右肩受到了一記重擊,頓時手一麻,連劍都有些握不穩了,單膝跪在了地上。

    埃蒙德男爵只感覺自己頭昏眼花,彷彿天地都在顛倒旋轉着。他眼冒金星地看着地上,想要抬起沉重的腦袋,但此時那該死的頭盔彷彿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重,就像是有人壓在他的頭上想要把他放倒在地一般。

    他感覺麻麻的鼻頭有股熱流涌動,不一會兒,一滴滴殷紅的鮮血灑落在了綠茵茵的草地上,他用手摸了摸鼻底,那陳舊的皮革手套指尖瞬間被鮮血浸紅了。

    「你們輸了。」西蒙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用左手捂著胸口,右手持着劍抵在了跪在地上的埃蒙德男爵脖子旁邊。只要埃蒙德男爵有什麼異動,就會被西蒙毫不猶豫地切開脖頸。

    「見鬼,夥計們,收手了,我們輸了!」埃蒙德男爵雖然十分不甘心自己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騎士打敗,但他還不至於被怒火吞噬理智,讓自己死在競技場上。

    原本雙方打得正激烈的士兵們紛紛停了手,吐了一口濁氣,臉上或是輕鬆,或是解脫,又或者是不甘和憤恨。

    「盧可,幫你報仇了。」科穆寧將那個泥濘粗壯男人的腦袋丟到了那具邋遢的無首屍體邊上,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上帝,簡直是難以置信!」胖胖的商人睜大了眼睛,眼中滿是喜悅,而他旁邊的老陶匠板著一張臭臉,

    嘴裏不知道嘟囔著些什麼不雅的辭彙,將那片押了埃蒙德男爵二十銅幣證明的碎布丟在了地上的一攤糞便中,踩了兩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競技場外圍。

    「呼!」觀眾席中,許多押了西蒙贏的平民和貴族們歡呼雀躍了起來,不過人數並不是很多。

    「那個騎士叫西蒙對么?倒是挺有意思的,居然能在那種情況下反殺埃蒙德男爵。」貴族看台中央原本看得昏昏欲睡海因里希國王此時興緻盎然,側過頭對着他身邊的科隆采邑主教說道。

    「該死,鄉巴佬騎士,倒是有一套啊,哈,你現在飛得有多高,我就要你跌得有多慘!」傲慢的士瓦本公爵內府騎士格羅伯遠遠地看着國王滿臉笑意對着離場的西蒙隊伍指指點點,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站起了身,負着手踱步離開了貴族看台。

    「真是難以置信,我親愛的西蒙,我當時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呢!」雷傑爾早早地便來到了西蒙隊伍下場的位置,興奮地拍了拍西蒙的肩膀,頓時讓西蒙有些岔氣地咳嗽了起來。

    「哦,不好意思我的老夥計,剛剛太激動了,忘了你胸口挨了一劍,都是我的不好。」雷傑爾有些尷尬地收回了他的大手,扶著西蒙穿過了熙熙攘攘的外場平民觀眾。

    西蒙從雷傑爾的小侍從手中接過套在「幸運」嘴上的韁繩,在胖子的幫助下騎上了馬匹。

    「西蒙,我和亞歷山德去處理盧可的後事。」科穆寧滿臉肅穆地對着西蒙說道。

    「願上帝保佑他。對了,拿着這個,」西蒙說着,從腰間的錢袋中取出了一枚德涅爾銀幣,拋給了科穆寧,「找個牧師,為他多做幾次彌撒,超度他的靈魂。」

    「謝,謝謝你,西蒙!」科穆寧接過銀幣,有些哽慟地說道。

    「少爺,埃蒙德男爵得向您支付與他身價相等的贖金,以及交出他身上的所有裝備。我們現在去他的營帳么?」胖子倒是激動得臉都有些發紅,就和一個剛剛喝醉了的酒鬼一般。

    「走吧,我們先去一趟埃蒙德男爵的營帳。」西蒙揮了揮手,一行人向著比武場地旁邊的扎得密密麻麻的帳篷區行去。

    「西蒙,你的隊伍晉級了,我聽王室的書記員說,下一場比賽你要和薩克森的阿登納男爵打,他和他的手下可比這個奸詐的埃蒙德男爵更難對付。」雷傑爾有些擔憂地看着西蒙。

    「嗯……」西蒙陷入了沉思。

    這場戰鬥中,西蒙這邊付出了一死三傷的代價艱難地打贏了埃蒙德男爵。

    但要知道,埃蒙德男爵只不過是小有名氣,他手下的士兵裝備也是參差不齊。就算西蒙付出更大的代價,冒着犧牲自己手下性命的風險打贏了薩克森的阿登納男爵,最後以自己的疲憊之師晉級對上精銳的歐內斯特男爵隊伍,絕對是毫無勝算,輸了還得交上自己的裝備和一大筆贖金。

    「西蒙,實在不行的話,或許可以見好就收,退出接下來的團體混戰賽。」雷傑爾看着幾乎是人人帶傷的西蒙隊伍士兵,很難想像他們如何去與更加精銳難搞的阿登納男爵對抗。

    「那好吧,等我們從埃蒙德男爵那拿到他的贖金和裝備后,就去找王國的書記官退賽吧。」西蒙一番深思熟慮后開了口。

    他到這參加比武大會本來就不是為了贏得冠軍而來,沒必要為了一場場混戰的勝利搭上自己親密夥伴們的寶貴性命。

    等西蒙一行人到了埃蒙德男爵的營帳門口時,另一場比賽已經開始了。營地里百無聊賴的士兵們紛紛去到了比武場地旁邊圍觀戰鬥,所以此時營地里除了一些看守財物的守衛之外,別無他人,原本熱鬧的營地此時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在埃蒙德男爵營帳門口站崗的是一個戴着襯填充帽護臂圓盔,穿着一身陳舊的皮革鱗甲,腳踩一雙脫皮的厚纏裹皮靴,手握一根三角刃矛的年輕侍衛。西蒙並沒有在競技賽場上見過他,他剛剛應該是被留下來看管埃蒙德男爵的財產了。

    「這位是來自多爾斯滕的西蒙爵士……」胖子走上前,話還沒說完,這個年輕的侍從便已經拉開了帳篷的簾。

    「我家老爺剛才吩咐過的,請進吧西蒙爵爺。」年輕的侍從對着帳門裏做了個「請」的手勢。

    「胖子,我們進去吧。」西蒙錯愕地點了點頭,和胖子一起走進了陰暗的帳篷。

    帳篷內壁邊上雜亂地擺放着許多行李包,木箱,盔甲架,武器架等雜七雜八的東西。藉著帳篷里一隻微弱的燭台散發出的光芒,西蒙可以看到帳篷中央有着一張墊著熊皮的靠背椅。

    靠背椅上面坐着的,是穿着一身綠色華麗長袍,腳踩一雙尖頭皮革便鞋的埃蒙德男爵。只見一臉陰鬱的埃蒙德男爵將右臂的袖子擼得高高的,一個鬢角斑白穿着黑色袍子的老醫師正在給他放血。

    「你先出去吧,約翰,」埃蒙德男爵偏過頭去,對着老醫師吩咐道,隨後轉回頭看着從帳篷門口慢步走來的西蒙,「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我不得不說,恭喜你獲得了最終的勝利,西蒙。這是我的贖金和裝備,你拿去吧。」

    埃蒙德男爵說着,他身邊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年輕侍女走到他的盔甲架旁吃力地取下了那席黑黢黢鎖子甲,骯髒的羽飾十字盔,破損了的環鏈肩甲,生鏽的板條臂鎧,以及臭烘烘的脫皮夾板皮靴。

    「胖子,你拿着。」

    胖子從侍女手中接過這些裝備后,那個侍女又彎下腰從武器架下搬起了一個沉重的小木匣子。不出意外的話,裏面應該裝滿了埃蒙德男爵的贖金。

    「裏面有六十枚德涅爾銀幣,這是我的贖金。假如我在戰爭中被其他貴族俘虜,我想這麼多銀幣已經足夠他們還我自由了。」埃蒙德男爵肉痛地閉上了眼睛說着,侍女同時打開了木匣的頂蓋,一枚枚德涅爾銀幣在燭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當然,這足夠了。我現在有些好奇的是,這裏就只有你和你的侍女和醫師嗎?你的手下都去哪了?」西蒙從侍女手中接過木匣后,疑惑地問向了閉着眼睛的埃蒙德男爵。

    「他們去埋葬剛才被你手下殺死的小夥子了。」埃蒙德男爵半睜着眼睛,嘲諷地撇了撇嘴。

    「那個渾身泥濘的大塊頭和光頭士兵嗎?我只能說抱歉了,在比武場上出現的任何狀況都不是你我能夠控制得了的。」西蒙無奈地聳了聳肩。

    「哈,別說這些套話了,我知道你心中肯定在幸災樂禍,不是嗎?或許在你們看來,麥金森就是個渾身粘著干泥巴的邋遢鬼,無情地奪去了你同伴的性命,該下地獄的殺人狂,但你們誰又知道他的故事和過往?比如他為什麼要在自己身上塗滿泥巴?呸,你們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

    「你成功勾起了我的興趣,行啊,那你倒說說啊,那個渾身粘著干泥的邋遢鬼叫做麥金斯還是麥金森的傢伙,為什麼要在自己身上塗滿那噁心的泥巴呢?」西蒙倒是興緻勃勃地看着陰鬱悲傷的埃蒙德男爵說道。

    「那要從很久以前說起了……」埃蒙德男爵從侍女手中接過了一隻裝滿紅酒的銀酒杯,仰頭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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