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正赫然一愣，眼底劃過一抹自嘲，想到昨天深夜在她公寓地庫的時候，她那樣決絕的態度，已然見了分曉。

賀正沉默了，他為自己在司然心裡還有一席之地感到羞恥。

她死心了。

只怕是自己就算是她喜歡的，也不會再給機會。

她那樣的丫頭，要的誠心誠意，正是因為知道，才想要給她全部，給她明媒正娶。

但，他到底是沒有做好這一切，讓她感到了失望，繼而是絕望。

想到再也沒有機會，賀正快要窒息，只是面上一片陰沉，一言不發。

看他如此，裴力衍這才道：「死纏爛打，苦肉計都不頂用了，我說這些，只是希望你能振作起來，要想追就想個切實可行有效的辦法，而不是這樣，讓所有人都擔心，讓她更失望！」

「你說得對！」賀正終於開口：「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商場上見慣了殺伐決斷，沒有小女兒的那種嬌羞和矯情，她更務實。」

看來賀正明白了他酗酒，對司然來說，不頂用，以後自然不會喝酒。

他也不必像個老女人一樣喋喋不休。

「餓了吧？」裴力衍轉開話題。

賀正搖頭。「不餓!」

「既然你醒來了，我也不擔心了，先走一步！」裴力衍準備離開。

「這就走？」賀正還想要問點什麼。

裴力衍道：「去陪喬芮。」

賀正看看他，翻個白眼：「你就算是秀恩愛也不必如此礙眼吧？」

「其實你也可以的。」裴力衍沉聲道：「只要你想，你就能。」

說完這句話，裴力衍便不再多留，轉身離去。

其實，很清楚了，賀正需要自己想清楚，這個時候，他更適合自己反思，而不是被人在這裡嘮叨太多。

他相信，以賀正的聰明，一定會追到司然的。

走出門之後，裴力衍看到了賀太太，微微頷首，準備離去卻被賀太太給叫住了。

「力衍！」賀太太喊了一聲。

裴力衍本來不想留下說話，但是賀太太這一開口，也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微微一笑，道：「伯母！」

賀太太扯了扯唇，道：「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什麼？」裴力衍反問。

「司然的心裡根本沒有賀正？」賀太太不願意相信這樣的事實。

如果姑娘的心裡沒有自己的兒子，這是很丟人的事兒，如果心裡有的話，能做到不來探望這一步，也非常地讓人生氣。

總之，無論是哪一點都不對。

裴力衍道：「伯母，有與沒有，都只是我們的猜測而已。」

賀太太一怔，點點頭。「是啊，你說得對。」

「伯母還有什麼事嗎？」裴力衍再度開口，顯然這樣問，是不想在此多話的意思，賀太太有點尷尬。

她猶豫了下，還是道：「看來他們是有緣無分！」

裴力衍掀了掀唇角，似笑非笑地開口道：「還是伯母有先見之明，一早就知道有緣無分，所以才會阻止吧？」

賀太太又是一愣，感覺到這話很是彆扭，臉色很不好。「連你也覺得我錯了是吧？」

「不！」裴力衍搖頭：「伯母怎麼可能是錯的呢？伯母從來不會錯！」

賀太太：「.......」

「不好意思，我還要回去陪太太，先走一步！」裴力衍微微一笑，淡漠而又疏離地離開了。

賀太太看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不就是個秘書嗎？

他們一個個的，都為了這個秘書說話，難道她真的錯了？

她不過是為了自己兒子的幸福和未來，何錯之有？

可是，這一個個的，全都夾槍帶棒的，實在氣人。

賀太太半眯眼眸，扭頭看了一眼屋裡，賀正坐在病床上發獃，就跟丟了魂似的。

看著兒子，為了一個女人如此一蹶不振，賀太太是又擔心又生氣。

她再也氣不過，推門進屋，對賀正道：「餓了吧？要不要吃點東西？」

賀正一言不發。

賀太太耐著性子道：「我問你話呢，要不要喝點粥？」

賀正還是不說一個字，看都不看自己的母親一眼。

看到兒子這樣對待自己，賀太太簡直要氣瘋了。

可是想到兒子酗酒，酒精中毒，就發作不起來。

「好，你既然不說話，那我就當你是要吃飯了。」她說著，拿起來電話給賀正的助理安排：「你去賀家拿晚餐吧，我已經吩咐了做好晚餐！」

「是！」助理也不敢違背賀太太的意思，趕緊去拿。

賀正這邊依然不說一個字。

賀良平來的時候，看到母子兩個人這樣詭異的氣氛眉頭緊蹙。

賀良平把目光投向了賀正。

賀正目光平淡，整個人打不起來精神。

「別自怨自艾了！」賀良平沉聲道：「男子漢大丈夫，為這點事不值當的。」

賀正淡聲道：「你們可以回去了，我不需要你們照顧！」

賀良平一瞪眼：「你這是什麼態度？」

「爸希望我什麼態度？」賀正看向父親：「這些年來，我的態度一直很好，以至於所有人都覺得我是一個特別穩重處理事情成熟的人，從而忽略我的個人需求，活到這樣的份上也是我活該，咎由自取。」

聽到他這樣的話，賀良平也有點忍不住了，就想要說個明白。

「我知道你心裡憋著一股子氣，怪你媽對司然的態度不好。

但就是你媽媽態度很好，這件事也未必能成，別忘了，是你跟人家姑娘談戀愛，不是你媽，你媽頂多是個導火索，不能起關鍵作用。

你自己的態度，至關重要。你想要怨怪到我們身上，也得反思一下你自己的行為，到底是你自己沒用得到人家的認可！」

父親的話這樣傳入了賀正的耳朵里，聽得出來，父親有點生氣。

一些關鍵的話還是讓賀正捕捉到了，關鍵在於自己的態度。

是啊。

怪不得別人。

這種事情，到底還是自己責任重大。

賀正苦笑了下，道：「我的事情，以後誰也不要管！」

「你以為人家還會跟你在一起嗎？」賀良平反駁。

「不在一起也是我的事情，與你們沒關係。」賀正沉聲道。

賀良平：「........」

賀太太看著賀正：「你還抱有幻想啊？」

賀正直接無視了賀太太，不回答她的話。

賀太太有點惱怒：「你還真的想一輩子不理會我嗎？」

賀正不言語，用實際行動來回答這個問題。

賀太太看他是真的對自己一個字不說，也是被傷到了，一張臉，清白交織，難看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