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正一愣，眉頭蹙緊：「你沒有誠意啊，司然？」

司然深呼吸，平復了內心的悸動，「與誠意沒有關係，你也不必跟我開玩笑。」

「你以為這是玩笑？」賀正的語氣已經沉了下來，別提多認真了。

司然有點招架不了，但還是道：「就算你有誠意，想要跟我領證，但你徵求了你父母同意了嗎？」

賀正被問得僵住，沒說出話。

司然苦笑了下：「令尊和令堂心中想要怎樣的兒媳婦你很清楚，如果有足夠的自信，可以正大光明地去跟你父母報備，而不是跟我偷摸地去領結婚證。

或許，你以為生米做成熟飯，就變成既定事實了，無可更改。

但我以為，以令尊的脾氣，不會饒過你，更不會放過我，屆時你我都會身心疲憊，久而久之，也會心生怨念。

賀總，這就是你的誠意嗎？」

賀正第一次聽到司然一口氣說那麼多話，而且語氣不疾不徐，非常地舒緩，但每一個字都是那麼的有分量，讓賀正一瞬間覺得自己無地自容。

那些話，砸在心上，他竟然無法言語。

因為他知道，司然很理智。

先斬後奏，不是解決問題。

如果真的領證結婚，老爺子一定會把這一切都歸於司然，覺得是司然的錯。

那樣，司然即便是真的跟他在一起，也會成為眾矢之的，整個賀家，都會給她臉子看。

這確實不是個好主意。

「賀總，我不相信你沒有仔細去想過，你肯定在心裡想過的。

理智來說，這種行為不可取，而你卻說了兩次，看似真誠，可卻陷我於不義，所以，請恕我不能答應，也無法答應。」

司然沒有再逃避，而是認真地說了很多話。「我想要戀愛，是正大光明的戀愛，等到戀愛水到渠成，再去見雙方父母，而不是僅憑衝動，就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我明白了。」賀正終於開口，「是我考慮不周。」

司然抿了抿唇，似乎想了一會，終於再度道：「賀總，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在調侃我，開我的玩笑，不是真的喜歡我，說一些話，不過是想要征服我這個小秘書。」

「現在呢？」賀正反問：「還這麼認為嗎？」

司然搖搖頭。「或許你真的是想要跟我在一起，也有點喜歡我。」

賀正也點頭。「是喜歡你，如果不喜歡的話，不會這樣浪費時間，我可沒有時間和心思浪費在一個不喜歡的女人身上，而且好好幾年。」

司然呆了呆，看著他，很是無語。

什麼時候起，好幾年了？

「你也不用懷疑，確實好幾年了。」賀正道：「你做力衍的秘書這幾年，我一直在調侃你吧？」

司然自己想了想，好像是這樣的。

確實是被調侃了好幾年。

「你到現在也沒說喜歡我啊。」司然覺得太無語了，都不說喜歡，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喜歡。

「剛才就說了。」賀正道。

司然道：「半分鐘前是說了，好吧。」

「那你到底怎麼想的？」賀正問。

司然猶豫了下，問：「你如果真的喜歡我的話，去徵求一下你父親的意見吧，與我這樣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會不會被干涉？」

賀正愣住了，確實沒想到，司然會提起這樣的要求，但同時也讓賀正明顯地感覺到司然是認真了。

他一下驚喜。「當然可以，我去徵求老頭的意見，你說得對，確實應該拿出誠意，既然這是你想要的誠意，我就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謝謝。」司然認真地道謝。

賀正卻笑了。「應該的，這樣很好，起碼我知道了你心裡所想的。」

司然也笑了笑，覺得把這些話說出來，心裡輕鬆了很多。

她終於不用再患得患失了，不用再去想那麼多了。

很快，到了裴氏樓下。

賀正停好車子，司然下車。

賀正道：「司然，你父親並沒有住在你那裡是吧？」

司然一僵，還是點點頭。「是，這件事，我隱瞞了你，我爸那天晚上就沒有住在了我那裡。」

賀正笑了，早就知道是這樣了。

看他笑對自己，司然也笑了笑，「很抱歉，騙了你。」

賀正很是無奈，也沒有跟她計較，只是道：「我能夠明白你的心情，答應我是出於一種勇氣，欺騙我是因為還在躊躇中，你不確定我能不能給你幸福。」

他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司然抿緊了唇，沒說話。

賀正道：「放心，在那一箱東西沒有過保質期之前，我會爭取，正大光明地跟你住在一起。」

司然的臉，騰地紅了。「我上樓了，再見。」

他看著女孩緋紅的臉，也是寵溺一笑。「好，上去吧。」

司然背對著他，快速地上樓去了。

賀正望著她的身影消失，這才驅車離開。

賀氏。

回到公司，賀正先去樓上找了父親。

賀良平看到賀正來，道：「你中午不在公司，去哪兒了？」

「跟力衍和喬芮一起吃飯。」賀正道：「怎麼了？」

「哦，跟他們一起吃飯呀？」賀良平的聲音立刻就溫和了很多。「這個喬芮，確實很厲害，年紀輕輕的，非常有氣場，也真是奇怪了，一個在鄉下長大的丫頭，竟然有這麼強大的氣場。」

「鄉下怎麼了？」賀正忍不住反駁：「爸，我就不愛聽你說這種帶有歧視性的話，英雄不問出處，白屋寒門出將相。」

「話雖然這麼說，但此一時彼一時。」賀良平道：「沒有好的出身，多數時候上不了檯面。」

「嘁！」賀正輕嗤一聲：「爸，你這麼說，我真的挺不屑一顧的。」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賀良平看了一眼兒子：「你想要找一個普普通通人家的女孩子，這是不可能的，我賀氏的繼承人，必須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

「不知道你的門當戶對是什麼？」賀正緊跟著問了一句：「給一個確切的要求吧，我實在不知道你所謂的門當戶對是什麼？」

「當然是世家小姐了。」

「那多臟啊。」賀正冷哼。

賀良平被他一句話氣得閉了閉眼：「亂說什麼，我說的是豪門千金。」

「哦，我以為是後面兩字。」賀正似笑非笑地開口道：「還想您口味真重呢。」

「滾！」賀良平氣得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