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罵道：「閉嘴。」

喬芮聳聳肩：「您要是跟我道歉，我就閉嘴，要是不道歉呢，我就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你是故意的！」

「對啊，我就是故意的，我這人別人不讓我好過，我肯定加倍奉還，禮尚往來，才是人生常態。」

「哼，你跟我斗，還嫩點。」老太太嗤之以鼻，依然不把喬芮看在眼裡。

喬芮也不生氣，只是笑眯眯道：「那是，我不跟您斗，我就熬您，反正您也病得這麼厲害。」

「那我就好好活著，看你如何熬我。」老太太氣哼哼地去醫院瞧病了。

喬芮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長出了口氣。

跟老年人聊天，真累。

她耐心都快沒有了。

這時，裴力衍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孩坐下沙發上，她的側臉一片柔和，眉眼恬淡，很是平靜的樣子。

如果只是看著這樣恬靜的一個女孩子，是很難跟之前那樣往死里懟奶奶的女孩子聯繫起來的。

他打量喬芮的時候，喬芮忽然一轉頭，就看到了他。

兩人的視線隔著一段距離，四目相對。

喬芮挑了挑眉，沒說話。

裴力衍這才開口道：「上樓來。」

喬芮起身站起來，走上樓梯。

裴力衍正在等她。

等到喬芮走到了裴力衍的跟前的時候，他還沒有轉身，似乎正在打量著自己。

她抬眼對上男人那張俊美的臉龐，開口道：「幹嘛？」

「謝謝。」裴力衍道。

喬芮愣了下：「謝***嘛？」

「用激將法讓老太太去醫院看病。」裴力衍沉聲道。

喬芮一下訝異，原來他知道她用意啊。

喬芮不以為然，擺擺手道：「你也別謝我，萬一老太太被我懟死了，就尷尬了，不過你奶奶那樣的老禍害一般活得比較久，死不了的。」

裴力衍皺眉，這丫頭真是嘴巴太毒了。

「爺爺說，雖然你剛才的行為很不知道輕重，但也算好心，不過還是希望我能夠治得了你這張嘴。」裴力衍聲音低啞地開口道，成熟的聲線十分具有磁性，讓喬芮的心臟竟然莫名亂跳了起來。

「呵，治我？」喬芮好像是聽到了好笑的笑話。「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裴力衍唇角彎起，一本正經地看著喬芮。

她一時愣住，竟然紅了臉，不想被男人看到自己的尷尬，就又立刻開口道：「對了，你讓我上樓來幹嘛？」

「老爺子打開了保險柜，把老照片拿出來了，你想要看的話，現在過來吧。」裴力衍道。

喬芮一愣，有點驚訝和激動：「真的嗎？」

這麼容易就可以看到嗎？

她有點不敢相信。

「走吧!」裴力衍轉身上樓。

喬芮在後面跟著，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在前面，她深呼吸，滿腔期待。

進了書房，看到了偌大的書房，一面牆的紅木書櫃，從地板到天花板，無數藏書，收拾得整整齊齊。

而書櫃前面，是老爺子的紅木大書桌，文房四寶擺在上面，裡面還有一間小屋，門關著，看來套間裡面應該是擺著機密的文件，比如保險箱之類。

另一邊，又是一張紅木辦公桌，沙發在窗前，屋裡有飄窗，上面擺放著茶具，喝工夫茶的用具。

區域劃分整齊，十分乾淨。

只是，喬芮竟然沒有看到老爺子。

「你爺爺不在嗎？」喬芮低聲問道。

「他上樓去了。」裴力衍走到了紅木桌前，指著一打影集道：「老照片都在這裡，你過來看吧。」

喬芮走了過去，一眼看到了那影集，有些年歲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過一本，打開，就看到了裡面一張黑白的老照片。

那上面的主人翁就是裴老爺子和爺爺。

這應該是三十年前的老照片了。

喬芮繼續翻看，往後找，竟然找到了父親的照片。

她父親的照片很少，她幾乎都沒有父親的照片。

如今，在老爺子的相冊里看到了照片，她立刻拿出手機，想要翻拍一張。

但手機拿出的瞬間，她看向了裴力衍。

裴力衍注意到她的手機，又看向照片，開口道：「你想要翻拍就拍吧，從相冊里拿出來拍，這樣不會反光。」

他甚至打開了燈，給她找最好的光線，方便翻拍。

喬芮愣了下，心頭莫名一動。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照片，用手機拍照。

這張照片，是父親二十來歲的年紀，風華正茂，一表人才，是一張與人的合照。..

另外一個人，與裴力衍有幾分相似。

喬芮隨口問了句：「這是你爸？」

裴力衍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我還沒有見過你爸呢，你爸人呢?」喬芮看向他。

裴力衍面色沉下來，只是冷聲道：「趕緊拍！」

喬芮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快，也是有點狐疑。

難道他爸是禁區，不能提嗎？

喬芮低頭，去拍照片。

裴力衍給她把檯燈拿過來，她側身尋找姿勢，確定好了，立刻拍照。

兩人誰都沒說話，但配合默契。

喬芮後面繼續找照片，發現那張父親的照片拍完，就沒有了別的了，爺爺跟裴老爺子拍了幾張照片，其他的都是一些年輕的人了。

她不認識。

她一張關於哥哥的照片都沒有找到。

好像，父親與母親在一起后，就再也沒有了照片，而哥哥的照片，更是一張沒有。

她看完最後一張，合上影集，低垂著眉眼，情緒很是低落。

裴力衍看她低著頭，情緒不高，就開口道：「關於你哥哥的事情，喬家從來不提，對此事諱莫如深。」

「你問過你爺爺嗎？」喬芮抬眼看向她。

男人目光微微深邃起來，看著她白皙的臉龐，對上女孩眼底的期待，忽然轉過視線，道：「爺爺不提。」

裴力衍不看自己，喬芮不懂他為什麼錯開視線。

也是稍微一思考，頓時領悟。「你問過了，只是你爺爺給的答案不好，是不是？」

裴力衍就知道什麼事瞞不過她，這丫頭太聰明，太敏銳。

他微微點點頭。

「告訴我！」喬芮一個激動，伸手握住了他的雙臂。

男人目光垂下來，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臉一紅，趕緊收回手。

裴力衍眸光閃爍了下，開口道：「你哥是憑空消失的。」

「什麼意思？」喬芮反問。

裴力衍：「生不見人，死不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