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再商量一下嗎？阿列克謝先生，我們可以付出很多，蒙古！你們不是一直想要嗎？只要有錢，我們可以允許他們自治，甚至獨立。」

  「還有，三省，你們一直想在三省做的事現在都可以做，只要我們按照約定好的合同給錢就行。」

  「實在不行，你們還想要哪裡？都可以商量，都可以商量的嘛。」

  這苦苦哀求的語氣，很難想像是從前青帝國攝政王，醇親王載灃的嘴裡說出來的。

  而華語的內容更是不堪入目，別的不說，就蒙古高原，一直以來，這片地方就是沙俄和青帝國爭奪的前線。

  過去一百多年，在戰略上，青帝國始終處於主動，原因就是從蒙古出發，可以輕易截斷沙俄東西方的聯繫。

  沙俄對於亞洲地區的國土控制能力因為凍土層的存在非常薄弱，哪怕到現在，在凍土層上進行基建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從青帝國西北角出發，雖然補給線依舊很長，但是條件比沙俄好的多，能支持大軍過境，戰線將直接推到新西伯利亞。

  新西伯利亞過去，可就是葉卡捷琳娜了，再往西，就是烏拉爾山。

  而載灃，言語之中，竟然表示出賤賣的意思。

  「非常抱歉親王閣下。」阿列克謝非常心動，但是他無法更改俄羅斯皇帝的意志。

  巴爾幹聯軍已經同奧斯曼帝國開打了，前兩個星期，趁著奧斯曼帝國因為兵力部署沒到位而進步神速。

  但是到第三個星期，奧斯曼帝國剛剛下了戰線的一個師抵達的前線，輕鬆擊敗了黑山的一個師，形式開始急轉直下。

  奧斯曼帝國不斷增兵，戰線開始反覆變化，戰爭進入消耗戰階段。

  如果僅僅是消耗，巴爾幹聯軍並不害怕剛剛才經歷了戰線的奧斯曼，但是，巴爾幹的敵人不僅僅有奧斯曼帝國。

  他們的背後，是國內矛盾日益嚴重，急需一個發泄口，同時又對巴爾幹渴望已久的奧匈帝國！

  「俄羅斯帝國將在這次事件中秉承中立態度，這是我們皇帝的決定，您的提議很誘人，我只能上報我國皇帝陛下，是否能成功，要看我國皇帝陛下的意思。」阿列克謝遺憾的搖了搖頭。

  巴爾幹聯軍主力是南斯拉夫人，先天親俄，這場戰爭如果以巴爾幹聯軍勝利告終，那麼斯拉夫人有可能獲得一個出海口。

  哪怕並不是直接屬於俄羅斯帝國的出海口，只要能繞過土耳其海峽，戰略意義也極為重大。

  就像南華想從海法修建一條鐵路到波斯灣一樣。

  幫助巴爾幹聯軍獲得勝利成了沙皇和他的政府優先級最高的一件事，急需將大量精力浪費在遠東，是極為不划算的。

  阿列克謝走後，載灃砸了砸桌子，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青帝國露出頹勢，美國人第一時間就溜了，只在口頭上支持他們。

  現在俄羅斯帝國在沙皇的意志下，將目光盯向巴爾幹。

  除了日本，沒有人繼續支持青帝國朝廷了！

  青帝國的財政已經枯竭，無力繼續維持戰爭，而日本也沒有錢，也不會出錢。

  實際上，如果不是沉沒成本太高，日本已經撤軍了。

  目前，日本正在積極的接觸孫載之，希望孫載之承認日本同青帝國簽訂的一切條約——以撤兵為條件。

  如果不是孫載之語氣強硬的駁回了這個提議，日本賭徒心理發作，僅剩的第三第七師團也撤回去了。

  …………

  時間一晃，來到三月中旬，革命軍終於將戰線推到北方。

  鄭磊將各種大口徑炮集中起來，組建了一個重炮旅，支援此次戰鬥。

  重炮旅有兩個炮兵團，分別是原近衛第二師152毫米野戰炮團和三鎮出產的射程達到十六公里的重型152毫米加農炮團。

  後者威力巨大，但是動輒十幾噸的行軍重量，只能用於攻城或陣地戰，或者拿來做岸防炮也不錯。

  三月十五日，鄭磊以重型152毫米加農炮遠距離轟擊徐州城外的土炮台和城牆。

  「徐州城牆高城深，戰略位置重要，這是一場惡仗啊！」黃正方觀察著炮擊效果。

  152毫米重型加農炮的原型是岸防炮，用於攻城也沒什麼問題。

  土炮台是長毛之亂時修建的，面對現代化的重火力，根本無力抵抗。

  即便以幾十年前的標準，大炮按炮彈重量來分，152重型加農炮也是120磅炮的重炮了。

  土炮台，最多不過是抵擋一下長毛手裡的紅衣大炮的。

  土炮台黃正方毫不擔心，即便是城牆，一發倒不了那就多來幾發。

  他擔心的是城市爭奪戰，也就是巷戰。

  物資儲備不足，火力密度不夠，還不能用違禁武器——畢竟是自己的地方。

  「不能只想我們，充分考慮全局。」鄭磊看出了他的擔心。

  「全局？」黃正方動了動腦袋。

  「我們的火力已經遠遠強過對方，且對方的物資補充比我們更難。」

  「士氣上，雖然沒有直接經歷失敗，但是不戰而退，也算是一支敗軍，士氣高不到哪兒去。」

  「最重要的，青帝國大半江山已經易手，大廈將傾時，更多人考慮的是如何保全自己，而不是隨著這艘破船一起沉下去。」

  「再炮擊兩個小時，命令士兵吃飯，等到下午兩點，趁著天氣不錯，試探性的進攻一下。」

  「就讓……第三輕步兵師上吧。」

  鄭磊看了看時間，差兩分鐘十二點，這個時間不錯。

  「是！」黃正方突然接收那麼多複雜的信息，有些反應不過來，下意識的執行命令。

  ……

  至下午兩點，徐州城牆已經破破爛爛了，城牆其實只堅持了半小時就破了。

  失去目標的炮兵開始對城內目標炮擊，知府衙門、庫房、兵營等遭受了一次次炮彈洗禮，破破爛爛的一片。

  「殺！」

  第三輕步兵師來源成分比較複雜，江南新軍、革命青年、在金陵和上海招募的新兵等等。

  有些人保留了一些習慣，例如衝鋒時的吶喊。

  步兵進攻開始後，炮擊才停了下來，以至於北洋軍反應不及，剛爬上一片廢墟的牆頭時，迎頭撞上了衝上來的革命軍士兵。

  零零散散的北洋軍無法組織起有效防禦，第三輕步兵師輕鬆的衝進了城。

  「據情報顯示，城內有北洋兩個師，日軍兩個師，共計四個師。」

  「如果他們要據徐州城死守巷戰的話，會給我們造成很大麻煩。」

  「我申請，對城區使用燃……」

  「報告！第三輕步兵師在城內正與敵大部激戰，遭到敵炮兵攻擊，進攻受阻，請求炮火支援。」

  黃正方的話被通訊兵急促的打斷。

  「命令第三步兵師就地建立陣地，炮兵觀察員會馬上出發。」鄭磊立刻說道。

  「是！」通訊兵敬了個禮，立即離開。

  「我們在進行的，是一場爭奪政權的戰爭，不是爭奪土地或者話語權。」鄭磊對著黃正方丟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黃正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

  「怎麼回事？」胡煒傑趴在一座倒塌的城牆後面，看著對面的矮子。

  「不知道，好像是發生了內訌，所以誘敵失敗了。」一營營長李大海一直在前沿，對於剛剛發生的事也是蒙的。

  他們接到命令，停止進攻建立陣地，李大海便帶著一營掩護胡煒傑修築陣地。

  他們對方是日青聯軍，見革命軍停止了進攻便下意識的反攻，被李大海打退。

  陣地修築的差不多了，李大海能撤了，便想著陰敵人一波。

  明面上，李大海「悄悄」的撤了，背地裡，兩翼已經架設好了重機槍，就等敵人衝上來。

  日本人第一個上當，挺著刺刀就沖了上來，部分北洋軍緊隨其後。

  兩翼的機槍一陣掃射，足足留下一百多具屍體，日青聯軍匆匆跑了回去。

  就在李大海真心準備走的時候，對面卻傳來的槍聲，李大海還以為對面不死心準備再次進攻，卻發現敵人根本沒出來。

  「不管他，咱們先撤，等下炮擊就要來了，再不撤說不定會倒霉。」胡煒傑想了想，機會是不錯，但是不能確認這是不是圈套。

  坐標已經報上去了，他完全沒必要賭，且這時候去更改，很危險的。

  戰爭時期一切都可以說一片混亂與繁忙，這時候去更改炮擊坐標是很危險的。

  因為你不知道，坐標是不是已經分配下去了，萬一沒來得及，他們這邊進攻了，炮彈落了下來，那就危險了。

  「團長，白旗！」李大海指著日青聯軍方向，一面白旗指了出來。

  「對面的兄弟，別打了！我們幹掉了小日本，也想革命！」白旗後方出現一個聲音。

  雙方就距離不到百米，完全可以正常交流。

  「想投降？丟掉武器滾過來。」胡煒傑大喊一聲，又看了看表。

  「兄弟，你是誰？叫你們長官……」對面還想討價還價。

  「炮彈馬上就要來了，要投降趕緊，炮彈可不長眼，不投降，我們就撤了！」胡煒傑喊了一聲，並對李大海揮了揮手。

  李大海點點頭，組織著士兵開始撤退。

  「兄弟，總得有點兒好處吧？詔安都還……」

  「要投就投，不投就滾，給你個忠告，炮彈馬上到！」胡煒傑搖了搖頭，轉身就要走。

  他也不怕消息傳出去有什麼後果，再有三分鐘便是預定炮擊時間，根本來不及反應。

  果然，胡煒傑剛剛回到陣地，便感到一陣陣的震動，搖了搖頭，找了塊石頭坐著。

  「團長，剛那伙人來投降了，就在外面。」他還沒坐穩，李大海就跑了過來。

  「小心有詐…」

  「槍都丟了，抱頭蹲在外面，詐不起來。不是說北洋戰鬥力不錯嗎？怎麼感覺和第九鎮差不多，沒什麼戰鬥意志。」李大海搖了搖頭，遞給胡煒傑一支煙。

  「敵人弱還不好？」胡煒傑點燃香菸，美美的吸了一口，半眯著眼說道:

  「青兵都是軟腳蝦，接連戰敗，早就是兵無戰心了，對他硬一些，他們自然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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