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年四月二十八日，馬尼拉以北十五海里。

「瞭望塔報告:發現陸地。」

「調整航向，艦隊左轉，橫向戰鬥隊形。」

泰山號，華山號，衡山號，以及十二艘驅逐艦，組成了南華的主力艦隊。

對付西班牙人當然用不着三艘主力艦全體出動，但是南華的困難不在於西班牙人。

北面的日本，西面的法國，還有到處遊盪的沙皇，都不是省油的燈，主力艦隊集結，一旦有變，可以打一個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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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隊完畢后，顧凡下令:「派出偵查艦隊，觀察敵情。」

兩艘火炮驅逐艦脫離編隊，向著馬尼拉徑直駛去。

「咱們都到這兒了，敵人還沒反應？」顧凡在司令塔內，頗有些疑惑。

「綜合各種情報，可以確定西班牙艦隊已經集結，目前正停泊在港內，沒有出航的跡象。」大副翻看了最新的通訊記錄，最後一次確認是在半小時前。

半個小時，算上煤炭點火的時間，鍋爐還沒燒開，敵人應該沒有動作。

…………

「小夥子們，快！裝上炮彈，不必要的東西都扔到海里，快！」霍克爾海軍上將正在旗艦蕾娜·克里斯蒂娜號上，指揮着水兵。

「將軍，敵人怎麼直接來了，蘇比克灣沒有消息傳來…」艦長很疑惑，一邊配合上將指揮，一邊詢問。

霍克爾疲態頻出，像個糟老頭子:「也許，人家根本就沒去蘇比克灣…」

蘇比克灣是西班牙呂宋艦隊的駐地，戰爭開始前，霍克爾海軍上將深感西班牙艦隊戰力不足，而海軍主力卻集結在古巴，沒時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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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存戰力，艦隊早就收拾好，一聽到開戰就轉移到馬尼拉灣去了，在淺水區，即便被擊敗，也能保命。

而且有岸防炮台掩護，也許能守住呢？

「蘇祿島傳來消息，南華已經登陸，同時南部多個島嶼都傳來消息，發現南華軍艦的身影。」參謀長也沮喪的說道。

人家拿捏的很准，即便艦隊得以保存，也沒有辦法保住呂宋群島。而且人家清楚的知道，艦隊就集中在馬尼拉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杜羅阿侯爵號？他過來幹什麼？」大副眼尖，看着通信船急匆匆的跑過來，疑惑的問道:「難道是本土來了最新命令？」

大副希望是投降，呂宋艦隊中最年輕的船也有十年以上，最快的船是魚雷艇，能跑十四節，旗艦克里斯蒂娜號只能跑出十節。

火力也不如人家，裝甲也是，岸防炮台里擺放的都是老式火炮，以前裝炮為主，人家衝進來也不見得會受多大傷害。

「不好看，魏勒爾逃跑了！」通信船沒有帶來投降的命令，更沒有帶來好消息。

「什麼！這個狗·雜種！他什麼時候跑的？」霍克爾火冒三丈，他這一跑，軍心潰散，馬尼拉指定是受不住了，而且這個鍋也輪到了他這個海軍上將頭上。

「不知道，今天一早，總督府人去樓空，沒人看見他往哪裏跑了！」來人失魂落魄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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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爾看了看因為總督逃跑而慌亂的士兵們，大吼道:「慌什麼！從現在起，馬尼拉由我接手，陸軍去守衛炮台，維持城內秩序，建立防線，構築街壘，

向各國領事館詢問，是否知道魏勒爾的蹤跡！戰爭已經開始了，他除了領事館，無處可躲！」

時局已經到達這個地步，霍克爾沒有選擇，總不能一槍不打就投降吧？好歹西班牙艦隊叫無敵艦隊呢！

「為了國王！」霍克爾發生喊道。

「為了國王~」水兵們有氣無力。

海軍待遇差，殖民地水兵待遇更差，呂宋在西班牙殖民地中排第二檔，那就更差。

「為了西班牙！」

「為了西班牙~」

「為了海軍的榮耀！」

「為了海軍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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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是大起來了，但是那種語調就好像在念書…

「唉~」霍克爾嘆了口氣：「上帝保佑西班牙。」在身上畫了個十字，霍克爾能指望的只有上帝了。

「敵人靠近！」凄厲的叫聲響起，急促的警報跟着響起，一個個手忙腳亂的集中起來，操作武器。

………

馬尼拉灣是很開闊的半開放式海灣，此時並不適合做固守軍港，並不方便防禦，除非行駛到底部，不然只有海島上的岸防炮能攻擊。

「發現第二個炮兵陣地，根據情報，三門120毫米後膛鋼炮，六門大概150毫米的前膛炮。」

顧凡沒有說話，炮兵陣地還有些遠，他在疑惑:「一個小時了，敵人的海軍還沒有動作…會不會有詐？」

沒人能弄明白，就比如眼前的炮兵陣地，這種海島上的炮兵陣地，作用就是預警，拖延時間，配合海軍攻擊來犯之敵。

岸防炮的穩定性要比軍艦強很多，而且能近乎無限的疊護甲（雖然西班牙人沒有這麼做……），海軍出來了，配合著打一波，怎麼樣也能有點效果。

（美西戰爭，美國人用幾條防護巡洋艦就解決了西班牙呂宋艦隊，還是衝進馬尼拉灣大殺特殺，真的就離譜，岸防火炮被幾門203毫米艦炮壓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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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拔掉這個火力點再說，艦隊注意警戒，驅逐艦來路，注意水雷。」顧凡怎麼想都想不通，只能邊打邊看。

「剎車！」

「主機輸出功率1/4，航向不變！」

「主炮準備，不用等待命令，瞄準了就發射。」

203毫米主炮緩慢的抬起頭…

炮兵正緊鑼密鼓的標定諸元，裝填炮彈。

「放！」瞄準完成，槍炮官摁下了電鈕，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如果不是帶着耳罩，耳膜得震破。

轟！

炮彈飛行了數秒鐘后，落進海里。

b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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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起一根水柱。

「高低加一，向左五。」調整之後，再次發射。

轟！

boom！這次落在了島上，至於僅有的偏差，那是因為船身搖擺造成的，即便有同步機構，也不能做到完全無視。

泰山號和衡山號都在一發發的射擊，這樣能最大程度提升精準度。

華山號不一樣，經過許多探索，五嶽級已經學會了如何齊射（齊射不僅僅是一起開炮。）

「標定諸元，前主炮向右加二，後主炮減一，減裝葯，準備發射。」

多輪探索后，五嶽級的主炮可以由火控室控制激發，火控室是剛剛成立的，由幾個數學成績好的人加上幾個精銳炮兵組成。

儀器是四台手搖計算機，四部電話，一個電鈕組成。。

「一號炮塔，裝填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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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炮塔，裝填完畢！」

「三號炮塔，裝填完畢！」

「開火！」

槍炮長摁下電鈕，三門主炮一起開火。

轟！6

六枚炮彈，散佈呈不規則形態，飛行了近十秒后，四發落在海島上，兩發落在島前的海域，激起一陣夾雜淤泥的水花。

「完美！繼續射擊！」李進砸了一下拳頭。

boom！！

還沒等第二輪開火，島上突然升起巨大的黑煙，中間還有火光閃爍，十幾秒之後，爆炸聲才傳來。

顧凡放下瞭望遠鏡，點了點頭:「齊射果然最能發揮火力優勢，這個島沒了，驅逐艦前出掃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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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瞭望塔稱看到了炮台冒起黑煙，疑似爆炸。」

「城內陸軍士氣低落，呂宋輔助部隊出現三起躁動，魏勒爾逃跑的消息沒能隱瞞住。」

「德國人，英國人，法國人，接受了庇護僑民的請求，但是不能離開使館區，而且不得攜帶武器。」

霍克爾接任了馬尼拉防護，從海上跑到了岸上，畢竟海軍發了狠也只能拖延幾天，陸軍才能夠守住馬尼拉，等待時局變化。

「發佈消息，讓大家願意去的去領事館避難，不要過多表達，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也不勉強，徵集民兵，不願意去的也發放武器，當地人不值得信任了，收繳武器，趕出城去。」

霍克爾上任不過兩個小時，卻接到了無數個壞消息，彈藥不足，而且陳舊，火藥還受潮了。

大量的武器生鏽，士兵常年缺乏訓練，下令修築街壘，街壘都不知道是啥。

當地人組成的輔助軍隊也有了其他心思，除了英法願意收容僑民之外，沒有任何好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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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層防禦，這麼多支點，他們為什麼不攻擊一下？」顧凡看着又一個爆炸的島嶼，實在不能理解西班牙人的做法。

這已經是南華拔掉的第六個擁有炮台的島嶼了，而且這個島嶼後面還有兩個小島，呈三角形佈防，如果有幾條軍艦加持，即便是南華主力也不容易突破。

「他們在馬尼拉一條裝甲艦都沒有，全是無防護艦，也許是想讓軍艦坐沉在港內，充當炮台吧？」大副不太確定的說道。

顧凡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快落下:「艦隊轉向，天快黑了，小心敵人偷襲…

陸軍那邊怎麼樣，有消息嗎？」

「陸軍已經登錄的棉蘭老島，巴拉望島，正在向萊特島進發，那些地方連守軍都沒有幾個，陸軍正在開拓地盤，等待建設兵團介入。」

顧凡嘆了口氣，西班牙人看樣子是打算固守馬尼拉，這樣拖着好麻煩，遲則生變。

「暫時停止進攻，退出馬尼拉灣，驅逐艦殿後，如果有西班牙艦隊出港偵查就打掉，其他的再說。」

天要黑了，這裏不安全，而且西班牙擺出一副龜縮港口的模樣，讓顧凡很是頭疼，直接衝進去？危險有點大……

「申請兩隊海狼級魚雷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