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二日凌晨，蘇祿群島以南。

「已經偵查到敵方艦隊，預計在明天凌晨抵達蘇祿群島。」許孫明接到報告后，在這個荒無人煙的蘇祿群島南端的小島上，開了一次作戰會議。

會議主旨是，討論日本海軍回航的航線。

「蘇祿群島地形複雜，島嶼眾多，要麼按照大陸架走，從我們這兒繞過去，要麼走北端，經過西班牙殖民地，這條路更近。」李進對著地圖指出。

「繞行南端可能性不大，如果繞行，就必須到法屬印支或者羊城加煤，路程太長。」螭龍號艦長吳漢說道。

「我提議，派出魚雷艇二十四小時監視，我主力移動至蘇祿島，以我們高航速的優勢，提前幾個小時彙報，我們也趕得上。」李進立馬跟進。

虯龍號艦長張風平表示沒意見，許孫明也同意，作戰計劃就這麼定了。

楊伯寧還在補課，拿著教材看著，沒時間說什麼。

……

時間來到八月二十三日，編隊九節航速的日軍船隊，來到了西里伯斯海東北部，準備越過蘇祿群島，從蘇祿群島北部進入蘇祿海。

然後經過呂宋——彎彎——一線北反。

預計明天就能進入蘇祿海，那時候就是西班牙人的地盤，南華應該不會有這個膽子，一不小心就要同時與三個國家作戰。

山本權兵衛默默的想到，至於戰時他們怎麼進入的呂宋海域？他選擇性的忘記了。

「提高警惕！今天辛苦一些，明天就好了。一切都是為了八紘一宇！為了帝國！」山本權兵衛向村瀨和隆說道，但是更像在說服自己。

殊不知在它的艦隊看不見的地方，兩艘魚雷艇正跟著它們的煙霧跟隨著。晚上還會抵近，甚至到距離僅有一公里的位置。

「回航吧！」609號魚雷艇的大副看了下油箱指示表。

「他們應該不會轉變航向了，回歸主力！」艇長放下瞭望遠鏡。

兩艘魚雷艇經過短暫交流后，左轉向著蘇祿駛去。

八月二十三日下午，短暫補給后，四艘蛟龍級裝甲巡洋艦，六艘魚雷艇，往蘇祿群島北部駛去。

「讓非必要崗位都去休息，巡航速度前進，明天就要戰鬥了，這是我們回來后的首戰，可不能掉鏈子。」許孫明對著大副說道。

許孫明是艦隊司令，所以蛟龍號大副日常更加忙碌，更加像一個艦長。

……

八月二十四日，凌晨三點，艦隊已經越過了集結點，但是因為緊張，沒人注意到。

「報告，我們的位置不對。」凌晨四點，航海長焦急的給許孫**告。

許孫明立馬開始計算位置。

「艦隊轉向！」許孫明短短時間就計算出當前的位置，大聲吼道。

嘟~

蛟龍號長鳴笛，燈光閃爍，艦隊抹黑轉向。

「魚雷艇發來信號，需要補充燃料。」二副報告。

「減速，探照燈全開，快補充吧！」許孫明強撐著身體不彎下去。

這隻艦隊是南華的根基，失去了艦隊，南華將失去初爪哇之外的所有土地。

這是他自己悟出來的，學了海軍之後，才知道海軍的重要性，他也發誓要大幹一場，給華人整出個天地來。

但是他沒想過，一回來就成為了艦隊司令，二十二歲的年青人，雀躍，被信任的激動，等等，都會有。

但是激動過後，就是一陣一陣的害怕。

「我真的帶得好嗎？」許孫明看著正在加註燃料的魚雷艇，越來越懷疑自己。

「艦船指揮你是第一名，艦長最重要的是什麼？」大副見許孫明表情不定，趁別人的注意力都在輸油管上，悄悄地說。

「勇氣，智慧，理智。」許孫明吐了口氣。

「現在返航還不算晚，別擔心。」大副說完也去看魚雷艇補充燃油去了。

此時的草原狼級魚雷艇正式稱呼為草原狼-甲型，內部增加了兩個彈倉，帶機械助力，可以攜帶四枚魚雷。

「補充完畢！」魚雷艇並不大，現在加註燃油主要是為了等下做準備。

楊伯寧很清楚，既然已經越過了集結點，等下肯定要重新偵查，為了提高效率，肯定要高速偵查，萬一打到一半沒油了，那就尷尬了。

「出發，艦隊保持十九節。」這個速度很快，同時對於魚雷艇來說，也是經濟航速。

……

「還有多久進入蘇祿海？」四點鐘，山本權兵衛睡不著，起身跑到司令塔，相值班二副問道。

「三個小時。」二副老老實實的，生怕挨打。

「這樣啊…月亮已經到哪裡了？這個時候的月色真美啊！」聽到很快就要進入蘇祿海，山本權兵衛放鬆了一些，對著月亮說道。

「啊！是啊，真美啊！」二副一副對對對的模樣，可惜山本權兵衛背對著他。

「我想起我還在上海軍兵學校的時候，那時候我認識了我的妻子，對了你是什麼學校畢業的？」山本權兵衛問道。

「前輩！我也是海軍兵學校畢業的。」二副立正道。

「是嗎？哈哈哈！還記得江田島上的溫泉，城下町那一家，不知道還在不在，我就是在哪裡認識的我的妻子…」山本權兵衛今年剛好四十歲，陷入了回憶中。

他說，二副聽，時間逐漸來到五點三十分，月亮半遮半掩的要落下，而東邊，一縷縷日光出現在海天相接處。

「唉？那是什麼？海豚嗎？」正說的起勁的山本權兵衛聽到了瞭望兵的疑惑，但是沒太在意。

……

「左轉，回航。」日軍艦隊北方，五海里處，楊伯寧確認目標之後，立馬返航。

「日軍艦隊還沒轉向，依舊是向北行駛。」楊伯寧是這樣給許孫明說的。

「海軍最大的敵人就是意外，海軍最大的任務就是戰勝意外。」

「編隊前進，組成戰鬥隊形，魚雷艇編隊稍後出發，我們會引開護航艦隊，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許孫明對楊伯寧說道。

「放心，每一發魚雷都會物盡其用。」楊伯寧正色道。

兩支艦隊快速逼近，相對速度達到了三十節。

「一點鐘方向，發現煙雲！」六點十分，蛟龍號的觀察手已經發現了日軍艦隊的煙跡。

「艦隊右轉一個羅經點，準備接敵！」許孫明坐在司令塔里，冷靜的下著命令。

此時剛好六點二十，第一縷直射的陽光，從海平面釋放出來，太陽也隨之探出頭來。

「日出東方，優勢在我！」楊伯寧看著日出下如煌煌天兵的艦隊，感慨不已。

楊伯寧是背對著陽光，但是日本艦隊就是面對陽光，都說日出的光是柔和的，在海上拿著望遠鏡一動不動的觀察試試？

「這是什麼？」瞭望兵長久的觀察日出方向，眼睛已經酸痛，停下來揉了揉眼睛，重新拿起來卻看到了四個黑影從陽光中走來。

「納尼？我康康。」另一個士兵抬起望遠鏡。

「敵襲！三點鐘方向！軍艦四艘！」凄厲的聲音從桅杆頂部響起，幾乎與此同時，其他幾艘軍艦也發現了，沐浴著朝陽來襲的艦隊。

「發信號，運輸船隊脫離，軍艦呈戰鬥隊形！」山本權兵衛正好在司令塔，直接下命令。

「浪速，高千惠組隊，對付編隊末尾一艘，千代田和嚴島號組隊，對付敵方旗艦，剩餘二對二。」山本權兵衛直接分配好了火力。

「保持攻擊距離在4000米，自由進攻。」許孫明則簡單的多，今天就是來噁心你的，不是來和你拼刺刀的。

三景艦裝備有10-11門不等的4.7寸速射炮，一門320mm迦納炮。

千代田是10門4.7寸速射炮。

浪速和高千惠是兩門260，六門150，克虜伯炮。

蛟龍級是十六門六寸速射炮，十六門4.7寸速射炮，這就是加裝裝甲和強大的動力系統的代價。

不過單側火力依舊是十六門六寸速射炮，八門4.7寸速射炮。已經足夠密集了。

「艦隊右轉，左舷對敵！」六點半，南華艦隊已經擺好了陣型。

「他們想幹什麼？隔著這麼遠，打的准嗎？」山本權兵衛滿臉問號。

即便是兩年之後，交戰距離也在2000-3000，而這正是他發展巡洋艦的原因，用強大密集的火力，橫掃上層建築，殺傷人員，讓敵人失去戰鬥力。

「開火！」許孫明可不會管，火炮瞄準后，直接下令開火！

轟！

蛟龍號打響了第一炮，很快，隊尾的螭龍號也也開始了炮擊。

「還擊！」看著敵人的炮火越來越近，山本權兵衛不得不下令反擊。

此時日本艦隊還沒有進入陣型，而且距離過遠，120炮的威力大打折扣，至少命中率，炮擊效率，都要降低。

轟！一聲不一樣的炮響，是260/35克虜伯炮的聲音。

轟隆！像打雷一樣的聲音響起，嚴島號上的320迦納炮發出了怒吼，可惜，歪到日本去了。

「航速十七節，全力接近敵人！」看著速射炮沒有發揮應有的作用，山本權兵衛下了命令。

「航速二十節，左轉一個羅經點。」許孫明看了一眼，命令艦隊脫離。

蛟龍號帶頭，艦隊速度一下提升起來，像左前方駛去，做出一副搶t字的模樣。

「艦隊右轉一個羅經點，接近敵人。」真正看到這航速，山本權兵衛還是嚇了一跳，如果不能打贏，那跑都跑不掉。

這樣就能形成一個夾角，只要在對方形成t之前回正，就能形成有利輸出陣位。

「上鉤了！」許孫明知道敵人上鉤了，自己搶t的行為讓對方以為自己目的是艦隊決戰。

「保持距離，航向不變。」

南華艦隊與日本艦隊保持著3500+的距離，因為雙方不斷的調整行進角度，航速等，距離時遠時近。

高航速行駛下，雙方的射擊更沒有準頭了，開戰第一個小時，雙方兜兜轉轉跑出了十海里之外，戰果很小。

南華艦隊一共沒開幾次，如152速射炮，平均射擊了二十發左右，一共打了三百多發，命中了十發。

4.7寸基本上也是這個數，不過命中更少，在這個距離上，120毫米口徑的炮彈太小了。

不過152單側火力十六門，而120單側只有8門。

日本海軍單側火力26門4.7速射炮，四門260/35，六門150/35克虜伯。

一共命中二十餘發，雙方命中基本持平。

單論火力投射能力，雙方基本持平，不過除了260，其他基本不可能打穿蛟龍級的裝甲。

當然320不算，還沒開第二炮呢！

「行動！」七點整，楊伯寧開始行動，他已經觀察了許久。

轟隆隆隆~

隨著楊伯寧一聲令下，607號魚雷艇兩台柴油機開始發力，魚雷艇挺身而出，以三十多節的速度沖向正慢吞吞的離開戰場的運輸船隊。

「左側魚雷解鎖。」

「定深兩米。」

距離還有三公里，商船發現了衝過來的魚雷艇中隊，哪怕不知道這是什麼，也知道這掛著南華旗幟的船隊肯定不是來做客的，死了命的加煤，想逃離這個地方。

「1/2航速。」猶豫不是攻擊軍艦，楊伯寧選擇降低航速。

保證安全性和命中率，那種滿功率飆到37節，衝到200-300米處「扔」魚雷的做法確實太刺激了。

「瞄準最末尾那艘。」楊伯寧首先盯上的就是運煤船。

「1500米。」

「500米！」

「400米！，300米！」三百米聲音過了一會，楊伯寧才下令。

「發射！」

砰！

魚雷衝出魚雷管，高壓氣體推動著魚雷發動機，向運煤船衝去。

「左轉脫離，防衝擊準備！」

轟！

陸陸續續的爆炸聲，證明不止他一艘得手。

「把他們趕向蘇祿群島，那邊海水不深，日本人應該搶了不少好東西。」楊伯寧說道。

他在棉蘭就有經歷，殖民者的身上和房屋內，總是會有意想不到的財富出現，金銀交，部隊會給補償，珠寶也是，不過折價厲害，少量紙幣可以兌換，大量的也上交，給補償。

主要是六艘魚雷艇，都已經發動過兩輪攻擊了，正在重新裝填，這個過程主要看熟練度，目前需要十幾分鐘。

十幾分鐘后，那些能跑十五六節的船已經到了蘇祿群島海域，水深從幾米到十幾米不等。

「定深兩米，解鎖，發射。」重複操作。

魚雷拉著白色航跡，撞上了商船，但是預料之中的爆炸沒有產生。

「啞彈？」楊伯寧眉頭一皺。

「再來一次。」

607號魚雷艇劃了個圈，正準備重新發射。

「投降！我們投降！別開槍！我們是平民！我們投降！」即便隔著四百米，楊伯寧依舊聽見了這投降的聲音。

「隊長，這…」大副遲疑道。

南華也需要商船，看眼前商船的模樣，四五千噸，能跑十五六節，算是新銳商船了，南華比這好的商船還真不多。

「但是我們沒人去接手這艘船。」楊伯寧也很想要這艘船，擊沉肯定沒有俘虜來的好。

「讓他們停船，拋錨，熄火，怎麼樣？」大副想了想。

此時蒸汽輪船，升火再啟動需要一個小時以上，這樣一來，就留下了充足的反應時間。

「靠近二百米，不要隨意露頭，萬一有槍。」楊伯寧遲疑道。

商船上，一個男人拿著一根棍子，上面插著不規則白色布料，一直在揮舞，口中說著流利的華語。

他看到這艘小船隻是靠近，沒有繼續攻擊后，鬆了口氣，癱坐在甲板上。

「停船！關機！拋錨！這是你們唯一的活路，不準破壞任何設施，不然通通死啦死啦！」楊伯寧和諧二百米，大聲吼叫。

他發誓他出生都沒有吼得這麼大聲過。

「是！一定照辦，一定照辦。」船上的男人激動的說道。

然後衝進了船艙，裡面是他十幾個朋友。

「有救了，他們同意了我們投降，活下來了。」很奇怪，這個男人這個時候還在說華語，由另一個人翻譯。

「現在先去關機，拋錨，他們應該是想要這艘船的，等下再去談談投降的待遇。」男人繼續說道。

然後一個男人站了出來，嘰里咕嚕說了一堆。

「小野問剩下的人怎麼辦。」

「你看著辦，我不知道。」男人老實的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要不殺了吧，他們知道我們投降。」翻譯對著其他人說道。

「好…一人一份，都不準跑！」小野拉著人去船艙內，裡面還被綁著幾十個人。

……

「要是等下他們的軍艦追上來怎麼辦？」輪機長看著這麼大的船被他俘虜了，一是興奮，二是怕被搶。

「我們還有一枚魚雷！」大副斬釘截鐵的回答。

「不至於，這些船速射炮太多，萬一有了傷亡反而不美，一共有幾艘被俘商船？」楊伯寧問道。

「三艘，還有三艘在逃跑，他們好像在嘗試勸降。」

「下面的大人！跑的最前面那艘，裡面有日本人搜羅的金銀財寶，別放跑啦！」那個男人又跑出來，滿身是血點喊道。

這時，這艘船的船錨也拋了下來。

「全速前進！」楊伯寧果斷下令，既然碰到了，就留下來！

「1/2航速。」很快便接近了目標，楊伯寧親自操作起了37炮。

砰！砰！

37速射炮打不沉船，但是壓迫感很強，很快又有兩艘魚雷艇加入進來。

很快，這艘船也升起了白旗，停下了船。

日本運輸船隊，全軍覆沒！

而此時，山本權兵衛還在追許孫明，還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