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玲上門的時候，顧暖才剛給孩子喂完奶。

小傢伙眯著眼睛睡得很香，她和孟晚鳳還有趙氏坐在客廳里喝果茶。

門鈴在這個時候響了。

顧暖去開的門，一眼就將這個看著有些盛氣凌人的女人給認出來了。

但她面上沒有什麼變化，疑惑地看著她說道，「您是？」

「我是宋婉玲。」宋婉玲心裡暗自翻了個白眼，並且心中有個懷疑。

陸晉川真的喜歡顧暖嗎？

否則為什麼都不給她提起過她這個母親？

如果顧暖知道她心裡的想法，一定也會毫不猶豫地還給她一雙白眼。

她以為她是誰？

母親？就她這樣的人也配當陸晉川的母親？

宋婉玲說完這個話只顧自地走了進去，然後看到客廳里的孟晚鳳還有趙氏。趙氏她不認識，看著她身上穿著講究的手工旗袍還以為是鄰居來顧暖這裡串門。

但孟晚鳳她是認識的。

當下有些詫異和吃驚。

不是說那些年孟晚鳳一直瘋瘋癲癲的，可為什麼她看到的孟晚鳳感覺還是和當年的她一樣。

這都過去二十多年了，可時間好像是在她的臉上停止了一樣。

望著她潔白的臉頰上幾乎都看不出來什麼皺紋，宋婉玲檸檬了。

這些年，她一直努力在保養自己。

即便是情況不好的那幾年，她也沒有放鬆對自己的保養，別人都在羨慕她，說她看著好年輕。

可跟現在的孟晚鳳一比較，她就被對比成了渣渣。

宋婉玲記得，孟晚鳳比她還要大一歲呢。

這個妖精，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晚鳳也在啊。」她淡淡地扯出來一個笑容，「好多年不見，你還跟從前一樣。」

一樣的狐媚子。

「你這保養得可真好，跟那些小姑娘一樣。」她淡笑著說道。

可那眼神，總是讓人十分的不舒服。

「您還有什麼事情？」顧暖走了過去，請她坐下來。

就像是對待尋常來家裡的客人一樣。

但一般的客人，知道家裡有還沒百天的小孩，都會提前打聲招呼過來。

像宋婉玲這樣一聲不吭就過來的人，而且過來還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的，也是少見。

「我聽說晉川有孩子了，」她淡淡的看了一眼顧暖，對她剛才的話忽有些不滿，「你們沒有禮數這麼大的事情都不告訴我一下，我總不能跟個小輩計較。」

「所以沒辦法就只能我自己來了。」

說得好像她對陸晉川有多好一樣。

「您有心了。」顧暖笑了笑。

宋婉玲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趙氏，「這位是……」

對趙氏的態度，明顯地要比孟晚鳳好很多。

趙氏也是一笑，指著顧暖說道，「我是她奶奶。」

這怎麼可能？

宋婉玲臉上原本端著的端莊有些掛不住了。

她是知道顧暖當初從陝省來京都上學，聽說是將她農村的奶奶也一併帶過來的。

趙氏在宋婉玲的心中，那就是個農村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小老太太。

秦家就有好多的鄉下親戚，每次來省城到秦家來，宋婉玲都恨不得給家裡里裡外外的頭碰上消毒水。

有一次一個鄉下親戚來省城看病，不過就來她家坐了一會兒，宋婉玲從發現那個老婆子頭上有虱子。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她都覺得自己身上也有那玩意。

那段時間宋婉玲就跟魔怔了一樣，只要一覺得不舒服就去洗澡，洗得皮膚都發皺發白，心裡那道坎還是過不去。

可眼前的這個老太太，簡直顛覆了她心中對農村老太太的形象。

這些年她雖然一直生活在陝省，但還是有一些眼力的。

這個老婦人身上穿的旗袍，怕是出自京都最好的玲瓏閣，因為只有玲瓏閣的大師傅才能有這樣的手藝做出這麼好看的旗袍。

是這個世界魔幻了還是她出現幻覺了？

一個農村老太太，竟然都穿上玲瓏閣的旗袍了。

前幾天她還提醒別人，讓她不要小看了顧暖。

結果幾天就打臉了。

「你們聊，我上去看看孩子。」趙氏拍了拍孟晚鳳的手，安撫了一下她，上去看小湯包了。

小湯包乖，這個時候睡覺一般能睡一個小時多。

「孩子啊，」宋婉玲一聽這話笑著說道，「我今天就是來看孩子的，正好我跟你一起上去看看孩子。」

「他在睡覺。」顧暖淡笑著攔住她，「等一會兒醒了再抱下來您看看吧。」

范婉玲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

「算了，他既然那麼愛睡覺就讓他睡吧。」她彈了彈自己衣服上沒有的灰塵，說道，「誰叫我這個當奶奶的不稱職呢。」

「對啊。」顧暖可不慣她的毛病，笑著說道，「奶奶什麼的，我們不指望，畢竟當年您連媽媽的職責都沒有盡到。」

更何況是奶奶？

而且在宋婉玲的心中，陸晉川就不像是她的兒子一樣。

她的孩子就只有秦家的才是她的。

「你懂什麼？」宋婉玲臉色一變，凜冽地看著顧暖，「我當年也還是沒辦法。」

又看向孟晚鳳，「原來你就是這樣教育女兒的。」

「一點尊敬長輩的道理都不懂。」

「母慈子孝，」顧暖看著她，「您當年既然選擇了遺棄阿晉，現在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雖然我不知道您來這裡是有什麼目的，但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您，」顧暖說道這裡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阿晉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三四歲的小孩子了，他還有我有小湯包。」

「您想要再傷害到他，做不到。」

不管陸老爺子和陸老夫人對陸晉川有多好，宋婉玲對他造成的傷害是這輩子都不能磨滅的。

童年的傷害要用一輩子來治癒。

顧暖不懂，宋婉玲哪裡來的臉這個時候跑到他們家來耀武揚威的？

如果她是真心來看小湯包的，那陸晉川不在，顧暖或許可以讓她看一看。

可她一來就陰陽怪氣的，這個看不上那個又嫌棄的。

搞什麼？

沒把她趕出去都已經是給她臉了。

「顧暖，你別後悔。」宋婉玲臉上的高雅終於掛不住了，憤憤地對顧暖說道，「母子沒有隔夜仇，以後你就等著哭吧。」

原本，她還有些愧疚，但現在，宋婉玲只想要將計劃能再提前一點。

這個顧暖，太不識抬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