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發現的呢？

  可能很早就發現了吧。

  「你我認識嗎？」

  看著面前白髮紅瞳的少女，小可眼中浮現出深深的疑惑，開口問道：「為什麼，你會這麼了解我？了解我的元素之種？」

  對啊，為什麼呢？

  托蕾亞凝視著面前的少女，久久不語。她不知道該怎麼和小可去說，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講述那個自稱為複製品的少女，與她經歷的故事。

  一個站起來的影子，不應該打擾身體。

  「我是勇者殿下的軍團長，也負責收集他人的情報。」

  輕輕眨了眨眼，托蕾亞開口說道：「我收集過你的情報，你的元素之種和自然之子的身份都很重要。」

  「是嗎？」

  小可看起來相信了托蕾亞的話語，隨後她搖搖頭，對托蕾亞說道：「我並不是想要自我犧牲，我是自然之子，抗藥性很強，這種粉末根本無法讓我陷入幻鏡之中。所以，你沒有必要留下來說服我和你一起離開。」

  「沒有選擇的。」

  小可苦笑一聲，有些無奈，但也有些認命，「這不是誰留下來誰犧牲的選擇題，你快把粉末吃掉吧，我會想辦法離開這裡的。」

  「好。」

  托蕾亞沒有說什麼「我要留下和你一起赴死」，也沒有做出任何激動的舉動。她只是深深地看了麗婭·可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還好，我就怕你想要犧牲自己，或者說什麼一起留下這種蠢話。」

  小可撓了撓頭髮，隨後看著面前的托蕾亞服下藥劑。而就在托蕾亞服下了藥劑，大腦開始有些昏沉的時候，她看到了小可臉上那揶揄的笑容。

  「你一點也不會騙人。」

  小可看著逐漸沉睡的托蕾亞，嘴角微勾，眉眼之間儘是笑意，她伸出手輕輕合上托蕾亞的雙眸，輕聲說道：「我看出來了，你認識我。」

  「不論你是誰，祝你甦醒後，一切順遂。」

  這是托蕾亞最後聽到的聲音。

  ！

  托蕾亞突然坐起，她面色蒼白，不停地大口喘息著。藍色的法術倉里布滿了空氣魔法藥劑，讓她能在無意識中自適應呼吸氣體。

  【錯./..//*--*-本次模擬結束】

  【β0016號實驗體，你的情緒過於高漲，心緒魔法檢測到你的靈魂活躍度過高，請立刻離開情景模擬法術倉，並服用一粒β魔藥減輕靈魂壓力】

  在聽到那個溫柔且冰冷的聲音後，托蕾亞感到了心口處一陣溫柔的力量拂過，隨後藍色的倉門緩緩打開，魔法陣也逐漸失效。活動了一下手指後，托蕾亞在反重力魔法的幫助下離開了魔法倉。

  這時，托蕾亞開始注意起了周圍的環境。無數正在觀測自己的魔法傀儡，純銀鍛造的地面和理性石雕刻的封頂，還有一個巨大且繁瑣的魔法陣立於房間中央，在魔法陣的中心處，一個藍色的魔法倉靜靜躺在哪裡。

  【β人造人實驗室】

  一個名字浮現在托蕾亞的腦海之中，這讓原本意識有些遲鈍的托蕾亞想起來，這是她的第二十二次模擬實驗。

  模擬她在前往另一個世界後該如何行動，是否能達到交易的目標，為拯救世界提供助力。

  「結果...」

  托蕾亞緩緩開口，聲音遠比她預料中的要沙啞。但這也是正常的，畢竟魔法倉里是有小型時間拉長符文的，可以讓她在模擬空間中以一比一百的時間速度進行模擬，可以說，在模擬出來的空間裡，她已經度過了數年。

  【正在進行結果評估】

  【第二十二次μ世界β人造人行動模擬報告正在生成中】

  【生成成功】

  【請問您是否需要詳細的結果報告？】

  「是。」

  托蕾亞點點頭，聲音清冷，不在像方才那樣沙啞。

  【本次模擬時間為：三天】

  【μ世界時間為：四年零三個月】

  【β0016號實驗體在本次模擬中，完美履行了μ世界管理員的任務，並逐步探索出了μ世界的真相與歷史，收集到十二單位的全新μ世界資料。在本次模擬中，β0016提前與μ世界最大變量進行接觸，導致歷史軌跡更改，全新數據流出，資料庫再度更新】

  【與此同時，β0019號實驗體得到了屬於μ世界獨特的職業能力，經過分析鑑定，該能力不屬於魔法能力，可以在宇宙環境下使用，但由於樣本數量過少，無法完全量產與普及，請您在接下來的模擬中進一步接觸該能力】

  【本次模擬評價為：上上】

  【請問是否需要終結模擬前一秒的最後魔力繪圖？】

  「需要。」

  托蕾亞點了點頭，所謂的魔力繪圖，就是用最清晰的圖像來展示她是因為什麼而結束模擬，也是她在那個模擬世界中死去的原因。對於無法將完整記憶帶回諾亞世界的托蕾亞而言，每一張繪圖都彌足珍貴。

  她還記得，上一次模擬結束時得到的繪圖，是自己身著漆黑裝甲，頭上長出了詭異的長角，被一劍穿心後躺在地面上。在不遠處站著的是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他舉著手中的長劍，似乎是在和身旁的藍發少女慶祝著勝利一般，驕傲且自豪。

  那張繪圖被她保存在寢室的最上層，不知為何，她總是會對那個圖像中高昂的少年產生一種怪異的情緒。但那種情緒感覺並不壞，只是有些糾結。

  胡思亂想中，一張圖片緩緩落在了托蕾亞的手中。她將圖片舉起，透過冰冷的冷色燈光看起了上面的畫面。

  一個少女？

  黑色長髮被束在腦後，臉頰的線條柔和的讓人挪不開眼。一雙赤紅色的眼眸與托蕾亞有些相似，但照片上的少女眼眸卻給人一種暖日的感覺，而不像托蕾亞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少女似乎有些狼狽，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許破洞。她的面容上也有些泥土的痕跡，但卻掩蓋不了柔美的五官還有讓人如沐春風的氣息。她似乎在對自己說些什麼，微張嘴，臉頰只有春日般的溫柔與祝福。

  祝福...

  「她是誰？」

  托蕾亞抬起頭，問起了魔法核心。

  【經過分析，該人物為μ世界中影響力極弱的普通變量，但很抱歉，由於她也是變量，為了模擬的準確與穩定，我無法將她的數據與內容交給您，請您諒解】

  「變量？」

  托蕾亞雖然有些遺憾，但她也早就預料到了。畢竟四年的時間足夠她在μ世界中成長到一個足夠強大的角色，能和這個時間的自己扯上關係並殺死自己的，都不會是什麼善茬。

  但這一次竟然只是一個影響力極弱的變量，這讓托蕾亞有些氣餒，畢竟前幾次的模擬終結都是一些高等變量，甚至是那位【最高變量】殺死的自己。而這一次，竟然只是一個普通變量給自己結果了。

  看來自己這一次模擬還是有些倦怠了。

  少女心中並不輕鬆，而是有些沉重。她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的窗戶外那灼熱的地平線，眼中浮現出淡淡的憂慮。

  家園，似乎撐不了多久了。

  【您不要過於擔心，根據大魔法宗師集成大腦的計算，距離下一次的毀滅日出還有三十五天，請您放心，我們的時間還很充足】

  聽到魔法核心的話語後，托蕾亞輕輕鬆了一口氣。她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隨後撐著身體，緩緩站起，拒絕了一旁魔法傀儡的幫助，托蕾亞緩步走向了魔法倉。

  【坎巴爾並不建議您現在開啟新的模擬】

  魔法核心的聲音響起。

  【您的心靈狀態很不理想，這一次您的死亡是與靈魂有關，所以並不建議您在短時間內重新開始模擬，這會對你的心靈產生巨大負擔】

  「沒事，我只是看看。」

  輕輕摸了摸魔法倉冰冷的外壁，托蕾亞輕輕嘆了口氣，隨後她站起身，絲毫沒有方才的生澀與僵硬。

  【您現在應該回到您的寢室里，和您的朋友談談心，喝上一杯伏爾特清酒，然後好好地睡上一覺】

  「我接受你的建議。」

  托蕾亞點了點頭，隨後輕笑著說道：「但是只接受最後一條。」

  「我只想要好好地睡一覺。」

  刷卡，聽著熟悉的滴答聲，托蕾亞熟練地將拖鞋放在一旁的柜子里，雪白的玉足踩在恆溫法陣上，紅潤的腳趾輕輕蜷縮著，似乎有些不習慣一樣。

  她伸出手，隨手一揮，感應光元素便將整個屋子照亮。托蕾亞看了看熟悉的寢室，又看向一旁的床鋪，似乎感到了有些不適應一般。

  過了一會，她轉過身，來到了走廊，敲響了隔壁的門。

  「喲，托蕾亞，你結束模擬了？」

  留著橘黃色長髮的少女驚喜地看著面前的白髮少女，連忙撲上來一把抱住了托蕾亞，然後她閉上眼，等著托蕾亞一如既往的提著後脖頸給自己扔下去。

  「嗯，剛結束的。」

  在少女震驚的注視下，托蕾亞非但沒有把少女扯開，反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隨後對她問道：「雙葉，你這裡有咖啡嗎？」

  「有有有有，等一下。」

  少女似乎看到了鬼一樣，瞪大雙眼盯著托蕾亞好一陣子。然後她連忙回了一句，隨後噠噠地跑到了房間裡，拿了一大箱子咖啡，隨後又噠噠噠地跑回去，將箱子放在托蕾亞面前，然後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我就要一包就好了。」

  托蕾亞無奈地俯下身，隨手挑了一包咖啡，然後她對著面前一臉驚愕的少女，帶著很淺的笑容對她說道：「謝謝你，雙葉。」

  「啊，行，好，生意健康。」

  雙葉一臉痴呆地點了點頭，目送著托蕾亞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隨後她看了看腳下的箱子，又伸出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臉上。

  疼。

  不是夢。

  「她剛才在笑？」

  雙葉逐漸回過神來，隨後更加震驚地呢喃道：「不對。」

  「她剛才笑了？！」

  托蕾亞並不知道隔壁的舍友正在發著什麼癲，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拿出杯子，輕輕摸了一下杯子底部，很快，一杯滾燙的開水從底部湧起出現在杯子裡。托蕾亞將咖啡撕開，隨後倒入杯子裡，緩緩攪勻。

  在充分攪拌後，托蕾亞低下頭，輕輕舔了一下咖啡。苦澀的味道讓她眉頭一皺，下意識的，托蕾亞拿過了一旁架子上的牛奶和糖。她打開牛奶，輕車熟路地在咖啡里倒上些許，然後撕開黃糖袋子，一股腦倒進去大半。

  看到都快成半固體的咖啡，托蕾亞緩緩舉起杯子，清抿了一口。

  怪，很怪的味道。

  並不符合自己的口味，也不是自己喜歡的口感。

  可是...

  啪嗒。

  「這是我從勇者那順來的咖啡。」

  「加糖嗎？」

  「別說，我就喜歡勇者的口味，加糖和牛奶才是咖啡的真諦」

  托蕾亞整整地看著那滴從自己臉上滑落，啪嗒地落在咖啡表面的水滴。

  這是什麼？

  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一抹冰涼的觸感告訴她，這不是做夢。下意識地，她抬起頭，看著那溫柔地笑著的少女，腦海突然刺痛了一下。

  是什麼？

  糖，牛奶，咖啡。

  月亮，高塔，藤蔓。

  紅色，黑色，白色。

  「不論你是誰，祝你醒來後，一切順遂。」

  我想不起來。

  托蕾亞的耳旁響起了那句話，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起這句話是誰說的，也想不起這句話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她就記得，那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對她說的很重要的話語。

  不對，不對！

  托蕾亞突然站起身，隨後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間。她絲毫不在意那些奇怪的眼神，飛快地跑到了模擬房間裡。

  此時的模擬房間裡，燈光黯淡，只有藍色的魔法倉上微弱的光芒證明，這個房間的魔法核心依然甦醒。

  「坎巴爾，你騙我！」

  她抬起頭，看著那微弱的光芒，大聲喊道：「我要繼續模擬！」

  【模擬已結束，您需要重新開啟模擬？】

  「自檢！」

  托蕾亞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坎巴爾，我以β計劃第三領導者的名義命令你，進行自檢。」

  【收到命令，開始自檢】

  【10.9.8.7...】

  【錯誤：結束..】

  伴隨著滋滋的聲音，魔法核心停止了。

  「假的，都是假的。」

  托蕾亞輕輕用手指刺激手心，大步走向魔法倉，打開艙門，躺了進去。她閉上眼，輕聲說道：「這個世界，是假的。」

  「雙葉早就在我進入蓋婭世界前一年因為流光死去。」

  「這不是模擬。」

  「是夢。」

  【您的意識出現分歧性錯誤，建議重新檢查】

  【建議重新檢查，請離開魔法倉】

  【模擬是虛假的世界，請您不要沉溺虛假之中，您要理解，無論如何，我們都是希望與您共同謀取重生之路】

  【文明的生存，高於一切，請您...】

  【收到上級指令】

  【模擬繼續】

  【繼續】

  看著緩緩合攏的艙門，身著白袍的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透過魔法帷幕，他看著魔法倉中緊閉雙眼的少女，神色平靜。在他的胸口處，一個名牌靜靜地別在白袍上。

  時間：坎巴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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