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辰梟嘴角微勾，可心裏儘是無奈。

他最不擅長說這些話，這女人卻逼得他不得不說。

慕莞說不出話來，只獃獃看着眼前的男人。

宋辰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可他這是……在跟她表白嗎？

她不敢確定。

也不可置信。

「不願意，是什麼意思？」

「慕莞，我好像愛上你了。」

沒等慕莞繼續問下去，宋辰梟直接的打破了她所有的思緒。

他的眼底隱晦，薄唇輕抿，喉結翻滾。

看上去，宋辰梟的樣子似乎很緊張。

向來冷定平穩的聲音里，還夾雜了一點點的顫。

愛上她？

宋辰梟這是在跟她開玩笑嗎？

慕莞吞了一下口水。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了，震得她大腦連情緒都無法處理。

「宋辰梟，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慕莞有點想伸手摸摸對方的頭，但是忍住了。

宋辰梟看上去也不像是神志不清的樣子。

「慕默念需要我，我們也簽了合約，這個婚你橫豎不能離了。」

宋辰梟沒有理會慕莞的反問，他起身回到了座位。

「至於宋家，你也不用擔心，我已經讓陸懷安排了，慕默念會對外宣稱是我親兒子。」

男人像是在顧左右而言他，慕莞竟敏銳地看出，宋辰梟的臉上有一絲的紅暈……

她眼花了嗎？

宋辰梟這是表白后，害羞了嗎？居然還迴避她繼續話題？

「我馬上有個會，你要是不急的話，晚上我們下班一起回去，我讓陸懷訂餐廳，我帶你吃飯。」

宋辰梟說話的時候語速很快，沒看慕莞，輕輕摸了下鼻尖，彷彿局促。

雖然動作很細微，但還是沒逃過慕莞的眼睛。

慕莞有點想笑，可是心裏的感覺卻澀澀的。

宋辰梟的感情來得太突然，顯得他們之間的糾纏，像是一場笑話。

她這麼些年的悲歡，他卻根本一點都不了解。

「……宋辰梟，你忘了我們五年前的感情就已經破裂了嗎？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

「……」

宋辰梟沒有回應慕莞。

他低着頭，手用力地捏着手腕。

「我以前是對你不夠好，但以後，我會學着對你好。」

「對我好？這就是你所謂的對我好？」

慕莞的聲音突然輕了幾分。

「你有問過我還喜歡你，還想和你在一起嗎？」

他想有以後了，就能有以後了。

那她算什麼？

以前的事情他可以一筆勾銷，但對她來說，卻是一旦錯過，就無法彌補。

而且，一個根本不懂愛人的人，該怎麼談喜歡？

慕莞的問題，宋辰梟自然想過，他想過無數遍。

他也有過無數個否定的答案。

但是他卻還是不能說服自己，所以裝作視而不見。

他確實不會愛人。

但他更不懂，心之所向，要如何放棄。

「宋家已經知道慕默念了，但知道的是，他是宋家的重孫子。」

宋辰梟咬牙，面無表情地再度聲道。

他說話的時候沒敢看慕莞，只覺得喉嚨很澀，胸口悶痛。

他可以想像女人看他的表情，一定充滿了嫌惡。

「你說什麼？」

慕莞心裏一沉！

這樣一來，以宋令錦的性格，是絕不可能讓她帶着慕默念離開的。

而且就算她去解釋，宋家人也只會相信宋辰梟，絕不會相信她。

宋辰梟為達目的竟然這麼不擇手段，沒給她留下半點餘地！

「你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宋家暫且不論，慕默念需要爸爸，也更需要治療。」

宋辰梟又繼續拿慕默念補刀。

短短一番話，再次將慕莞的軟肋拿捏得死死。

他從頭到尾說起話來都很平靜，從容地像是在敘述一件商業部署。

她不過是他商業部署里，想要得到的一份紅利。

慕莞點了點頭，宋辰梟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她已經沒有談條件的份兒。

「宋辰梟，你一點都沒變。」

他一點都沒變，還是那樣冷漠，自私，不顧他人死活。

她卻差點有了期待。

慕莞轉身離開了辦公室，一路走了出去，迎面又撞上了陳簡悅。

「太太……」

慕莞沒有回應陳簡悅，回到辦公室拿了包就離開了。

下一秒，宋辰梟也從辦公室出來。

但宋辰梟卻沒有跟上去，他看着慕莞的背影迅速消失，臉色沉入陰冷。

「宋總，太太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要我去看看嗎？」

「不用了。」

宋辰梟許久才道。

他轉身回了辦公室，陳簡悅眼底微爍，快步跟上。

「宋總，我剛剛接到客戶電話，客戶說如果今天見不到您，他就改天親自來公司和您簽約。」

「不必了，告訴他我今晚會去。」

宋辰梟扶額，淡聲答了一句，便示意陳簡悅離開。

「您不和太太一起回家了嗎？」

陳簡悅的多話，讓宋辰梟驟然發怒，他猛地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在地上

「滾！」

「……宋總，對不起！我不該亂說話！」

陳簡悅被桌上的文件砸到小腿，疼得眼淚直在眼眶打轉。

但她還是迅速冷靜下來，跪在地上收拾東西。

宋辰梟身子靠入椅內，手掌遮住臉，指節微微顫動。

陳簡悅用餘光看去，心中微微陷動。

她將東西全部收拾好后，悄無聲息地出門找了一瓶葯，又回來，輕輕地放在了宋辰梟的辦公桌上。

「宋總，這是清心丸，火氣大情緒不好的時候，可以緩解，也可以緩解疲勞。」

陳簡悅聲音很小。

她剛想離開，就聽宋辰梟冷極的聲音出拿來，「拿出去。我不需要。」

「……」陳簡悅欲言又止，沒繼續開口，拿走了藥瓶。

***

晚上，應酬的酒局，宋辰梟全程臉色都難看得要命。

縱然是再有頭有臉的大客戶談事，宋辰梟也回應得惜字如金。

但只有一樣，宋辰梟沒有拒絕，就是喝酒。

陸懷知道宋辰梟不能喝酒，他和公司的其他高層都爭相擋酒，但宋辰梟卻開始自顧自飲。

就在宋辰梟臉色微醺時，陳簡悅從旁而來，搶下了他手裏的一杯酒，宋辰梟瞪她一眼，「拿來。」

「宋總，您身體不好不能喝酒，再這樣下去，太太會擔心的。」

擔心？她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