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當然是不行的。」

  張美娟果斷關掉了丁德宏和裴柔的百科，看著黎星若的照片，嚴肅的對下屬說道：「我們這個行業也要講究底線原則，無底線的事情絕對不能做，這是我們的職業操守，當初你剛入行的時候是我帶的你，這話我也說過，你給忘了嗎？」

  下屬心想你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您常掛嘴邊的不是為達目的誓不罷休嗎？

  怕就坦坦蕩蕩說怕唄，又不丟臉，丁德宏這種級別的大老，在明海這個地界，幾乎可以說都能做到言出法隨了，咱們這種凡夫俗子害怕不是很正常的嘛。

  「你看看這個女孩子，多柔弱，多優秀，再看她的成長曆程，簡直可以用勵志和滿路荊棘來形容。」

  張美娟嘆了口氣：「所以啊，我是萬萬不可能那她當突破口的。」

  下屬看破不說破，還很配合的給了張美娟台階：「張總，您太有原則太有底線了，真是行業標杆，我們學習的榜樣，哎對了，今早您去明海大學」

  見張美娟惡狠狠盯著自己，下屬立刻改口道：「其實明海大學那個目標人物，也不太合適，年紀太小了，本就是追求美好，追求青春浪漫的日子，作為我們過來人，其實就應該給她們一個好的社會環境，給她們一個美夢，對吧張總。」

  張美娟滿意點頭：「我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沒有對那個小姑娘用上真本事，哎，還是太心軟了啊，真的，因為心軟，我真的蒙受了非常多沒必要的失敗。」

  「不說了。」挽回面子後，張美娟對下屬說道，「那就汪瀟瀟吧，儘快摸清她的行程，這回要更加嚴謹，更加認真的對待，讓大家上點心，我們這回要勝券在握！」

  「明白！」

  說完，下屬離開辦公室，根據張美娟的吩咐去安排工作了。

  前腳下屬剛走，後腳張美娟的手機便響了，看了眼來電顯示，她立刻接通了電話，堆起小臉：「李總，晚上好。」

  「晚上好，張總。」

  電話那頭的李彬是來詢問事情進展的：「你今天應該是去找那個年紀最小的女孩子交涉了吧，有沒有好消息告訴我？」

  張美娟想了想，隨即嚴肅道：「李總，很抱歉的告訴您，梁緋恐怕不只是個商業天才，在拿捏女性方面，他也有著得天獨厚的超強能力，尤其面對那種年少無知的女孩，更是手拿把掐。」

  李彬在電話那頭聽了好久，最後不耐煩的打斷了張美娟的話：「你直接說失敗不就得了。」

  「還不能算失敗。」張美娟腔調道，「如果梁緋只有這麼一個對象，那麼事情會變得很棘手，這點我不否認，但您看，梁緋的女朋友太多了，可供選擇的對象非常廣泛。」

  「李總，我已經根據專業的分析，重新挑選了一個非常有成功可能的目標，請您拭目以待吧。」

  李彬半信半疑，心想你連個十八歲少女都搞定不了，還能搞定誰啊。

  不過既然已經委託張美娟了，李彬知道自己得有耐心，於是說道：「做事情的時候一定要萬分小心，你暴露沒有關係，但絕對不能暴露我和王總。」

  張美娟眨眨眼：「王總是哪位？」

  「哦，王星。」

  張美娟：「」

  本來只是順口一問，純粹是下意識的，問出來之後張美娟就後悔了，這擺明了是沒有職業素養啊，可萬萬沒想到李彬回答的這麼爽利。

  不過很快張美娟就想通了，這位李總一下子就把王總抖出來，恐怕是想等著東窗事發，事情敗露後，梁緋找麻煩也不是只找他一個。

  真是未雨綢繆呢。

  汪瀟瀟目前的生活狀態非常平穩，白天上班，沒有額外工作的時候就回自己家的酒樓幫忙。

  她非常滿意現如今的自己，收入不菲，在職場上證明了自己，獲得了團隊的支持和公司的認可，自家酒樓的生意也很火爆，爸爸媽媽甚至開始物色地方開分店了，一切都很有盼頭。

  這天，汪瀟瀟結束了日常工作，驅車來到自家酒樓，在附近停車場停好車後，走到財務室換下外套，反手將長發扎了成爽利的馬尾後開始幫老媽算帳。

  過了會，正低頭摁計算機的汪瀟瀟聽見外面逐漸熱鬧起來，就知道晚高峰來了，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她轉動了下脖子，起身準備出去幫忙傳菜。

  老媽在前廳掌控大局，有熟客來了還會去敬酒，見自己女兒端著菜笑呵呵的來回跑，立刻就心疼了，上前拉住汪瀟瀟埋怨道：「上了一天班不累啊，還天天往店裡跑，缺你這麼一個呀，趕緊回家歇息去。」

  頓了頓，汪母又開啟碎碎念模式：「你像別的小姑娘逛逛街，去買衣服買化妝品啊，咱家又不是沒有錢，還像以前那麼省做什麼，哎喲，瞧你這滿頭汗。」

  汪瀟瀟笑嘻嘻沖老媽說道：「哇撒，媽媽，咱們家闊起來才幾天呀，你口氣就這麼大啦，等過陣子分店開起來，您不得飄天上去？」

  「嘿，臭囡囡，媽媽關心你還要被你教育啊？」

  汪瀟瀟端著菜笑哈哈跑開了，汪母一臉慈愛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心中非常得意和欣慰，還衝旁邊的老熟客熱情介紹道：「那是我女兒，就這一個，寶貝得很，特別懂事聽話，哎喲在一家網際網路上市公司工作呢，說什麼當總監，我也聽不懂，反正比我和他爸賺得多！」

  父母都是這樣，永遠喜歡炫耀自己的兒女。

  「你好，紅燒肉，請慢用。」

  汪瀟瀟將菜端上桌，沖客人禮貌一笑，正要轉身離去時，忽然被喊住。

  「汪小姐，可以借用您一會時間嗎？」

  汪瀟瀟回過身，看著面前的中年婦女，仔仔細細看了看，確定自己不認識之後，問道：「您哪位？」

  「我是誰不重要，但」

  張美娟微笑看著汪瀟瀟：「我手中有您感興趣的東西。」

  汪瀟瀟向前一步，雙手捏著傳菜盤，看著張美娟一字一句說道：「這位阿姨，有話就說，不然我就報警了。」

  張美娟：「？？？」

  你也喊我阿姨是吧！

  梁緋的女人怎麼回事啊，警惕心一個比一個強，動不動就報警。

  張美娟起身，柔聲安撫道：「汪小姐，你稍安勿躁，我們坐下來慢慢說，你肯定感興趣的，因為我要說的，是關於梁緋。」

  「梁緋？」

  汪瀟瀟反問：「哪個梁緋？」

  張美娟怔怔說道：「就是現企鵝科技高級執行副總裁，梁緋，你的老闆啊。」

  「哦，你說我老闆啊。」汪瀟瀟眨眨眼，滿臉好奇問，「我只是香蕉直播一個小小的工作人員，跟老闆隔了好幾層呢，他的事你跟我說做什麼，你找公司高管去啊，實在不行找他本人去啊。」

  張美娟明白過來了，微笑說道：「汪小姐，您的戒備心實在太強了，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想，您和梁總之間的關係，肯定不簡單，對吧？」

  「對。」

  「你看，我就說」

  「我還是他學姐。」

  這就沒意思了，張美娟笑呵呵擺手，她所在的位置是用屏風隔開的小間，隱蔽性還是很好的，於是直接掏出了那沓照片。

  汪瀟瀟瞥了眼照片，還是風澹雲輕的問：「這能說明什麼？」

  張美娟嘆了口氣：「汪小姐，我知道這個事實一時間很難接受，但現實殘酷啊，梁緋背著你確實同時在和數名女性交往，當然，我沒有實質性證據，可人性如此，梁緋那麼成功，長得又異於常人的好看，幾乎不用猜就知道，他肯定和這些女孩子的關係不淺。」

  汪瀟瀟坐下，翹起二郎腿，雙臂抱胸：「所以呢？」

  張美娟身子前傾，試圖勾出汪瀟瀟內心的黑暗：「難道，你一點都不生氣嘛，一點都不委屈嗎，一點都不憤怒嗎，那原本是你的男人，是你獨一無二的男人。」

  汪瀟瀟臉色稍稍變了變，隨即又恢復正常：「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細微的表情變化被張美娟盡收眼底，她已勝券在握，看來，這個突破口是找對了。

  「汪小姐，我實話實說了吧，雖然很殘酷，但是」張美娟盯著汪瀟瀟，一字一句說道，「根據我的分析，你是不可能和梁緋走到最後的。」

  「你還年輕，依然貌美無比，嬌嫩的身體能勾住梁緋，但能持續多久呢？」

  張美娟嘆了口氣，語氣幽幽：「女人啊，還是要為自己多考慮些，一旦你和梁緋的關係不在，那麼現如今擁有的，都會立刻失去，還不如趁著當下，多為自己爭取些實際的東西。」

  汪瀟瀟微垂眼帘，低頭思索片刻後，問道：「比如呢？」

  「比如」

  張美娟從包里拿出一張支票，推到汪瀟瀟面前：「五百萬。」

  「五百萬？」汪瀟瀟詫異看了眼張美娟。

  張美娟微笑道：「需要你做的事情非常簡單，當梁緋有什麼商業行為時，作為他身邊的親密愛人，你肯定最早知曉，到時候」

  「不不不，你等會。」汪瀟瀟擺擺手，打斷張美娟的話，「五百萬？」

  張美娟沒懂汪瀟瀟的意思，笑著說道：「這是你應得的。」

  汪瀟瀟哈了聲，拿起那張支票看了看，又甩了甩：「這也不是美金啊，五百萬軟妹幣，你哪家公關公司的，出手這么小氣？」

  張美娟：「」

  你們玩網際網路的說話怎麼這麼傷人啊，五百萬，這可是五百萬啊，多少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怎麼到你嘴裡成兜里的鋼鏰了？

  汪瀟瀟把支票推還給張美娟，冷笑道：「你知道嗎，我家在新區有四套房子，梁緋額外又送了我一套中心區的大平層，我家就我一個女兒，所以等於我有五套房，聽阿姨口音不像明海本地人吧，您在明海有幾套房？」

  張美娟：「」

  見張美娟不說話，汪瀟瀟再次殺人誅心：「五百萬，呵呵」

  五百萬就像要我出賣梁緋，你傻我傻，你特麼的看不起誰啊！

  汪瀟瀟越想越氣，幼幼看著極為可愛的小臉甚至變得有些猙獰，雙手拍在桌上勐地站起來，俯身盯著張美娟。

  張美娟愣神看著汪瀟瀟，心想自家侄子說過的，這般模樣的成年女性被稱為啥來著，哦對了，合法蘿莉。

  「照片裡這麼多女人，你就找我？」

  「你憑什麼找我，老娘看起來就那麼圖財嗎，你當我撈女啊，混蛋，你以為我是饞梁緋身子，饞梁緋的錢是吧，胡說八道，老娘講真愛的，truelove!」

  「媽的，待會就報警，丫的，趕緊買單滾蛋！」

  說完，汪瀟瀟揚長而去，徒留張美娟一個人在風中凌亂，她遭遇了入職以來最大的滑鐵盧，自恃拿捏人性的她，卻完全低估了汪瀟瀟口中的truelove。

  男人女人都是一個樣子的，狠心起來可以說太上忘情，但要真陷進去，傾家蕩產被嘎腰子都不知退縮。

  先後兩次敗北，這事也就徹底黃了。

  郁宜是個大嘴巴，碰上什麼事了就得立刻說出來，不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憋死了，汪瀟瀟也不是善茬，真委屈了誰管你什麼天地神仙來的，全特麼的得道歉。

  於是，人盡皆知。

  「噗哈哈哈哈，那倆被人找上門收買了？」

  無憂傳媒，年糕抱著肚子在沙發上打滾爆笑，一點兒形象都不要了：「夭壽啦，說出去八輩子霉啊，口口聲聲我愛梁緋一萬年，到頭來人家想要收買，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倆貨，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啦！」

  小助理寧洛嘴角咧了咧，蹲下來摁住來回打滾的年糕：「學姐，你別這樣，有失風範。」

  「哎呀，開心。」

  年糕用指甲挑掉睫毛上的淚花，笑得花枝亂顫，還時不時要咯咯咯幾聲：「哈哈哈哈，笑死我啦，你說為什麼沒人來找我啊，哈哈哈，為什麼呀，很說明問題啦。」

  寧洛嘖了聲：「學姐，難道不是因為外面人都相信你和梁緋學長已經風道揚鑣了嗎？」

  年糕：「」

  「你們已經是沒有關係的人了。」

  年糕：「？？？？」

  汪瀟瀟家的餐廳

  現在不是飯點，員工們都在角落裡休息，大廳里靜悄悄的也沒開大燈，汪瀟瀟和郁宜面對面坐著。

  「連杯水都沒有？」郁宜氣急敗壞問道，「會不會做生意啊，不會做關門啊！」

  「你廢話那麼多，不會自己倒啊，你付錢了嗎就要服務！」汪瀟瀟的火氣一點都不比郁宜小，「我什麼時候淪落到跟你一個待遇了啊，你還找上門來，幹啥，惺惺相惜嗎，肝膽相照嗎，你一個學生總往外面跑什麼，活該被人找！」

  郁宜哇呀呀呀起聲：「綠茶瀟，你也一樣！」

  「我不一樣！

  」

  「就一樣！

  ！

  」

  「啊啊啊啊啊，不一樣不一樣不一樣！

  」

  「呸！」

  「呸！

  」

  「呸呸呸！

  」

  兩個美少女就這麼在寂靜的酒樓里互噴口水，以此排解心中的鬱悶。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