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都已經相邀了，自然要過去。」聖傾回答，徑直向前方走去。

  月棲見狀，連忙跟上。

  然而到了傀儡人面前，一群傀儡人將月棲攔了下來，面無表情道：「王只允許王妃過去，你算什麼東西，竟敢涉足王的地盤。」

  月棲額間青筋暴起，強忍著沒對這群傀儡人動手。

  窮奇嘖舌道：「我怎麼感覺這些傀儡人頗有幾分小黑的本質。」

  既然前方是龍潭虎穴，聖傾向月棲交代：「你就在這裡等我，或許去外面幫扶雲他們，別擔心，我不會有事。」

  說罷，她在兩邊傀儡人的相迎下，一步步走向凌汐所在的位置。

  月棲看著聖傾遠去，兩手緊握成拳，她如何能不擔心。

  她曾與凌汐交過手，只是一個傀儡分身，就有大神境一二重的修為，那他的本體，修為應該已經突破到大神境五重左右。

  再加上他身上古怪的力量，又有海神庇護……

  月棲的眸子變得堅定，她召出三叉戟，對前方的傀儡人道：「讓開！」

  —

  聖傾在傀儡人的指引下，來到了一座宮殿前，在這個地下世界，宮殿被一道淡藍色的結界包裹著，結界內波光粼粼，好似水中世界。

  她靠近結界

  ，結界上立即出現一扇只容一人通過的門。

  窮奇警惕起來。

  聖傾踏過結界，走進宮殿內。

  不同於外面，宮殿內亮如白晝，恢宏無比。

  聖傾抬眸，看向正前方。

  正前方的空中，懸浮著一個藍色的光球，光球中，一個漂亮少年安靜地立著。

  他藍色長髮如瀑般披散，隨光球中的水紋浮動，肌膚若雪，白得幾近透明，纖長卷翹的眼睫也是淡淡的藍色，輕盈地覆在眼瞼上，小小的氣泡落在上面，好似珍珠點綴。

  他的五官生得精緻穠艷，仿若精雕細琢，高挺的鼻樑，淡色薄唇，每一分都恰到好處，光潔的胸膛下，是緊緻勻稱的腹肌，再往下，是一條數米長的藍色鮫人尾，上面覆蓋著閃閃發光的鱗片。

  在聖傾望著他時，少年緩緩睜開眸子。

  如浩瀚汪陽的藍瞳，美得驚心動魄。

  只是左眼，是無神的白色。

  顯然，這是一隻假瞳。

  看到聖傾到來，少年唇角勾起愉悅的弧度，乖乖喚了一聲：「師尊。」

  下一刻，光球破裂，凌汐落到地面，鮫人尾變成了兩條白皙修長的大腿，一件白色輕紗飄落過來，他隨意披上。

  聖傾蹙眉，雪川劍上散發出一陣灼灼光輝

  ，昭示著她的殺意。

  凌汐絲毫不怵，笑盈盈道：「師尊，除了幼時你剛將我撿回去時，我這還是成年後第一次以真身見你。」

  他靠近聖傾，聲音輕了許多：「師尊，我已經知道錯了，與你分開的這些年，我一直在改。」

  「師尊，我可以奢望一下你的原諒嗎？」

  「我真的很愛很愛你，愛你，勝過了我的生命。」

  聞言，聖傾冷笑，漠然地對上他的眼睛：「既然如此，那我要你死，你也去死嗎？」

  凌汐毫不猶豫地點頭：「如果我的死可以換取師尊的原諒，那這條命，師尊便拿去吧。」

  說完，他迅速出手，抓住聖傾握著雪川劍的那隻手，一劍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聖傾反應過來時，也有些怔愣。

  她沒想到她隨口一說，凌汐竟然真的這麼做了。

  鮮血從凌汐的唇角滑落，他痴迷地望著聖傾，輕輕笑了起來：「師尊，我的命本就是屬於你的，當初若不是你救下我，等待我的要麼是萬劫不復，要麼是死亡，所以呀，就算是死，我也只死在師尊手中。」

  凌汐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他卻愉悅地笑著。

  「師尊，你是這世間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

  。」

  「可我呀，想做的從來都不是你的徒弟。」

  他的手依舊抓著聖傾握劍的手，由於雪川劍一劍貫穿到底，鮮血淌到了劍柄上，兩人的手都是血淋淋的。

  聖傾看著凌汐，臉上依舊沒多少表情。

  凌汐略有些失望，他的死，沒能讓師尊動容呀。

  不過，死在師尊手中，一直都是他為自己選中的唯一的歸宿。

  他從小就清楚，他的命是屬於師尊的，所以這些年，他一直用傀儡分身行走於世，倒不是怕死，只是怕死在別人手中。

  生命的最後，凌汐輕輕道：「傾傾，遇到你，真好。」

  最後一次，他任性了一回，沒再喚她師尊，而是一直深藏於心底的稱呼。

  看著凌汐倒下，聖傾心中複雜。

  她喃喃道：「遇到你，是我倒了八輩子血霉。」

  她抽出雪川劍，就要離開時，地上凌汐的身體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沖天藍光，藍光衝破了地宮，無數亂石落下，整座地宮搖搖欲墜。

  月棲恰在這時狼狽地跑過來，看到聖傾還安然地站在那裡，她懸著的心落下，快速走到聖傾面前，關切問：「主上，你沒事吧？」

  聖傾搖頭，她抓住月棲的手，道：「這裡馬上就要塌了，我們

  快走！」

  月棲點頭，最後匆匆看了一眼地上的凌汐，他倒在血泊中，胸前巨大的血窟窿染紅了他的衣衫，但到死，他唇角的弧度也沒有消失。

  她感到有些恍惚。

  凌汐竟然就這樣死了？

  等回到地面，隨著地宮的坍塌，上面的海神殿也跟著坍塌。

  那道沖天藍光中，緩緩出現一道巨大的虛影，虛影抬手，原本埋在地下的凌汐出現在了虛影的手中。

  虛影勃然大怒：「是誰！誰殺了本尊的兒子！」

  隨著這一聲震怒，所有海族人朝著虛影跪下，又驚又喜地大喊道：「拜見海神大人！」

  沈君臣一劍重傷了巫戚，巫戚倒退了兩步，看到天空中的虛影，他對沈君臣無奈道：「你們竟然真的將那小祖宗殺了，這下完了，你們做好承受海神怒火的準備吧。」

  說著，他吐出一口血來，也朝著海神虛影的方向跪了下去。

  沈君臣抬頭，望向空中的虛影，這一刻，一直縈繞在他心中的謎題有了答案。

  此前他們都不解，像巫戚他們這樣有著大神境巔峰修為的絕世強者，為何會給一個彼時修為不過是小神境的凌汐做護法，甚至不惜豁出性命也要保護他。

  原來，他竟是海神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