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聖傾沒給它們求饒的機會，就結束了它們的生命。
隧道的盡頭是一扇石門，在聖傾嘗試了暴力破門無果后，她看着石門上的凹槽若有所思。
然後她用星跡的劍尖挑起那些眼睛爆開后流出來的綠色液體，抹在了凹槽上，隨着一陣隆隆聲，石門緩緩打開。
石門后是一間石室，裏面站着上百個如同傀儡的人，他們的皮膚全部都是青白色的，布著暗紋。
正是月下城已經變成魔族的城民。
隨着聖傾的闖入，他們睜開了一雙雙沒有眼球的眼睛，那眼眶已經成了血窟窿，血液從中流出，如同血淚掛在他們臉上。
所有魔族開始暴動。
「是你戳瞎了我們的眼睛，殺了你，殺了你！」
黑色的魔氣縈繞在他們身上，形成一個力量漩渦，試圖碾碎眼前的人類。
但他們還未靠近聖傾，便被憑空冒出的幽藍色火焰燒得一乾二淨。
灼熱的高溫下，石室如同一個烤爐，卻又在瞬間，被冰魂力覆蓋，溫度降了下來。
「看不出來呀，你竟然還擁有異火。」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石室的角落裏傳來。
聖傾望過去，便看到了另一道石門，斜倚在門上的少年一身黑衣，容貌俊美，鉛灰色的眼睛透著幾分邪性，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小美人兒，我們又見面了。」
聖傾皺了皺眉，沒理他，轉身尋找這個石室的出口。
「我這裏有個情報你或許想知道。」厲蒼溟走了過來，帶着些漫不經心道，「這裏不僅有魔族，還有鬼族。」
聖傾停下摸索石牆的動作，看他：「你的族人？」
厲蒼溟愣了一瞬，繼而失笑：「你果然知道我的身份。」
鬼族常年隱居在滄瀾大陸最西面的深淵，與人族井水不犯河水，因此漸漸地，世人都快忘了還有這樣一個種族存在。
「不過事先聲明，這裏的鬼族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我來參加問天書院的招生，純粹是給無聊的生活找點樂子，聽說滄瀾第一美人會去那裏，我就去了。」
厲蒼溟笑容晏晏，「說起來，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在風起城救了我呢，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要不我以身相許吧？」
聖傾退後一步，神色冷淡：「你誤會了，我不是救你，我只是找那個人報仇而已。」
說完，她話鋒一轉：「而且，以你的實力，也不需要我救吧。」
厲蒼溟靠在牆上，一手摩挲著下頜，一副沉思狀。
「當時情況特殊，我的魂力不能使用，畢竟我是偷偷從鬼淵跑出來的，為了不受鬼淵外的結界限制，我將自己的魂力封印了一段時間。」
聖傾沒興趣聽他說這話，當着厲蒼溟的面，她不能使用異瞳來找尋這間石室的出口，只能試着在牆壁上發現些蛛絲馬跡。
而他們進來時的石門，已經全部關閉並消失，且石室里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得不到聖傾的回應，厲蒼溟便自顧自道：「你之前是不是愛穿紅衣？」
聖傾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她以前在雲仙界的時候，的確常年一襲紅衣，倒也不是喜歡紅衣，只是因為鮮血沾染到紅衣上，沒那麼明顯。
至於為什麼現在穿白衣，剛開始是因為沈傾從小到大就尤為鍾愛白衣，她要是突然換衣服，少不了引起旁人懷疑。
而後面穿着穿着就習慣了，也懶得再換。
厲蒼溟一雙鉛灰色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視着聖傾，隨即笑道：「我從小到大都在做同一個夢，夢裏有個紅衣女人，還有鳳凰、九尾狐、麒麟、窮奇、饕餮……而我，是一條小金蛇。」
聖傾終於看向了厲蒼溟，想從他的神色間分辨出真假。
厲蒼溟抬起蒼白骨節分明的右手，淡淡的金光包裹了他的手，等金光散去，出現在他手裏的是一條正在打盹兒的小金蛇，背後還有一對金色的小翅膀。
聖傾微微一怔。
神級魂靈——螣蛇。
「如你所見，這是我的魂靈，我不算嚴格意義上的鬼族人，我以前本來是人類的，在快死的時候遇到了鬼族人，他們給了我新生，我便成了鬼族人。」
厲蒼溟慢悠悠道。
小金蛇鼻子裏呼出的泡泡破了，迷迷瞪瞪睜開眼，看見聖傾的瞬間，眼前一亮，立馬撲哧著翅膀向聖傾飛了過去。
聖傾下意識地抬手接住它，小金蛇落到聖傾手裏，用尾巴捲住了她的手指，接着又用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人性化的眼睛裏流露出歡喜的神色。
「看來小金金很喜歡你呢。」厲蒼溟狹長的眸子帶着笑意。
聖傾想起迦藍說過，她也缺失了一部分記憶。
她聽老怪物們說，她原本是個棄嬰，被人扔下惡靈深淵，本該粉身碎骨，但被一陣金色的光保護著，落在了惡靈深淵的底部。
這陣金光吸引來了深淵裏的惡靈，他們將她養大，傳授她知識，讓她成為了能主宰魔域的強大存在。
所以，迦藍和厲蒼溟說的記憶，可能是她的前世。
可聖傾不是個會執著於過去的人，她更看中眼下。
「在談這些之前，我們是不是該先想辦法出去？」聖傾看着干站着不出力的厲蒼溟，頗有些咬牙切齒。
「好不容易跟你有獨處的機會，出去的事再緩緩。」厲蒼溟絲毫沒有要動的意思。
「可我不想與你獨處。」
聖傾說罷，不再管厲蒼溟，指尖凝出魂力，在石壁上畫出一個紋路複雜的陣法，最後咬破手指，將一滴血滴在了陣眼上。
她大喝一聲：「破！」
瞬間，陣法散發出一陣灼灼白光，整個地洞都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固若金湯的石室在蠻橫的力量下，出現裂痕。
厲蒼溟的眼裏難掩驚訝。
他倒是低估了她的實力。
在地洞坍塌的那一刻，聖傾身周凝出一個金色保護罩，帶着她從裂縫沖了出去。
直到飛至半空，聖傾才停下來，身周的保護罩散去，地面上由於地洞坍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厲蒼溟慢一步出來。
「你就不擔心底下還有其他人嗎？」他彈了彈衣袍上的塵灰，問。
聖傾落到地面上：「他們能應付。」
她看向周圍陌生的環境，皺了皺眉。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不是見月山的樹林，而是一座陰氣沉沉的村莊。
厲蒼溟的面色凝重下來：「真巧，我們闖入鬼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