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中森明菜在哼着歌曲做早餐，曹志強也就不再理會她，而是看向了對面的永山耕三。
“坐吧，坐下聊。”擺擺手後的曹志強當先坐下。
永山耕三再次對曹志強微微一點頭，這才重新在曹志強對面坐好。
曹志強此時對着永山耕三搖搖頭道：“永山桑，收視率很好這點是不錯，但你也不用這麼急着來報喜吧？
而且你看看你的眼睛，紅的跟兔子眼一樣，肯定一宿沒睡吧，你這樣不行的。”
說到這，曹志強搖搖頭道：年輕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等虧空了身子，中老年可就遭罪咯，肯定百病纏身。”
永山耕三尷尬的一笑，撓撓頭道：“這個，不是我不想睡，是怎麼也睡不着，乾脆就來找您了。”
曹志強點點頭，喝了一口面前的紅茶潤了潤喉嚨，這纔對永山耕三道：“說吧，除了收視率超乎意外的好之外，還有什麼事情，能讓你興奮的睡不着？”
永山耕三笑了笑：“那個，我剛剛跟中森小姐說過，我這次來主要是三件事。
第一件自然是因爲收視率太好，所以想早早過來通知您一下。
第二件事，是想借機跟您談談您的新劇《東京愛情故事》的拍攝事宜。
至於第三件事……我先說第二件事吧。”
曹志強笑了笑：“行了行了，搞的這麼正式，咱倆已經是朋友了，有事兒直說就行。”
略微一頓後，曹志強又問：“怎麼，《東京愛情故事》這部劇有什麼問題嗎？”
永山耕三點點頭，然後扭頭看了看中森明菜，這才重新轉頭看着曹志強道：“這個，主要是女主角的問題，我想再跟您商量商量。”
“女主角？”曹志強一皺眉，“女主角不是早就定好了，繼續由明菜來出演嗎？”
永山耕三尷尬的撓了撓頭，然後道：“這個，本來是這麼定好的，女主角繼續由明菜小姐出演，這樣一來，也能蹭一下《101次求婚》的熱度。”
“對啊。”曹志強點點頭，“當時都說好了，明菜這裡也沒問題，到底哪裡有問題？或者說，爲何還要商量女主角的問題？真正要商量的，不是男主角的問題嗎？”
永山耕三嘆口氣，這才低下頭不敢看曹志強的眼睛道：“是這樣，關於這部劇的女主角呢，我……我覺得有一個更好的人選。”
“是誰？”曹志強皺眉問。
“吉永小百合！”永山耕三繼續低頭道。
“吉永小百合？”曹志強一愣，“你是說，在《細雪》中演雪子的那個吉永小百合？”
“對！”永山耕三擡起頭道，“怎麼樣，她不錯吧？她的演技無可挑剔，知名度也很高，要是讓她來出演，這部劇一定更受歡迎！”
曹志強皺了皺眉道：“吉永小百合的話，是不錯，可她現在有四十了吧？”
“沒有。”永山耕三連忙道，“小百合小姐才三十多歲。”
曹志強點點頭：“就算是三十多，那也不合適啊？東愛這個故事裡的女主角，可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你讓一個馬上就要四十的老姑娘來演，太容易穿幫啊！”
永山耕三搖搖頭道：“不不不，其實小百合小姐現在芳容正盛，而且稍微一化妝，看不出來的。
再者說，東京愛情故事裡的女主角赤名莉香，設定本來就比男主角大一些。
既然如此，可以把赤名莉香的年齡設定成二十八歲，這樣一來，由吉永小百合來飾演，就沒什麼問題了。
以小百合小姐的演技跟能力，飾演比自己小十歲的年輕都市女孩兒，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曹志強皺眉想了想，然後忽然正色看着永山耕三道：“永山桑，你我現在算是朋友了吧？”
“當然。”永山耕三連忙點點頭。
曹志強略微點了下頭，這才繼續正色道：“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如實相告，告訴我你突然改變主意，要讓吉永小百合來出演的真實理由！”
永山耕三看了看曹志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低下頭嘆口氣：“唉，果然瞞不過您呢。”
苦笑着搖搖頭後，永山耕三這就開始解釋起來。
聽了永山耕三的解釋，曹志強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一切，還要從吉永小百合……的丈夫說起。
吉永小百合的丈夫，名叫岡田太郎，此人也沒什麼了不起，就是富士電視臺的電視劇製作負責人而已。
電視劇製作中心單獨運營後，岡田太郎也成爲這家會社的社長，成爲權力最大的人，沒有之一。
不僅如此，岡田太郎還是富士電視臺的董事之一，話語權自然不小。
別看永山耕三的老爸是富士電視臺東家之一鬆竹會的會長，但這只是略有影響，跟岡田太郎是沒法比的。
畢竟富士電視臺是好多人說了算的，不是松竹會一家說了算的。
換言之，岡田太郎在富士電視臺裡的權力，要遠遠大過永山耕三，是妥妥的實權派。
要不是岡田太郎是富士電視臺的實權派，他也不可能娶到吉永小百合這麼有名的女明星。
因爲吉永小百合很早就出名了，妥妥的大明星，而岡田太郎比吉永小百合還要大十五歲。
大那麼多，還能娶到吉永小百合這樣的大明星，那自然是要有點權力、才華或者錢財了。
岡田太郎有沒有才華不好說，但絕對是有錢有權。
至少在富士電視臺，岡田太郎目前是真正的實權派。
本來呢，像岡田太郎這樣的人物，跟永山耕三以及曹志強倆人，都沒啥交集。
但壞就壞在《101次求婚》的收視率太高。
《101次求婚》的首集收視率，打破了富士電視臺電視劇的歷史。
因爲在這之前，至少在富士電視臺，還從沒出現過有一部電視劇在開播的第一集，就出現這麼高的收視率過。
不僅如此，這部劇的存留率也很高。
根據富士電視臺昨晚電話抽訪的調查顯示，幾乎九成的人在看這部劇的時候，都是看到了最後。
當然，其實在這部劇播出之前，這部劇就引起了電視劇製作中心負責人岡田太郎的主意。
畢竟這部劇要播出之前，肯定要讓大佬過目才行。
也正是因爲岡田太郎的看重，纔跟富士電視臺申請到了月8劇的黃金時段播出。
要不然，一般情況下的話，像永山耕三這樣的新人導演所製作出來的電視劇，是很難在一開始就拿到週一八點檔這種富士電視臺目前電視劇的黃金時段的。
從這個角度看，岡田太郎也算慧眼識劇，對永山耕三的提攜之情更不必說。
可以這麼說，如果沒有岡田太郎的力挺，只憑着永山耕三個人，是拿不到這麼多資源的。
但有岡田社長幫忙，就一切好說了。
然後呢，早在《101次求婚》這部劇剛殺青攝的當天，曹志強就把《東京愛情故事》的劇本交給了永山耕三，而永山耕三也毫無例外的在第二天一早，就把東愛的劇本交給了岡田太郎過目。
但是沒想到的事，岡田太郎回家的時候，把劇本帶回了家，然後很自然的跟太太吉永小百合說起了這個新劇本。
吉永小百合對《東京愛情故事》這個劇本很感興趣，所以希望在裡面演一個角色。
嗯，反正岡田太郎的原話，是他太太只希望在裡面演一個角色，但岡田太郎卻希望女主角由吉永小百合來飾演，而且岡田太郎覺得吉永小百合的氣質，也很符合赤名莉香的人設。
於是乎，在昨晚的電話抽查結果一出，岡田太郎就直接打電話通知了永山耕三，讓他找編劇商量一下，女主角換成吉永小百合。
至於中森明菜，岡田太郎的意思，是讓她演關口裡美。
由於岡田太郎是永山耕三的上司的上司，對於這個要求，他不敢不同意，只能答應下來。
本來永山耕三是想過兩天再找曹志強商量的，但他一直很內疚，很慚愧，加上收視率那麼好，讓他百感交集，一晚上沒睡。
於是乎，今天一大早，翻來覆去睡不着的永山耕三，乾脆直接跑來曹志強這裡，既是報喜，也是求原諒。
是的，永山耕三一開始就沒想過能騙過曹志強，他一開始就希望求得曹志強的原諒跟諒解。
畢竟在女主角這件事上，他一個電視劇製作中心的小編導，根本沒有決定權。
真正有決定權的，恰恰是岡田太郎這個總負責人。
“抱歉，真的很抱歉！”說到這裡的永山耕三再次站起身，對曹志強近乎九十度鞠躬，“這件事情是我的疏忽，請您原諒。”
曹志強眯了眯眼，然後微微一笑：“原諒有用，還要警察幹嘛？”
“啊？”永山耕三一愣，擡起頭問，“什麼？”
“沒什麼。”曹志強笑了笑，“我是說，女主角只能選吉永小百合？不能用中森明菜？或者說，我這個編劇說了也不算？”
“這個……”永山耕三尷尬的撓撓頭，“按說電視劇呢，您是編劇，您的權力最大，但是在電視臺來說，您就遠不如岡田社長了。
岡田社長有權拍攝還是不拍攝，就算拍攝完畢，他也有權選擇要不要把這部劇放在電視臺播放，甚至在什麼時段播放，他也有很大的決定權。
所以說，要說這部劇真正說了算的，還就是岡田社長了。”
曹志強啞然失笑：“有意思，不過你說的對，單純就富士電視臺來講，確實是那位岡田社長更有權，但問題是，劇本是我的，我不一定非得放在你們富士電視臺裡拍啊。”
“啊？”永山耕三一愣，擡頭問，“曹桑，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曹志強淡淡的道：“很簡單，富士電視臺裡，我的話確實不是最管用的，可日本又不是隻有你們富士電視臺一家電視臺，我其實還有很多選擇。
要說過去，我名不見經傳，沒得選，只能找你們富士電視臺。
畢竟我當時要完全依靠華納公司的富岡先生，而富岡先生最熟悉的就是你們富士電視臺，大家有合作基礎，能給我不少優惠。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我已經功成名就，不管是我森中青泉的名號，還是我工藤優作的名號，都不是小人物了。
尤其是現在這個《101次求婚》一播出，開局收視率直接破了你們電視臺的記錄，這本身就是最好的宣傳。
換言之，有了《101次求婚》這個成功案例，還有《雨中戀》這部電影的成功例子，如果我現在以工藤優作的名號，拿着《東京愛情故事》這部劇的劇本，去其他電視臺。
比如NHK或者NTV，他們絕對都會把我當做座上賓，求着我把劇本交給他們拍，而且一定儘量配合我，我說讓誰當女主角，就讓誰來當，不會跟我多廢話。
我這麼說，應該不算說大話吧？”
永山耕三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肯定不會。”
“這不就得了。”曹志強一攤手，“所以，我爲啥要聽你的，硬要在富士電視臺這一棵樹上吊死？”
永山耕三皺起眉頭：“可是，可是……”
“可你沒想過如何說服你的那個領導改變主意，卻先想到來說服我。”曹志強語氣淡漠的道。
“你名義上是來跟我道歉，其實你早就決定要犧牲我的利益，來成全你！
你現在的道歉跟鞠躬，改變不了你主意已定，已經決定換掉明菜的事實。
所以，是什麼讓你產生了錯覺，認爲我好拿捏？
又是什麼讓你認爲，我一定會聽你的安排？”
永山耕三愣了愣，然後再次深深一鞠躬：“很抱歉，真的很抱歉！不過我真不是認爲曹桑您好拿捏，好欺負，我，我是真的沒想到！”
“那你爲何沒想到？”曹志強繼續追問。
“因爲，因爲……”永山耕三擡起頭，額頭開始冒汗，“我，我……”
“志強桑！”中森明菜及時過來打圓場道，“不要爲難永山桑，他應該不是故意的。
畢竟你不是我們日本人，你不太懂我們這邊的規矩。
像永山桑這樣的人，一旦上司下命令，他們都會下意識的想到去執行，根本不會多想。
永山桑能因爲這個一晚上睡不着，說明他是心有愧疚的，這本身就很不錯了。
換言之，這不是永山桑的錯，他只是習慣了服從，你不要什麼事情都賴在他身上。
真正有錯的，是那個岡田先生，是他沒經過你的允許，就擅自把你的劇本做了安排，而且還讓永山桑過來背鍋。
因此，你怎麼能責怪永山桑這樣出來背鍋的好朋友，而放過隱藏在幕後的真正壞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