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東回到弗山家裡的時候家裡的人全部到齊了。

  再有不到一個星期就要過年，全家人其樂融融。

  李玉鳳一眼就看見王衛東手腕上亮晶晶的手錶。

  「這手錶怪好看的，你花多少錢買的？」李玉鳳問道。

  「海鷗牌的，一百二。」王衛東答道。

  「一百二是不是貴了？我聽說機械錶幾十塊錢的就有！」李玉鳳說道。

  「媽，你不想想衛東這麼大的老闆怎麼會帶一百多塊錢的手錶，他一定是在騙你！我看這塊表至少幾千塊錢！」曲小梅說道。

  「嫂子眼力不錯，這塊手錶兩千多。」王衛東點頭說道。

  「花兩千多塊錢就買了一塊手錶？我的心臟病都要犯了！」李玉鳳說道。

  只有奶奶黃桂英不屑的說道：「你們真是沒有見識！四五年的時候哈市有大批的俄國人想要往南邊跑，家裡所有的東西都大甩賣，即使是這樣一塊外國手錶也要上百塊大洋，放在現在也要幾萬塊錢！他們買的時候可能就是幾十萬！」

  王衛東驚奇的發現家裡最有見識的就是大字不識的奶奶黃桂英。

  全家人都聚齊了，晚上自然要吃一頓團圓飯，特意把陳季武一家也叫回家裡。

  晚上吃飯的時候王海富和老陳頭老哥倆推杯換盞，酒喝了不少。

  王衛東一個人走進書房，他剛剛買了半年的電腦，又安裝了網線，為了防止小龍和小雅玩電腦入迷，平時王衛東都把書房鎖上。

  只有四歲的小虎靠在王衛東身邊看著自己老爸玩電腦。

  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響起李玉鳳的哭喊聲：「老頭子，你這是怎麼了！」

  王衛東聽見哭聲急忙站起來衝出書房。

  就看見王海富仰面朝天躺在客廳地板上，人事不省。

  其他人都圍在王海富的身邊手足無措。

  本來在院子裡用望遠鏡看星星的小龍跑進客廳先是一愣然後就撲到王海富身上大哭起來。

  「爺爺，爺爺，你這是怎麼了？」小龍哭道。

  「都躲開！」黃桂英大聲說道。

  她蹲在兒子身邊用手指很掐王海富的人中。

  王海富哼哼兩聲，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都別著急，我打電話叫救護車！」王衛東說道。

  王衛東迅速的打完電話，說出家裡的準確位置。

  接下來的就是等待，伴隨著幾個人的抽泣聲。

  將近二十分鐘後，別墅外傳來救護車的聲音，王衛東第一個衝出去打開大門。

  不到一分鐘三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進客廳，其中一個還拎著一副擔架。

  為首的醫生蹲在王海富身邊稍微檢查一下回頭說道：「馬上抬上救護車！」

  先把擔架放在地上，兩個人抬動王海富頭腳搬到擔架上，然後抬起擔架向外走去。

  王衛東也跟著他們坐進救護車裡面，救護車閃著燈一路風馳電掣的向醫院而去。

  其他的人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燈光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叫計程車去醫院！」王先進喊道。

  一家人匆匆忙忙的來到醫院的時候，找了半天才找到CT室的外面。

  王衛東正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看見家裡人都來了，王衛東說道：「已經進去檢查了，一會就能出來！」

  又等了二十多分鐘，一名醫生打開CT室的門走出來說道：「你們是病人家屬吧？病人腦袋裡出了手指肚大的一塊血，需要馬上手術！如果決定手術就馬上去交錢！」

  「我馬上就去取錢，能不能不要等馬上做手術？」王衛東問道。

  「那怎麼行？如果手術做完你們說沒有錢怎麼辦？」醫生問道。

  「我兒子是大老闆！」李玉鳳說道。

  「這年頭老闆多了！誰都說自己是老闆！」醫生說道。

  不過這時候他的眼睛一下子落在王衛東的手腕上，看見那塊百達翡麗，醫生的眼睛一亮回頭對身邊的護士說道：「快去通知人，馬上把病人推進手術室！」

  「謝謝啊，我們一個小時之內就把錢交上！」王衛東感激的說道。

  「我們也不是唯利是圖見死不救，可是現在麻煩事太多了！我們也難啊！」醫生說道。

  王海富被從CT室里推出來，推向手術室。軲轆的轉動聲在醫院空曠的走廊里迴響，跟在後面的家人心也跟著顫抖。

  王海富被推進手術室，其他人自然都留在外面。

  王衛東這才發現手術室外面四輪車上躺著一個病人，狀態與自己的父親王海富差不多，微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走廊里或站或坐還有六七個男男女女，有人低頭抽菸，有人低聲抽泣。

  醫生很不耐煩的對那六七個人喊道：「都等了將近兩個小時了！你們到底決定了沒有？決定手術就馬上去交錢！」

  可是那六七個人就像是沒有聽見一樣還是沒有反應。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打開了，做手術的大夫摘下口罩對王衛東他們說道：「手術比較成功，不過還要看後期回復情況。」

  「多謝了，你們太辛苦了。你們一定餓了，咱們現在出去吃點怎麼樣？」王衛東問道。

  醫生看著王衛東說道：「吃飯就免了，記得把醫藥費交齊！」

  醫生臨走的時候還特意向遠處看了一眼，那個等著手術的病人還躺在那裡，六七個人還是一聲不吭的待在那裡。

  「也不是我們見死不救，每年醫院都有大量的拖欠醫藥費，即使我們治了，病人手術後各種不良反應，家屬可能還會找我們的麻煩！干時間長了，都練出鐵石心腸了！」醫生嘆氣說道。

  「謝謝你們了，你們也不容易！」王衛東說道。

  兩天後的晚上，頭包紗布的王海富躺在病床上。

  這是醫院最好的病房，單間還帶有衛生間。

  老陳頭坐在病床旁邊賠著王海富嘮嗑。

  小龍坐在窗前隔著玻璃看天上的星星。

  「隔著玻璃能看清楚嗎？把窗戶打開！」王海富說道。

  「打開窗戶屋子裡該冷了。」小龍為難的說道。

  「零上十度還算冷？就是零下三十度爺爺也不怕！我躺在地上你趴在我身上喊爺爺的時候其實我恍恍忽忽聽見了！醫生和衛東對話我也聽見了！你們說那個死去的病人心裡有多苦啊，他躺在那裡好幾個小時就等著兒女拿錢出來救他，可是到最後什麼都沒有等到還是死了！」王海富哽咽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