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和七月份，鄭耀陽一直待在洛杉磯，主要是出演石天編劇的電影。

  因為考慮到有些事情不能明說，也為了劇情能夠更突出戲劇化，石天給鄭耀陽的創業經歷做了模湖化處理。

  他是出生在紐約的華人，從小表露出色的經商天賦，經過數次跌宕起伏的創業，最終取得成功。

  石天說，現實可以不講邏輯，但電影需要邏輯，所以跌宕起伏的劇情，也是不得已而為。

  等鄭耀陽年紀稍大，某些事件過去比較久，再拍攝一些更加真實的內容。

  因為讓鄭耀陽名揚國際，是做空東京的樓市，也開創了融房做空的首例。

  可是現在東京的民眾，正處於經濟上的水聲火熱，一旦電影上映，豈不是在他們的傷口撒鹽。

  萬一有人背著斜挎包，手持自製槍極限一換一，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鄭耀陽也同意這個方案，索性讓人物背景更加虛構化，捨棄在香江發展，開局就從美利堅經商。

  得知他是男一，唐德自告奮勇出演男二，主要表現上流社會的糜爛生活，略帶有現實批判性質，也容易拿獎。

  只是歡樂的拍片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直到馬芸莫科斯回來，海灣戰爭也快開始，鄭耀陽才回到香江。

  回港短暫休息一天，鄭耀陽約馬芸在香江的半島酒店見面。

  「我們要見誰啊？」

  胡四心裡忐忑不安，富麗堂皇的總統套房，只要打開窗簾，就能看到維多利亞港，以及成片的摩天大樓。

  聽說一晚上要幾萬美元，他活三十幾年，從來沒有進入這麼高檔的場所。

  以至於屁股，也不敢全部坐在沙發上面，只敢坐著一點點，保持警惕。

  馬芸說：「胡大哥，你不是一直想見我老闆，今天就帶你過來見見他。」

  胡四問：「馬老師，他到底是什麼人，求求你就給兄弟透個底吧。」

  馬芸比他小八歲，但他又是跟著馬芸混。胡四實在拉不下臉稱呼馬大哥，或者馬老大。

  最後得知他是大學的老師，所以退而求其次一直稱呼馬老師，略顯尊重，但又不失自己的臉面。

  馬芸澹澹一笑：「胡大哥，你都等了這麼久，也不在這一時半會。」

  在第一趟結束的時候，他都打算分錢之後就跟胡四分道揚鑣。

  沒曾想，胡四也不是笨人，拒絕馬芸的分紅，還懇求以後跟他一起混。

  第一次合作很順利，馬芸也覺得自己需要個幫手，趙文樂只能提供保護，對他經貿沒有幫助，所以也就同意了。

  所以第二趟走完，馬芸帶著胡四一起來到香江，打算介紹給鄭耀陽認識。

  正在兩人交談之際，忽然傳來敲門聲，馬芸緊忙過去開門，見到了鄭耀陽，恭敬說：「鄭總，我回來了。」

  「還順利嗎？」

  鄭耀陽看著馬芸，有那麼一瞬間，以為回到了三十年後。

  數月不見，馬芸變得滄桑許多，不僅皮膚黝黑，臉上生出許多皺紋。

  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越來越像以後那位風清揚。

  「鄭總，托您的福，這一路雖有波折，但還算順利。」

  馬芸邀請鄭耀陽進入隔壁房間詳聊，斟茶遞水的同時：「這兩次打通貿易路線，以後來往就會方便很多。」

  他跟鄭耀陽講述沿路的所見所聞，從海參崴到莫科斯。

  如果沒有去莫科斯，他無法想像，老大哥的生活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見過太多戰鬥功勳，為了生活物資，賣出自己拼命獲得的榮譽勳章。

  也見過，寒冬里小孩衣不蔽體，追著他們這些外國人，討要糖果零食。

  還見過，很多丈夫戴著面具，帶著妻子去服務他人，只為養活一家老小。

  馬芸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那一路的見聞，對他的打擊非常巨大。

  時代一粒沙，

  落在普通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他也明悟一個道理，一定要賺錢。

  如果沒錢，當災難降臨的時候，普通人根本無力抵抗，也無法逃脫。

  鄭耀陽笑笑，這才哪到哪，未來兩到三年內，民眾的生活只會越過越差。

  馬芸又說起，這兩趟貿易的收益，最初的五十萬美元，目前翻了九倍多，達到458萬美元。

  還有後續從馬來拿貨，因為有鄭耀陽的擔保，郭孔仁沒有跟他要貨款，要多少就給多少貨物。

  先後兩趟下來，一共賺到三千四百多萬美元，除去必要的開銷，目前他還有3268萬美元。

  馬芸給鄭耀陽遞上一張銀行卡，所有資金都在裡面。

  鄭耀陽沒有接受，笑道：「資金你拿去繼續發展，不要在乎資金的投資。莫科斯不缺少機會，不過最好你也不要親自出面，扶持一個本地的代理人。」

  1985年玻利維亞開創的經濟休克療法，取得舉世矚目的經濟神話。

  大毛被忽悠瘸了也有樣學樣，殊不知玻利維亞的成功少不了老美的幫忙。

  老美會幫玻利維亞，因為對方是政治意向偏美的拉美小國。

  大毛有點自作多情，別人的休克是療法，他的休克是真的休克了，但也有個限制，非本國人不可購買國有資產。

  為了明年的解體盛宴，鄭耀陽有必要讓馬芸，扶持一個本地的代理人，最好跟他沒什麼關係。

  馬芸不明所以，不過將鄭耀陽所說的事情都記在心裡，問道：「鄭總，您認為工人黨會捲土重來嗎？」

  鄭耀陽搖頭：「不會。」

  馬芸又問：「您有沒有聽過葉里清？」

  鄭耀陽驚訝道：「你見過那個酒鬼了？」

  「酒鬼？」馬芸仔細想了想：「他確實挺喜歡喝酒的，似乎對我們的茅台情有獨鍾，我還送他幾大箱。」

  華人做生意講究官商互利，為了以後的貿易能夠順利進行。

  他第一次抵達莫科斯，托關係找到改革派領袖葉里清的秘書。

  而且花了十幾萬美元疏通關係，還主動上繳貿易兩成的保護費。

  因為有這層關係，後續從馬來運來的六百車廂貨物，才能順利售賣。

  一來二去，他跟葉里清也見過幾次面，還捐助很多物資給他拉攏民心。

  鄭耀陽認真囑咐說：「這層關係可以長期保持，有益無害。」

  他都沒想到，馬芸去了兩趟，就認識到了葉酒鬼。未來莫科斯最有權勢的人，還親手扶持了普帝上台。

  只是跟馬芸介紹普帝還太早，現在跟葉里清搞好關係最重要。

  馬芸很少見鄭耀陽情緒激動，將他的話，牢牢記在心裡。

  工作的正事都交代完，馬芸也跟鄭耀陽介紹起，還在外面等候的胡四。

  誇獎他的諸多優點，如果第一趟沒有他的幫助，很多計劃都沒辦法實施。

  馬芸說：「您要見他一面嗎？」

  鄭耀陽笑著問：「你打算分給他多少份額？」

  當初在他的授意下，馬芸在第二趟的時候，成立了遠東貿易。

  鄭耀陽讓喬佩芝代持遠東貿易公司70%的股份，其中30%贈予馬芸。

  如果不算第一次的收益，馬芸第二趟就賺到了822萬美元。

  通過馬芸打算分給對方多少股份，鄭耀陽也能看出那人在他心裡的地位。

  馬芸猶豫片刻，說道：「10%。」

  鄭耀陽挑眉，驚訝說：「三分之一你倒也是捨得，那就見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