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鄭耀陽的員工食堂用餐，兩葷兩素一湯，米飯任添，全部不用錢。

  大塊的紅燒肉，以及香煎魚，滿滿當當的分量，完全可以滿足一個成年勞動力每頓所需的飯量。

  雖然菜品比較單一，但勝在分量足夠，也沒有領導專用的小食堂。

  這點讓鄭耀陽很滿意，他喜歡使用特權，但卻只喜歡一個人行駛特權。

  或者更為準確的說，在公司能擁有特權的人，只有他，以及他指定的人。

  飯後眾人又去參觀員工宿舍，一般都是四人一間，或是兩人一間，還有高層領導擁有的單人間。

  食物可以平等，但待遇不能平等，假如普通員工跟總經理是一個待遇，那麼很不利他們奮鬥。

  等到下午，鄭耀陽視察結束離去，車後還跟著一輛小型貨車，裡面一共裝載130台手機。

  其中三十台特製版，他已經想好要送給誰，北上港商團十一台，外公母親父親，表哥表姐等親屬，以及周曉琳成龍洪金寶等人。

  上行才能下效，只要先攻入香江最頂級的權貴圈子，剩下九千多台特製版根本不愁賣，可能還要追加產能。

  整個下午，鄭耀陽化身快遞小哥，在香江島一直轉，到處給人送禮。

  他也想偷懶派人送貨上門，但港商團那些老前輩們，他要不親自走一趟，或許根本得不到重視。

  幸好大部分老前輩還是很講情面，欣然接受，並且表示如果好用，以後會經常使用，幫鄭耀陽打打廣告。

  唯獨跟鄭耀陽不對付的李家城，他打開禮盒，仔細地端詳手機，驚訝之餘，也感到疑惑：「你該不會在裡面裝了竊聽器吧？」

  他自知跟鄭耀陽關係不好，兩人除了生意的往來，應該沒有接觸的必要。

  無事獻應勤，非奸即盜。

  「霍老他們都收下，你要不要？」

  鄭耀陽也沒客氣，翻著白眼：「不要我拿走了。」

  也不怪他懷疑是竊聽器，估計在他核桃大的腦仁裡面，手機就是大哥大。

  世界上哪有這么小巧玲瓏通訊器，又是黃金，又是鑽石，就像藝術品。

  「免費的怎麼可能不要。」

  李家城露出笑容，沖泡功夫茶，笑道：「耀陽，再給我多來幾部。」

  鄭耀陽無語，看了他一眼，但也沒有吝嗇，又拿出兩個禮盒，說道：「一部給哲鉅，一部給哲凱。」

  喝完茶水，他也打算離開，李家城挽留道：「這泡茶剛沖，再喝幾杯吧。」

  「下次吧，今天事情挺多的。」

  臨走之前，鄭耀陽擔心李家城年紀大玩不明白，囑咐說：「盒後面那串數字就是號碼，裡面只有500塊話費，用完了記得去營業廳充值，多謝支持。」

  他前腳剛離開辦公室，後腳李哲凱就敲門而入，看著父親手裡的新鮮物，略感眼熟：「是鄭耀陽送來的？」

  他去年跟鄭耀陽合作就見過，只是相較於去年鄭耀陽手上那台，現在的款式不知精美了多少倍。

  「你認識？」

  李家城驚訝，笑著說：「他管這玩意叫做手機，功能跟大哥大一樣，吹得天花亂墜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李哲凱打開地上的禮盒，仔細地瀏覽說明書，沉聲說：「應該是真的。」

  不記名的入網方式，倒是跟大哥大一樣，只認機，不認人。

  他記住父親的電話號碼，走到辦公室裡面的休息室，父子倆隔著一道牆進行通話。

  過了一會，兩人神色凝重坐在茶几前，李家城把玩手機，感慨道：「真讓他搗鼓出厲害的東西來了。」

  他曾經也跟大部分人一樣，以為鄭耀陽進入通訊行業，發展科技產品，就是單純的玩票性質。

  畢竟是年輕人，又誰人不喜歡高科技的產品，或是重工業機械。

  然而，嘗試過之後才知道，這樣名為手機的東西，是真的有點東西。

  通話質量接近座機，攜帶出行也方便，不用一直像大哥大那樣拿在手上。

  而且打開就可以使用，也不用像之前的大哥大，需要轉網，轉接號碼。

  還有諸多實用小功能，例如電燈，計數器，以及他最喜歡的通訊簿。

  裡面可以儲存100個號碼，以後再也不用費勁巴拉去記住別人的號碼。

  李哲凱臉色難看，手指用力，幾乎在純金的邊框，留下一個指甲印：「成本太高，註定是富人的玩具。」

  李家城低頭，還在專心解鎖手機的各種新功能，澹澹一笑：「你能想到的東西，鄭耀陽難道就想不到？」

  「哲凱聽為父一句勸，放棄吧，你鬥不過他的，假如是以他為目標，你的人生只會越來越絕望。」

  這話聽著絕望，卻是事實。

  自從了解手機的功能，連他都感到一股無力的絕望感，何況是他的兒子。

  鄭耀陽是個怪胎，不能跟他比。

  假如李哲凱一直向他看齊，時間久了心態容易出問題。

  他就是這個時代，耀眼的太陽，跟他生在同一個時代，註定是個悲哀。

  「我知道了父親。」李哲凱苦笑，他就算不想認命也沒辦法。

  「這是個好東西，可惜你跟他的關係不如以前。」李家城嘆氣，突然對手上的新玩具失去了興趣。

  手機前景巨大，假如能拿到某個區域的代理權，一定能賺的盆滿缽滿。

  李哲凱沉默很久，堅定說道：「我會去努力爭取的。」

  李家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量力而為，也不要太委屈自己。」

  他有兩個兒子，其中二兒子的性格最像他，但也太驕傲了。

  驕傲的人一旦經歷失敗，會比平庸的人更難走出來，但也沒人能幫他，只能靠他自己才能解開這個心結。

  …………

  十二月初，一年即將結束。

  香江頂級的權貴圈子，以及娛樂圈開始流行一樣東西，名字叫做手機。

  只是手機似乎有兩種不同的款式，身份尊貴的人手機邊框後殼都金燦燦，各個按鍵還鑲嵌貨真價實的鑽石。

  一些有點名氣的藝人，他們持有的手機，相對而言，看起來就普普通通。

  沒多久，忽然有知情人士透露，手機就是一款通訊器的新名詞，不僅小巧便捷，通訊功能還無比強大。

  又過了幾天，香江著名時尚雜誌《新潮流》，封面開始出現手機。

  那些身材健壯的男模，曲線婀娜多姿的女模，個個脖子都掛著一部顏色各異的手機，擺著各種造型。

  一時間，手機似乎已經不止是通訊工具，還是一件出行必備的時尚單品。

  【手機出處到底是哪？】

  大喇喇的幾個字體，接連幾天出現在大公報，明報眾多報刊的頭版封面。

  知名評論家劉芳紅評論道：「全港現在是一機難求啊。」

  後世幾乎爛俗的營銷手段，放在這個時期，就是對整個行業的降維打擊。

  何況，鄭耀陽還掌握著整個娛樂圈的資源，以及部分媒體的發聲渠道。

  幾天之後，在香江最繁華的尖東，以及中環，開設五家小靈通直營店。

  與此同時，小靈通的宣傳廣告，也裹挾鋪天蓋地的輿論席捲全港。

  接聽免費，幾十元月租，把入網費掃入歷史的垃圾堆，各種震撼標題，充斥地鐵、公交站台，以及各大電視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