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於洋敲門進來辦公室，男性年齡大概在五十歲左右。

他是環球航運審查負責人，所有進出口貨物都要經過他們部門的審核。

於洋見多識廣，多年的審查經歷，讓他知道什麼貨物設備，在哪個國家屬於違禁品，靠岸之後會不會被所查封。

他朝鄭耀陽禮貌點頭，蘇佳慧遞過來一張採購清單，詢問：「看下是什麼類型的設備，我們有沒有採購能力。」

於洋戴上掛在胸兜的老花鏡，仔細端詳採購清單，過了良久：「大部分設備都不在各個國的禁售名單，只有這款4800DSW有點難度，4800DSW又名分散式光刻機，生產318納米晶元。」

蘇佳慧皺眉，她的脾氣幾乎跟鄭耀陽一樣，直接詢問：「能不能搞到手？」

管理者當久了都有一個通病，只要結果，不在乎過程。

於洋笑著說：「有點難度，但問題不大，老美七年前淘汰的產物，荷蘭的阿斯麥爾也有能力製造，老美的路走不通，我們也可以從荷蘭那邊入手。」

鄭耀陽一愣，光刻機在這個時期是個少見的名詞，很多人聽都沒有聽過。

但他經歷過未來的晶元危機，比任何人都了解光刻機，對於科技產業的重要性。如果說石油是工業的血液，那麼光刻機就是科技的心臟。

光刻機……

蕭子良也是真不客氣。

於洋頓了頓，又說：「假如只要能生產318納米的晶元，不一定要捨近求遠，其實內地也有能力製造。」

「我曾聽聞一則消息，魔都的光學精密器械研究所，成功研發出掃描式投影光刻機，可生產328納米晶元，對標的就是4800DSW。」

鄭耀陽錯愕，差點被驚掉下巴：「內地有這個能力？」

他對內地光刻機發展史並不了解，假如有進行深入了解就會發現。

其實早在十六年前，內地就耗資近一億美元，投入對於光刻機的研究。

三年前，魔都研究所就研發出掃描式投影光刻機，成功超越德國，與老美的科技拉進到只有七年的距離。

只是國家和國民都太窮，窮得飯都吃不飽，衣服都穿不暖。

幾乎全體國民都認為，在這個國情之下，研究高科技光刻機就是個笑話，有時間，好好發展經濟才是王道。

而且造了功能也沒有西方國家好，賣也賣不出去，只能白白浪費錢，設備放在倉庫吃灰。

以至於湧現一股思潮，造不如買，買不如租，以市場換技術。

隨著進入九十年代初期，國產光刻機的研發已經被徹底放棄，同時與西方國家的差距越來越大。

後世人們稱這個時期，為國產光刻機永遠的殤痛。

於洋笑了笑，感慨說：「萬眾一心趕英超美，沒有什麼不可能。」

老一輩人是歷史的見證者，他們已經見證了太多太多的奇迹。

就算在這個時期，內地說要加入太空競賽，他們也不會感到絲毫奇怪。

鄭耀陽沉思片刻，詢問說：「於師傅，你能幫我拿到魔都那台光刻機的使用參數嗎？」

老美的4800DSW，一台售價140萬美元，一千多萬港幣。

他打算詢問蕭子良，內地那台掃描式投影光刻機，能不能滿足他的需求。

如果可以滿足日常的使用需求，那也沒必要捨近求遠。

內地的價格便宜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也是對於國產光刻機研發的支持。

鄭耀陽很認同一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果國外真那麼好混，後世李超人潤走，也沒有必要回來。

況且京城有個兆龍大飯店，明州有個寧大學府，鄭耀陽從出生那一刻，已經被打上華夏的烙印。

於洋點頭：「沒問題，待會我就打電話詢問一下。」

鄭耀陽看向蘇佳慧，笑眯眯說：「我敬愛的姐姐，剩下就交給你了。」

蘇佳慧冷了他一眼：「錢呢？」

除了光刻機之外，剩下的設備起碼要400萬美元，還不包含運費。

鄭耀陽恬不知恥，笑著說：「你先幫我買回來，到時候再給你錢。難道你覺得我像賴賬的人？」

蘇佳慧點頭：「像。」

鄭耀陽暗自垂淚，假模假式擦了擦眼角：「傷心了，不聊了，先走了。」

他知道研發很費錢，但也沒想到這麼費錢。光是設備的採購就需要五百多萬美元，近四千萬港幣。

他手上還有1.5億資金，但還要收購電影院線，打通海外發行渠道。

搞科研是個無底洞，所以他需要先打造個可持續盈利的現金奶牛。

在資金吃緊的情況，只能先委屈一下蘇佳慧。她們家大業大，拖欠個一年半載的貨款應該問題不大。

蘇佳慧氣笑了：「小混蛋……」

沒過一會，鄭耀陽去而復返，留下一張聯繫方式：「於師傅，拿到參數以後咱們單聊。」

於洋失笑：「好的，鄭公子慢走。」

「不用送了，拜拜。」

鄭耀陽揮了揮手，瀟洒離去。

「滾吧。」

蘇佳慧哭笑不得，幾百萬美元的貨款，她確實不放在眼裡。

就算送給鄭耀陽也未嘗不可，她只是對鄭耀陽的態度很不爽。

過了片刻，蘇佳慧詢問：「老於，看得出來是生產什麼東西嗎？」

於洋想了想：「可能是電腦、手提電話等高科技電器吧。」

採購清單裡面的設備，只有光刻機的存在最特殊。

光刻機的功能是製造晶元，凡是涉及到與電相關的產物，都需要晶元，只是需要的晶元規格與精準度有所不同。

蘇佳慧若有所思，拿起採購清單：「告知歐美那邊的負責人，下一趟回港的時候，把這些設備都帶回來吧。」

賭神之名讓她刮目相看，現在伸手進入電器行業。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她很好奇，鄭耀陽葫蘆里賣什麼葯。

她對外公借錢鄭耀陽的事情，至今耿耿於懷。錢是小事，關鍵在於態度。

「好的蘇總。」

於洋離開辦公室，聯繫好友，幾經詢問得到研究所所長的聯繫方式。

就在鄭耀陽離開尖沙咀，去往寰宇影業的途中

遠在魔都的研究所所長王敏之，正在為實驗經費而發愁。

撥款一年比一年少，實驗室三百多人拖欠半年工資，連飯都要吃不起。

前路充斥著迷霧，讓他不禁對為之奮鬥一生的理想產生懷疑。

難道正應了那句話，

造核彈，不如賣茶葉蛋。

王敏之苦惱的時候，接到通訊員的電話，香江那邊有人想跟他電話聯繫。

當前時期，重要的部門，對於來自外界的電話格外敏感。

王敏之困惑，他們家在香江應該沒有什麼親戚，但拒絕通話更值得懷疑，他急忙召集通訊組長，以及副所長。

在他們的見證下，

接通了來自香江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