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嬌笑着說：「可以呀，不過晚上9點，你要準時上床睡覺，能做到嗎？」

「保證完成任務。」王楠嘻嘻一笑。

說着把自己帶來的話梅分給楚嬌。

「我現在就喜歡吃這種讓嘴裏有味道的東西，你也嘗嘗。」

要是別的，楚嬌可能還沒有什麼胃口，一看到話梅，她都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王楠見她沒有一絲嫌棄的吃着自己的東西，嘻嘻笑着也拿出一顆話梅吃了起來。

她把頭靠在楚嬌的肩膀上，對楚嬌說：「姐姐，你想沒想過自己將來要嫁給一個什麼樣的人？」

在她的想法中，楚嬌和自己年齡差不多，正是憧憬自己的白馬王子的時候。

楚嬌沒有回答，反問道：「你呢，你想將來嫁給什麼樣的人？」

「我啊，我想找一個高高大大、身體健壯的男人。到了春天，我們倆就去後山採花，到時候，他采滿滿的一大捧送給我，我把花編成兩個花環，我們倆一人在頭上戴一個，嘻嘻嘻。」

她用夢幻一樣的口吻說着，楚嬌好像看到了她和一個高大的男人在山上肆意地跑着。

檢查結果出來后，主治醫生和王楠的家長談治療方案，楚嬌在一旁旁聽記錄。

王楠確認肝癌晚期，除了化療，他們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解決方案。

「不能做手術嗎？」王楠爸爸痛苦地問，王楠媽媽把頭埋在丈夫的懷裏痛哭起來，女兒還這麼年輕，怎麼就得了這樣的病！

主治醫生遺憾地說：「腫瘤已經侵佔了肝動脈，並且轉移到了肺部，切除原發部位對於患者的生存時間沒有任何意義或者意義不大，所以不建議行切除手術。」

「讓我進去！」門外傳來了王楠的聲音。

主治醫師看向王楠父母，王楠爸爸說：「讓孩子進來吧。」

王楠進來后，情緒有些激動：「我不想化療了，根本就沒有用，我要做手術！」

「可是你的病情並不適合手術。」主治醫師對她說道。

「楚嬌姐姐，你幫幫我吧，我這個病早晚都是要死的，我想去搏一搏！」王楠抓着楚嬌的衣袖懇求着。

「王楠，不是我不想幫你，你現在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死在手術台上。」

「就算是死在手術台上我也願意！」說到激動處，王楠一把揪掉帽子，露出了光禿禿的腦袋：「我寧可死也不想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楚嬌看着她眼裏的淚，心裏有些難受，她問主治醫師：「她這麼年輕，身體素質又這麼好，我們真的不能嘗試一下嗎？」

主治醫師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地說：「風險極大。」

「我願意承擔一切風險。」王楠聽到主治醫生口風有些鬆動，趕緊保證道。

王楠媽媽一咬牙：「醫生，求你試試吧，就算沒有什麼用，我們也想再拼一把！」

主治醫生看看王家三口，想了半天說：「既然你們都想搏一搏，我回去想一下手術方案。」

「太好了，謝謝醫生，謝謝姐姐！」王楠高興地叫了起來。

回到辦公室，主治醫生把王楠的檢查結果都給了楚嬌，讓她也提交一份手術方案。

知道主治醫生有鍛煉自己的想法，楚嬌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拿着王楠的結果，楚嬌越看臉色越凝重，王楠的情況太嚴重了，想找到合適的手術路徑實在是太難了，而且一不小心就會有生命危險，難怪主治醫生會說風險極高。

今晚看來又是一個不眠之夜啊！

可是還沒等她的手術方案寫出來，王楠就出事了！

三天後，楚嬌剛到醫院，護士跑來說：「楚醫生，王楠送去搶救了，剛才我們發現她出現了肝昏迷，住院總直接讓我們開始搶救，而且二線的醫生也趕回來了，情況似乎不妙。」

知道她和王楠關係不錯，護士把王楠的情況全都告訴給了楚嬌。

「我去看看！」楚嬌說完把包塞到了護士手裏：「麻煩你幫我拿到辦公室。」

說完，她撒腿跑向急救室。

急救室內氣氛異常緊張，只有二線醫生在發號施令。

「病人血壓不斷下降，需要立即進行血漿置換治療，部分代償肝臟合成功能。」

楚嬌闖進急救室，二線醫生知道這個女實習醫生，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但是她現在的情況腫瘤包膜菲薄十分容易破裂，又侵犯肝內血管，我們施救的話很容易造成血管破裂出血。」

話沒說完，王楠的血壓就極速降低，楚嬌看着心電圖由曲線慢慢變成了一條直線。

「快給她做心肺復甦啊！」楚嬌忍不住朝着二線醫生吼了起來。

主治醫生對她說：「沒有用了，就算給她做心肺復甦、打腎上腺素也沒法將人救回來，就讓她安靜地走吧。」

話雖這麼說，但是主治醫師和二線醫生都沒停止搶救，直到幾分鐘后，二線醫生才宣佈搶救無效，病人已經死亡。

楚嬌看着王楠消瘦的臉，她的眉頭還在皺着，好像在思索着什麼，就好像下一秒就能睜開眼睛喊她「姐姐」一樣。

怎麼好好的人就這麼沒了，她還沒寫完手術方案，如果自己動作能快一點，王楠是不是會多活一段時間？

楚嬌陷入到自責當中，低着頭一言不發。

二線醫生和主治醫師看到楚嬌一臉沮喪、自責、愧疚，都知道她在心裏想着什麼。

肖院長給她安排到危重病房也是想給她上畢業前的最後一課，一名醫生該如何面對生死。

醫生和護士們紛紛離開了手術室，王楠也被人蒙住臉推了出去，整個搶救室里只剩下了楚嬌一個人。

這時，得到消息的肖院長走了進來，他知道他的女弟子需要有人開解。

「嬌嬌，我們作為醫生就是要竭盡所能地和死神抗爭，用手術刀、針頭、藥丸等等手段挽救他人的生命。」

「但是，總有些人不管我們如何努力，都沒法把他救回來，所以作為醫生，我們也必須學會面對冰冷的屍體、家屬的痛苦以及關於死亡的一切。」

「不要自責，在病人最後的時刻，你關心過她，讓她得到了安寧，就是你工作價值的所在。」

「師父，你說的是真的嗎？她不會恨我？」楚嬌淚眼朦朧地看着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