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貓咖店的角落，成軼找到了貓頭蘿莉。

她低著頭，縮成了一團，像是個小獸在舔舐自己的傷口，格外惹人心疼。

成軼若有所思。

記得去年放寒假的時候，她來蓮城找他，當時天上還下著雨，格外地冷，她穿著單薄的衣服，坐在路邊，也是這個樣子。

成軼在她的身旁坐下，將手掌放在了她的頭上，輕輕撫摸。

貓頭蘿莉轉身面向了靠牆的那一面，卻並沒有甩脫成軼的手掌。

「對不起。」

「嗯？」

「對不起。」，貓頭蘿莉又小聲地重複了一句。

「你——」

成軼的聲音一滯，心臟也抽疼了一下。

雖然事出有因，但是她怎麼會給我道歉呢？

她不應該怪我嗎？

「我以前只說過，我恨我爸爸，但是我並沒有說過我為什麼恨他，老闆，你要聽嗎？」，貓頭蘿莉轉過頭來，下垂的狗狗眼裡盈滿了眼淚。

「可是，我都已經知道了呀！」，成軼在心裡說。

他幫貓頭蘿莉擦掉一顆滾落的淚珠，說道：「其實你不用說，我一直站在你這邊。」

「不要，我想說。」，貓頭蘿莉堅持道。

「嗯，那你說吧。」

成軼點了點頭。

「......」

貓頭蘿莉的聲音很平靜，但是成軼心裡卻像針扎的一樣難受，特別是她用如此平澹的語氣說出如此悲慘的事實。

她並不是放下了，而是在無數寒冷的夜裡反覆反芻，已經麻木了，痛到失去觸覺了。

「......

為了賺學費，暑假裡我去了一家工廠，但是在工廠里，我又被......

......那天在漫展，我知道答應了那個攝影師會發生什麼，但是我還是答應了，因為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為了學費，我只能走那條路。

可是那天遇到了你，你就像一道光穿過我心裡的裂縫，照進了我心裡。

這就是我全部的人生經歷，老闆，你會不會覺得我臟？」

成軼搖了搖頭：「不會，你比很多人都乾淨。」

貓頭蘿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老闆，之前可能是因為你不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麼，所以你才會這麼處理，對嘛？所以我就想，我不應該怪你，是我沒有告訴你。」

成軼：「你爸知道你叫『貓頭蘿莉』嗎？」

貓頭蘿莉沒想到成軼突然這麼問，但是她還是回答道：「不啊，我從來不接他電話。」

「那他也不知道咱們公司在蓮城，在科大？」

「對，對啊！」

「那他是怎麼找過來的。」，成軼盯著貓頭蘿莉的眼睛問，「如果他找到你學校我還能理解，可是他找到我這裡來，我就不能理解了！

他是怎麼找到的？而且他手裡還拿著一條橫幅，非常有標題黨意味，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貓頭蘿莉呆愣愣地問。

「說明他背後有人啊笨蛋！」，成軼捏了捏貓頭蘿莉滑嫩的臉。

貓頭蘿莉反應了過來，眼裡爆發出驚喜，她不敢置信地問道：「所以老闆你早就發現不對了，然後你在演戲？」

「當然，」，成軼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叫他叔叔是假的，跟他談判是假的，許諾他250萬也是假的，為的就是爭取他的信任，讓他誤以為我會真的給他錢！

談判的時候越斤斤計較，他越會相信我，直到把他背後的人釣出來！

不管是為了利益慫恿你爸的個人，還是什麼敵對的公司，我們都要把他找出來！

當然了，基本不太可能是什麼敵對公司，如果是敵對公司，直接在網上爆料得了，何必再來這一出呢？

更大的可能，是為了錢跟你爸沆瀣一氣的人，把那個人找出來，才有應對的辦法。

總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爸拿到一分錢！」

「老闆，你、你對我太好了，對不起，我還錯怪了你！」，貓頭蘿莉一顆心都化了，撲進了成軼的懷裡，死也不出來。

不過，她又問:「可是我之前沒有告訴你，他對我做過什麼事，老闆你怎麼就想著騙他呢？萬一我真的是一個不孝順的女兒呢？」

「我說過了，我會站在你這一邊，不管你跟你爹是什麼矛盾。」

「老闆你真好！」

「你真是笨蛋，你想想也知道，你爸都來了，他就是個燙手山芋，只能暫時穩住他。」

貓頭蘿莉從成軼的懷裡抬起頭來，恨聲說道：「有本事讓他去鬧，我本來就不是女神，整天維持女神人設我都累了。」

「別胡說！」，成軼斥道。

他當然也知道，鬧大了，把事情一抖落，交給大眾去評判，貓頭蘿莉是占輿論優勢的，而且這也是一個極好的營銷事件，說不定會因此吸引更多的粉絲。

但是成軼私心上，這是他是最不能接受的辦法。

貓頭蘿莉前世已經承受了那麼多的非議，這一世，他已經改變了她了，那就把她的經歷徹底封藏吧，讓她做一個乾乾淨淨的網路女神！

成軼道：「這件事，除了我，你不要再告訴別人了，我不希望別人對你指指點點。還有，你說的那個小組長，等下你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我會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的，雖然不是法律上的。」

貓頭蘿莉歪著頭，望著成軼，破涕為笑：「老闆，我發現你還是喜歡我的呢。」

「別胡說！我不喜歡你！」

「呀，老闆，你臉紅了！」

「沒有，你之前在辦公室說你不會再喜歡我了，還算不算數？」

「當然不算了，我後悔了！」

「其實我希望算數。」

「你——」，貓頭蘿莉又被成軼整破防了，泫然欲泣：「老闆，我這樣死氣白咧地追求你真的很賤嗎？」

「不賤。」

成軼深吸了一口氣，心想也是時候正面解決這個問題了，他說道：

「我有喜歡的人了，不是你，而且我們也快在一起了，今年就官宣。」

貓頭蘿莉問：「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什麼什麼關係？」，成軼被她搞蒙了。

「老闆，你知道的，我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你的正牌女友，所以我只要做你的情人就夠了。」

「你為什麼非要做我的情人呢？你完全可以找一個男的結婚生子啊。」

「不要，我這一輩子只為了追逐你。」

「人的一輩子是很長的，不要輕易說一輩子怎麼樣怎麼樣。」

「你不信？」

「你的喜歡讓我很困擾。」

「是因為我很煩嗎？很令你討厭嗎？」

「不是。」，成軼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想做一個一心一意，對感情忠貞，全心全意為另一半付出的好男人，你老是讓我的想法產生動搖，你讓我很痛苦，很愧疚，很掙扎，這樣不好。」

「嘻嘻，那說明我的勾引是有效的？」

成軼：「？？？」

貓頭蘿莉：「怎麼了老闆？」

成軼氣急敗壞：「你聽了我的內心獨白，知道了我的痛苦，你不應該是為了我好，默默離開，成全我嗎？」

「那是別人，那不是我。」，貓頭蘿莉攬著成軼的腰，乞求道，「老闆，我們親個嘴吧！」

「滾蛋。」

「老闆求求你了。」

「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