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僅可以為我們提供最為全面的信息，同樣的必要時刻，也可以籠絡人心！」

  林正秋面無表情地說道。

  這就是他這幾年來最主要做的事情。

  沒有人會想到，北境軍早就已經深入整個北方邊關各個地方。

  甚至連匈奴和突厥當中也有他的人。

  林皓忍不住眼中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敢相信的問道。

  「老爹，原來你這是給我送了一份大禮呀！」

  「沒錯。」

  林正秋點了點頭。

  「同時我們還需要一個契機，真正自立為王的契機！」

  林皓心頭一動。

  莫名有種不好的感覺。

  「什麼意思？」

  「根據我所收到的消息，一個月之後，天策軍和飛龍軍將會入駐柳州，到時，我會讓手下的將士偽裝成朝廷的兵馬，對周圍的百姓進行掠奪。」

  「此事一旦傳開，徹底會讓整個北方對朝堂失望，將更加有助於我們揭竿而起！」

  林正秋緩緩的說道。

  林皓臉色驟變。

  「父親，這樣會不會太殘忍？我們所做之事原本只是為了自保，可如果我們現在對北方邊關的百姓如此的兇狠，那麼豈不是違背了我們當初的目的！」

  歸根結底，他依然無法做到對平民老百姓殺伐果斷。

  最關鍵的是。

  林皓不忍心。

  從皇城前往北方邊關這一路上。

  屍橫遍野，無數的百姓流離失所。

  他有心想要建立一個讓所有百姓可以過上安穩平樂的日子的地方。

  但萬萬沒有想到。

  自己竟然還要做出這種事情。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難道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將士他們就不可憐了嗎？」

  林正秋緩緩的說道。

  「收起你的婦人之仁，更何況，這些受了那的百姓，最後我都會以北境軍的名義重新安撫他們。」

  「除此之外，難道你還能夠想到更好的辦法嗎？」

  打仗就是會有犧牲。

  手段有時候根本就沒有什麼卑鄙可言。

  只要能夠達到目的，無論是誰，都會突破下限。

  放眼望去，歷史上哪一個帝王不曾經手染鮮血？

  如果真的是以一顆仁慈之心來看待天下的話，那麼就根本不適合當一名君王。

  更無法做到統領天下。

  林皓沉默了許久。

  緩緩說道。

  「父親，在這個行動當中能否不傷及他們的性命？」

  「你就這麼不忍心見血？」

  「是的。」

  林皓點點頭。

  「戰場之上的傷亡無可避免，可是，我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自己為了老百姓嗎？如果他日有一天，我們的所作所為被老百姓知道，這天下又會如何來看待我們？」

  林正秋目光當中閃爍出了一絲讚許。

  他當然知道自己所做是不對的。

  但是上升到國家層面，很多事情都不應該以黑白來論斷。

  在利益面前。

  一切都是可以繼續選擇。

  「我盡力而為。」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就好好的在北方邊關建立名聲，讓所有的百姓都看看鎮北少將軍是有什麼資格以後能夠逐鹿天下的！」

  「是。」

  林皓點了點頭。

  經過這樣的一番暢談之後。

  他的內心變得極其複雜。

  甚至開始猶豫自己當初所做的選擇是否是對的。

  但其實林皓和林正秋是一樣的。

  他們沒有退路可言。

  朝堂步步緊逼。

  兵部尚書朱標屢次派殺手前來北方邊關，天子李承天甚至還要派公主來殺他。

  這些種種。

  如何能夠讓人不記住？

  林皓就算心有仁慈，但也不願意看著自己被這些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不知不覺。

  他走到了別院。

  這裡是李清月住的地方。

  此刻月明星稀。

  顯得極其安靜。

  林皓望著房中的燈光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想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

  響起開門的聲音。

  「少將軍？」

  李清月從房中走了出來。

  即便一身素衣也掩蓋不住她那絕美的容顏以及曼妙的身材。

  月光之下，猶如人間仙子。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

  說的大概就是這樣的女子。

  「你過來了怎麼也不進門？」

  李清月緩緩走上前，聲音溫柔的問道。

  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

  她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清冷公主。

  如今多了一份柔和。

  看林皓的眼神更是充滿愛意和柔情。

  「沒什麼，就是晚上睡不著出來走走，也不知道你睡沒睡所以沒想打擾。」

  林皓隨口敷衍。

  李清月聰明絕頂，自然一眼便瞧出他有心事。

  也並未直接詢問。

  只是非常體貼的說道。

  「那不如到我房間喝口茶，坐下歇歇。」

  林皓點點頭，也並未拒絕。

  兩人雖然還沒有真正的夫妻之名，但是已有夫妻之實。

  再加上兩情相悅，真心相待。

  李清月也並不太看重所謂的名聲。

  相比起來，林皓對她能認真關心和在意更為重要。

  想當初在皇城。

  自己就算是皇室公主，受天下無數人景仰。

  可最後又如何？

  李承天一句話便把她發配到這北方邊關。

  至此之後便不聞不問。

  甚至明知道李清月在這幽州城，匈奴和突厥聯合發兵進攻，居然都沒有一點點想要派兵增援保護的意思。

  這份親情。

  如今在李清月的心中已經變得越來越模糊。

  有時候她都不清楚自己對於李承天來說究竟算什麼？

  女兒？

  還是一個僅僅為皇室添光增彩的附屬品。

  「今晚月色很美。」

  李清月為林浩沏了一杯茶。

  伴隨著淡淡的茶香。

  屋裡面還有一股別樣的幽香。

  女子閨房向來如此。

  哪怕是擺設非常簡單，也被李清月收拾的井井有條。

  牆上更是掛著許多幅她親自所畫所寫的字畫。

  有山有水。

  還有美人！

  「這是你畫的自己？」

  林皓指著牆上的一幅畫問道。

  畫中女子穿著錦衣，似乎在街上回眸。

  「這可不是我，你再猜猜？」

  李清月笑靨如花。

  北方邊關的局勢她非常清楚，一次又一次的危險，更加讓她明白，能夠在這種地方安享片刻溫存和平靜已經是難能可貴。

  「難不成是你在這幽州城當中認識的某位朋友，我覺得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