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比賽就是實驗

  赤沙神殿，

  王道一把玩著冠軍的獎勵，一頂華麗的冠冕。

  冠冕中，朦朧的靈魂瑟瑟發抖。

  薩奇因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冠冕會到這位手上。

  他在冠冕中沉睡，也就比賽的時候才醒過來，

  他甚至不認識赤沙之主。

  不過，他是認識赤沙之主身邊的那位冕下——小吉祥草王大人。

  「當初薩奇因將冠冕交給教令院，作為比賽勝利者的象徵，並且留下了誰獲得他承認，就可以獲得他財產的話語，這倒是導致教令院每年的比賽都異常激烈，直到二十年前，比賽死傷慘重，才逐漸演變成今日的和平比賽。」

  納西妲盪著鞦韆，將關於這個冠冕的事情告訴了王道一。

  隨手將冠冕丟到一邊，

  王道一有些感慨：「真不愧是教令院的學者啊，為了實驗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才識之冠的不對勁，

  甚至冠冕中那道說是靈魂不如說是執念的東西，在王道一和納西妲眼裡，也是沒有什麼秘密的。

  「所以我才留著這頂冠冕，無論薩奇因的研究是否安全，又或者是否正義，他的研究都是一名學者的心血，它值得被保留。」

  納西妲輕聲說道。

  作為智慧之神，納西妲不排斥任何知識，薩奇因對人性的試探實驗，在納西妲這裡，也只是普通的知識論證而已。

  雖然薩奇因的實驗帶來了不好的影響，但這本身就是知識在被論證過程中的一部分。

  在確認不再發生流血衝突的情況下，納西妲不介意薩奇因的實驗被繼續舉行。

  這也是為什麼納西妲和王道一會讓阿帽參加比賽的原因——保護參賽選手。

  「這點我沒有異議，知識值得被尊重，無論它是否正義，亦或者是否危險。」王道一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納西妲抿嘴一笑，眼眸彎彎的很是可愛。

  大概就是王道一這種和她高度契合的觀念，才會有兩人如今共同執政須彌的場景吧。

  「不過，這種實驗畢竟還是太過分了，所以，我想這次的慶典，就徹底完結這個實驗吧。」

  納西妲口中的完結並非強制停止實驗，而是幫助薩奇因找到那個最後的答案。

  「你有目標了嗎？」王道一輕輕靠在神座上，眼眸有些深邃。

  整個沙漠中，比賽的選手都在他眼底浮現。

  「卡維怎麼樣？」納西妲問道。

  王道一咧嘴一笑：「哈，非常精準的判斷。」

  薩奇因的實驗是針對人性的。

  或者說，薩奇因認為人性本惡，無論人生有什麼經歷，最後都會歸於惡。

  這個觀點來自於薩奇因在沙漠中數十年如一日的觀察和研究。

  無論是淳樸的村民，還是友善的商隊，又或者是豪爽的鍍金旅團，

  在薩奇因的研究實驗下，最後都化作了惡。

  所以，薩奇因覺得，人性本惡。

  當然，站在王道一和納西妲的角度，那些實驗大多是有引導性質的，所以並不能作為真正有效的實驗數據來看待。

  或許薩奇因也想到了這點，所以他一手策劃了才識之冠的比賽。

  想用比賽來匯聚須彌最精英的人才，

  然後用巨額財產吸引一位繼承人，繼續他的實驗。

  所以，薩奇因追求的不是答案，因為他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他追求的是延續。

  他希望有人可以延續他的意志。

  這可以看做一種另類的學派延續。

  如果薩奇因的計劃成功，有了教令院最精英的學者作為繼承人，然後在他龐大財產的構建下，很可能就會出現一支專門研究人性之惡的學派。

  「卡維經歷過的很多事情，都在述說著這個年輕人的不幸，而卡維的才識毋庸置疑，就連我的神殿，都是他幫忙建設的。」

  「一個不幸的，渴求脫離困境的天才學者，不得不說，他完美符合薩奇因的要求。」

  王道一感嘆的說道。

  卡維真的太符合薩奇因了，如果不考慮卡維個人的意志，他的經歷幾乎就是為了繼承薩奇因學術而設計的。

  納西妲搖晃著鞦韆，小臉上多出一絲神明的威嚴：「所以，讓我們拭目以待吧，如果卡維選擇了繼承薩奇因的一切，那麼教令院自然會多出一支學派，可以豐富教令院的學術環境，如果卡維拒絕薩奇因的一切，那麼就代表薩奇因實驗失敗，他的學術也將被封存，直到有人找到他的資料，重新開始研究。」

  無論薩奇因的實驗是否成功，納西妲都不會額外插手。

  雖然一個研究人性之惡的學派可能會造成一些不好的影響，

  但那是學術進步中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納西妲不會在意，也不會去插手。

  而薩奇因的實驗失敗，納西妲也不會將薩奇因的學術毀掉，而是會將他放進教令院的圖書館，直到有人對這些東西產生興趣。

  就像之前說的，

  無論知識是否正義，無論知識是否危險，它都值得被尊重。

  「那就看著吧~」

  兩位神明的意見達成一致，神殿中又安靜了下來。

  ……

  炎熱沙漠中，

  卡維艱難的邁步在黃沙之上，

  腰間掛著的水袋已經少了些許。

  「之前在沙漠裡做研究，後勤都被赤沙部族安排的穩穩妥妥的，現在忽然來一下限制補給的比賽，倒是讓我有些不適應了。」

  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卡維在心裡默念道。

  如手提箱一樣的機械裝置漂浮在他身邊，時不時發出掃描的波動。

  「梅赫拉克，周圍的地脈有什麼不對勁嗎？」卡維問道。

  作為他最好的幫手，梅赫拉克不僅僅可以繪製圖紙，計算公式，它對地脈也有一定的探知能力。

  梅赫拉克飄在卡維身邊，小屏幕上露出一個難過的表情。

  卡維微微點頭：「沒有找到嗎？沒事，我們慢慢來就行。」

  不過是一次掃描無果而已，比起卡維經歷過的無數次厄運與失敗，根本不算什麼。

  就說前幾天的比賽，他和琺露珊合作，也是抓住了一隻蝴蝶，最後決定分數的時候，琺露珊都想把分數讓給卡維了。

  只可惜，卡維擰巴的性格又開始了，一定要和琺露珊公平分配。

  最後選擇了石頭剪子布，嗯，卡維慘敗。

  於是琺露珊成功得分，卡維白白忙活了大半天。

  不過，雖然失望了一陣子，但卡維還是緩了過來。

  這種程度的失利，卡維也已經習慣了。

  幫多莉建宮殿，卻意外出現死域，導致他欠下大筆債務。

  幫赤沙之主建神殿，逐漸還清了債務，卻在考古遺蹟的時候導致遺蹟爆炸，又欠了赤沙一大筆錢。

  總之這種好事變壞事的情況，在卡維身上數不勝數。

  而且，這種情況大多還是因為卡維自己的性格才會出現的。

  給多莉建宮殿的時候，出現死域後，多莉實際已經要停止建設了，是卡維自己堅持建設下去，才欠下的債。

  雖然卡維一直叫多莉奸商，但卡維自己內心也知道，事情真的怪不了人家多莉。

  而赤沙遺蹟的欠債，赤沙部族都沒有準備問卡維要賠償，是卡維堅持要賠的。

  按照艾爾海森的話來說，如果卡維不去堅持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擰巴情結，卡維會生活的很好，以他的才能，不說成為一名巨富，但絕對不會落魄到借住在別人家裡。

  內心稍稍緩和了一下，

  卡維又邁動了腳步：「走吧，梅赫拉克，我們繼續找。」

  梅赫拉克：^_^

  一人一手提箱往沙漠更深處走去。

  「嗯？」

  走著走著，卡維就看見一群小沙狐狸如同鬼打牆一般，在一片區域裡彎彎繞繞的，就是走不出去。

  「行為異常，很可能是地脈影響。」

  作為教令院的優秀畢業生，卡維瞬間就聯繫到了地脈儀器。

  「梅赫拉克，掃描這片區域，找出地脈異常點。」卡維下令道。

  手提箱飛出，一道道綠色光芒灑出，開始掃描附近的地脈。

  而卡維則是看向了另一邊的沙狐群，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這些小傢伙也算是幫他找到了大概的地址，那就不能放著這些小傢伙不管了。

  沙狐不是什麼強大的生物，如果一直被困在這個地脈異常點，等待它們的只有死亡。

  「呦~」大概是感知到了卡維的善意，一隻小沙狐懵懵懂懂的跑到了卡維身邊，一個翻身在卡維腳邊躺下，翻出了肚皮。

  作為大多數動物最柔軟的部位，也是最致命的部位，肚皮是動物們千方百計保護的地方。

  一隻動物如果對你露出了肚皮，那基本就代表它願意臣服你了。

  同樣也表達了它對你的善意。

  蹲下身子，卡維揉了揉小沙狐的肚子，然後從腰間取出一點食物，放到了小沙狐面前。

  小沙狐鼻尖聳動了兩下，然後試探的咬了一口面前的食物。

  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是普通的椰碳餅而已，

  但對被困了許久的沙狐來說，已經是救命的美味了。

  「呦~」歡喜的狐鳴聲響起，小沙狐兩口將食物吞下。

  然後環繞著卡維的褲腳打滾。

  很快，剩下的五六隻沙狐都圍繞了過來，

  嚶嚶呦呦的朝著卡維叫個不停。

  它們沒有什麼特別高的智慧，但也知道卡維是它們在這裡唯一可以尋求到幫助的人了。

  看著腳邊的一群狐狸，卡維又陷入了為難中。

  他也只有一隻水袋和一份食物，

  如果要救這些狐狸的話，那他自己就得餓肚子了。

  餓肚子不可怕，但在沙漠裡餓肚子，就很可怕了。

  看了看小狐狸們，又看了看在一邊掃描地脈的梅赫拉克。

  「算了，反正這些小狐狸讓我找到了地脈異常點，我很快就可以得分，得分後也不怕淘汰了，食物和水倒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卡維在內心一合計，還是沒有忍心放棄這些小狐狸。

  將腰間的食物取下，平均的分給小狐狸們，然後又給每隻狐狸分了點水。

  最後，卡維身上已經沒有了食物，水袋裡也僅僅只有一口水了。

  小狐狸們吃了東西，喝了水，也不嚶嚶嚶了，圍著卡維就躺了下來。

  好像是將卡維當成族群的首領了。

  坐在沙堆上，卡維撫摸著身邊的小狐狸，

  「你們倒是信得過我。」

  被小動物信任的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另一邊，梅赫拉克也逐漸縮小了異常點，看樣子，很快就可以找到異常的中心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

  終於，梅赫拉克的綠色光線鎖定了一處沙丘，

  這片區域的地脈異常，就是從這片沙丘散發出來的。

  「好，開挖！」卡維興奮的跳了起來，倒是嚇了周圍的小狐狸一跳。

  梅赫拉克的幾個組件脫落，幾個呼吸間，就重新組合成了一柄鏟子。

  而卡維自己也取出一柄拼接鏟子來。

  一人一手提箱開始挖沙子。

  邊上，幾隻小狐狸歪著腦袋看了一會，然後也湊到卡維身邊，用小爪子開始幫忙挖起來。

  它們不知道卡維在幹什麼，但不妨礙它們模仿卡維的行動，來幫住卡維。

  「哈哈，謝謝啦。」

  或許是得分在即，卡維心情好了很多。

  挖掘一刻不停，

  逐漸的，卡維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要說赤沙的人將地脈儀器埋在地里，是很正常的。

  但卡維看著自己眼前快有三五米深的沙坑，感覺赤沙的人也不至於埋這麼深吧。

  忽然間，卡維內心一驚：「這裡，不會是一個天然的異常點吧，是我錯認為這裡是儀器點了？」

  恍惚間，卡維似乎看見一個名為厄運的傢伙在對他肆意嘲笑。

  腦海一陣眩暈，卡維感覺自己渾身失去了力量。

  他將食物和水都分掉了，現在卻告訴他，一切都是誤會，這裡是一個少見的天然異常點。

  這不是在玩他嗎？

  卡維腳邊，小狐狸們感受到了卡維的心情波動，它們不知道卡維為什麼不開心，但也只是盡力的環繞著卡維，蹭蹭卡維的褲腳，企圖安慰這位新首領。

  良久，

  備受打擊的卡維再次緩了過來，

  「算了，大概這就是命吧。」卡維死心了，沒有了水和食物，他很難繼續在沙漠中堅持搜尋。

  又瞥了一眼身前的深坑，卡維微微搖頭：「提前破壞了一個自然地脈異常點，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不虧。」

  強行不虧後，卡維又看向了腳邊的小狐狸們。

  「唉，雖然被你們騙了，但畢竟你們什麼都不懂，是我自己的錯，算了，先送你們離開這裡，然後我再放棄比賽吧。」

  卡維還是無法將過錯按到這些小狐狸身上。

  自認倒霉後，決定放棄比賽的卡維想先將這些狐狸送回它們的族群。

  雖然地脈異常點被卡維破壞了，但這裡的地脈異常一時半會還平息不了。

  不把這些狐狸送出去，恐怕這些狐狸也活不了了。

  想來想去，卡維決定先送這些狐狸脫險，然後在放棄比賽，

  也算報答了這些狐狸剛才幫他挖坑的『恩情』了。

  擰巴人卡維收拾了東西，開始帶著狐狸們往外走去。

  ……

  一處岩壁旁，

  賽諾輕而易舉的擊敗了這裡匯聚的蕈獸，

  然後在岩壁下的沙堆里挖出了一個還在運行的儀器。

  輕車熟路的講儀器關閉，賽諾得分。

  赤沙本部，

  高台之上，光幕中顯現出賽諾得分的過程，然後旁邊的積分榜變化：

  【積分排行榜：

  第一名：賽諾（須彌），2分。

  第二名：可莉（蒙德），1分。

  第三名：阿帽（須彌），1分。

  第四名：熒（旅行者），1分。

  第五名：荒瀧一斗（稻妻），1分。

  第六名：行秋（璃月），1分。

  第七名：琺露珊（須彌），1分。

  第八名：萊依拉（須彌），1分。

  第九名：蠍（須彌），1分。

  第十名：夏洛蒂（楓丹），1分。】

  比賽開始數小時，大風紀官賽諾首先拿下一分。

  不提須彌城和赤沙本部兩處直播地點的觀眾討論，

  沙漠中參與比賽的選手們都開始緊張起來。

  他們都從虛空終端內收到了賽諾得分的情況。

  一處遺蹟中，

  阿帽翻閱著手裡的殘缺文檔，神色微微波動。

  「人性本惡……」阿帽眼裡帶著一絲厭惡，風元素涌動，將滿屋的文檔絞成碎屑。

  作為人性之惡的繼承者，他不喜歡這個言論。

  人性本惡這種說法不僅抹殺了人性之善，更是將很多為惡之人經歷的苦難一併抹去了。

  人生在世，若是可以好好生活，又有幾人願意真的去為惡呢。

  在阿帽看來，人性本純白，善惡必有因。

  散兵的記憶在影響他，可流浪者的記憶也在影響他。

  他對善惡這個概念的判斷，要必很多人都嚴謹，

  這也是他一直將自己當成罪人的原因之一。

  銷毀了滿屋的殘破文獻後，阿帽微微沉思。

  「難怪要我參加，原來還有這一層啊。」眼裡露出一絲嗤笑，阿帽微微抬頭，「比賽本就是一場實驗，還真是有學者的風範呢。」

  從這件薩奇因遺留下來的文檔室中，阿帽已經明白了一切。

  「研究人性之惡的學者，那我這樣的邪惡存在出現在他面前，奪取冠軍，他會不會動心呢~」

  阿帽目光流轉，內心對奪冠的想法又重了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