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祉川的神情由不耐變成慍怒：「你又收買我身邊的人？」

  「什麼收買這麼難聽。」顧母眼神躲閃，吞吞吐吐說：「媽不是擔心你嗎，媽就平時問問你的情況，又不會害你，他拿我顧家的工資，跟我說幾句不是責任所在？」

  是，不會害他，但誰能忍受自己被身邊的人盯著，向另外的人匯報行蹤。

  顧母真的磨滅掉了他所有的耐心和包容。

  為人子女，他願意贍養她，但顧母的所作所為像繩索套著他，企圖捆著他一舉一動按照她的意願做事。

  「你回去吧，我沒事。」顧祉川不問被收買的人是誰，顧母不見得會告訴他，但他有的是辦法把人找出來。

  他的聲音冷淡，早被顧母一次次的磨得沒了親近之意。

  「行，媽礙你眼了，實話都說不得了。」顧母聽著心中不悅：「嫌媽煩你趕緊給我結婚，媽抱上孫子還有時間管你？我的要求很多嗎？你就不能滿足媽一次？」

  說到結婚顧母就生氣：「想當初咱家跟秦家做親家都配得上，現在好了，被馮漾漾這一鬧，把你的行情都搞沒了！」

  顧母的性格，是絕不會往自己身上找問題的。

  現在外面的人知道顧祉川對林甘棠余情未了，誰願意把女兒嫁進來？願意的大半圖他家錢財，小門小戶的，顧母瞧不上。

  但現在也只能在條件不如顧家的人家裡挑對象了。

  「你趕緊給我死心，林甘棠孩子都要生了，你惦記什麼。」顧母啐了口：「明明分開了，還讓你念念不忘，真是陰魂不散。」

  顧祉川的臉能擰出墨汁，若非面前的人是他生母，他不保證會說出更難聽的話：「你也知道我和她分開了，你詆毀她幹什麼！錯的人是我，媽你黑白不分說這些臉不臊得慌？！」

  顧母吶吶不言，但在她心裡兒子是完美的，她的祉川能有什麼錯？

  顧母嘴硬不肯承認。

  她一甩手，沉臉：「行，但既然你說你倆的愛也好怨也好都過去了不讓提，那我把玥兒接回來！不是過去了麼，她林甘棠做了溫夫人日子滋潤得很，憑什麼我的女兒要繼續在國外受罪！就她林甘棠……」

  「你究竟還要蠻不講理到什麼時候！！」顧祉川爆發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錯的是我！是你！是顧家！獨獨沒有林甘棠！我的事你能不能少管！能不能！！！」

  顧母嚇到了。

  顧祉川胸腔起伏，用力打開門。

  顧母終於不敢出聲了。

  看著屢說不聽一味責怪旁人的母親離開，顧祉川怒火許久才收，到了最後，只餘下心冷。

  回想和林甘棠在一起的時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不知受了咄咄逼人的顧母多少氣。

  林甘棠曾經抱怨過，但他以為她是耍小姐脾氣。

  後來她連埋怨都沒有了，她不提，他以為她和他母親的相處只是些小問題。

  如今的悔捂和自責已經沒用，顧祉川自嘲一笑，眼底的悔恨與難受一覽無遺。

  他坐在空蕩蕩的屋裡，抽起香菸，朝趴在貓窩裡的貓伸手。

  貓兒並不想理會他，起身高冷地走開，不讓他碰自己的。

  窗外漆黑夜晚，僅剩一盞孤零零亮著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