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甘棠看見溫晏清在窗簾後站著，許久不動，有點納悶問他在幹什麼。

  溫晏清刷地將窗簾全部拉上：「外邊冷，窗和窗簾你別開，我幫你拉緊了。」

  林甘棠乖乖點頭，也不問為什麼，反正窗外的風景看了那麼多年了，沒興趣，開窗幹嘛。

  她見溫晏清披上外衣，奇怪道：「你要出去？」

  「下樓倒垃圾。」

  夜色已深，風吹過，空氣依舊寒冷。

  梧桐樹的葉子幾乎落光了，只留下枝幹，在慘澹的燈光下影子拉得極長。

  溫晏清丟掉手裡的垃圾，停在那人面前。

  梧桐樹下的人將香菸踩滅，他的腳邊躺著好些菸頭。

  「新年好啊，顧先生。」昏暗的光線里，溫晏清的表情明暗難辨。

  顧祉川抬起頭來，冷淡的面容顯露在燈光之下：「溫先生。」

  「顧先生在這裡站了很久吧，還不回去嗎？」溫晏清問。

  顧祉川看著他敞開的外套里穿著的一身居家睡衣，不用問都知道溫晏清今晚肯定住在這裡。

  不僅在林家過節，還宿在此處。

  他的心緊了緊，大概是不舒服了吧。

  顧祉川冷硬的臉微微繃著：「走不走不用溫先生管，該走了我自然會離開。」

  溫晏清輕笑：「沒錯，馬路不是林家的，但你偏停在這裡，挺耐人尋味。」

  顧祉川來時沒想到溫晏清這會兒還會在這裡，他望著眼前的男人。

  風吹動溫晏清微卷的發，露出他的額，清晰了面容。

  那時溫晏清遠遠守望著林甘棠，眼裡似乎總蒙著層落寞與卑微，如今灰霾散盡，透出隱隱的光華，仿如清風，又如朗月。

  一個無論家世相貌都在他之上的男人。

  顧祉川索性挑破：「我來找甘棠。」

  「送她新春祝福嗎？我替她收下了。」溫晏清端視他。

  顧祉川抽出一支煙，針鋒相投：「你怕她見我？」

  「怕你擾她休息罷了。」溫晏清否認。

  「真的嗎？那你為什麼要下來，你在怯懼什麼？」顧祉川直視著他的眼。

  溫晏清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般：「樓上看到你形單影隻，特意下來跟你說聲謝。」

  溫晏清並沒有被他激到，迎上他的目光，勾笑：「很感謝當初你的放手，不然我又怎麼能有機會和甘棠相愛，擁有眼前的幸福。」

  簡單幾句話讓顧祉川幾乎捏斷他手裡的香菸。

  溫晏清兜里的手機響起了，在安寂的夜中份外明顯。

  顧祉川的目光也聚在了他的手機上。

  溫晏清看了一眼來電，笑了。

  「棠棠。」他接聽。

  林甘棠在電話里問他：「幹嘛去了？這麼久不回來。」

  溫晏清語氣溫柔：「要老公抱著睡嗎？好，這就上來，乖啊。」

  林甘棠：「？」

  溫晏清掛掉電話，涼涼的眼神掃過對方冷峻的面容。

  「顧先生在期待什麼呢，不論今晚你站多久她都不會看見你的。」溫晏清哂笑，句句誅心：「因為，我在她的房間裡，在她的床上。」

  不管你是否後悔。

  有我在，你休想再得到她。

  她只能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