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感到驚訝也屬正常，畢竟，當年我第一次聽說時，也像你這般模樣。」

藤原綺禮似乎並不奇怪浩仁的表現，輕輕撫了撫白須笑道。

「不是，爺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來問你，你應該聽說過源義經她曾向天狗學藝的典故吧？」

「聽過。可牛若丸她不是……」

正是因為聽過，浩仁才會感到驚訝。

典故中，牛若丸小時候確實向天狗學習過武藝，但從來沒聽說過，牛若丸本身就是一隻天狗妖啊！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這件事說來話長，一時半會也難以說清，大致你可以理解為，源義經在將死之際，她的師父——也就是傳說中的那隻天狗妖，給她替換了一身妖血，並將畢生的妖力傳給了她。

自此之後，她就褪去人類之身，變成了一隻徹頭徹尾的妖怪……」

藤原綺禮一番話，讓浩仁瞬間動容。

因為，他話語中的牛若丸，與他的經歷何其相似。

替換血脈，傳授一身妖力……

這不正是玉藻前對他干過的事嗎？

然而，更令浩仁驚訝的還在後面。

「說來也奇怪，她成為妖怪后，並未像那些半妖一般，喪失了人類的理智，變得只知殺伐，反而還保留著人性。

也因為她保留著人性，成為天狗妖后，並未殘害人類，甚至還經常護持著源氏一族的後輩。

妖族壽命悠長，甚至現如今，她還存在於世，並成為了天狗妖族的高層。

而她成為天狗一族的高層后，更是極力避免天狗一族與人類的衝突，甚至在第三次人妖戰爭中，還選擇了中立。

雖然成為了妖怪，但無論如何，她也是源氏一族的先祖，再加上她經常幫襯著後輩，幫襯著人類。

所以源氏一族是認可這位先祖的，為此還建立了專門的神社供奉她。

並且如今島國的三大除靈機關，對待天狗一族的態度，與其他妖族也是截然不同，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源義經的存在。

當然，這是源氏一族的隱秘，三大機關對此也是心照不宣，大部分人還是不清楚真相的……」

「原來……是這樣……」

不得不說，藤原綺禮一番話，讓浩仁心中生出一陣共鳴。

與牛若丸相同遭遇的他，感覺像是找到了同類一般。

這也就算了。

偏偏牛若丸的結局，算是挺好的。

成為妖怪后，卻並沒有被人類視為仇敵，不停地追殺。

相反，還被源氏一族認可為先祖，建立神像供奉，甚至三大除靈機關對待其也是態度曖昧。

這讓浩仁看到了一絲希望。

什麼希望？

自然是與人類和平共處的希望！

要知道，自從成為九尾狐妖后，他無時無刻不在擔憂自己的人身安危，生怕哪天一個不小心，泄露了狐妖身份，被大群除靈師追上門來，當場絞殺。

曾經他以為，人類與妖族有著血海深仇，除靈機關也都是蠻不講理的存在，見到妖魔就要滅殺。

可如今看到牛若丸的遭遇，或許，事情也沒他想象中那麼壞。

雖然這是因為牛若丸不與人類為敵，還經常幫助人類，照顧後輩的緣故……

但他也不打算與人類為敵啊，甚至還與不列顛女王，巫女機關的機關長大人，成為了深交的好朋友。

或許，自己也能像牛若丸這般……

浩仁如此思考著，很快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等等，爺爺，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了，可是源氏一族的先祖是一隻天狗妖，和你找我前來有什麼關聯？」

這是之前藤原綺禮的原話，

浩仁順勢問了出來。

「是有些關聯，不過關聯不大。這次我找你前來的原因，想必你也清楚……」

「是因為我覺醒了咱們藤原一族那什麼上皇血脈？」

「沒錯，我們藤原一族的血脈覺醒者，自從兩百年第三次人妖戰爭結束后，就再沒有出現了，你父親和我，還有你的曾祖父，你的曾曾祖父，都沒有覺醒血脈。

源氏一族其實與我們藤原一族一樣，也擁有血脈力量，也是許久未曾出現過血脈覺醒者。

而覺醒血脈是隨機的，我們無法掌控，目前已知的唯一能增加覺醒幾率的是，與擁有異種血脈的家族聯姻。

因此我們藤原一族與源氏一族世代聯姻，要娶，要嫁，也只會選擇源氏一族的新娘，新郎，你已過世的奶奶便是源賴昌的親妹妹……」

「哈，那源師父不是我的舅公？等等，爺爺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我娶源師……舅公家的某個晚輩為妻？」

那這不是近侵結婚？這可太刑了啊！

面對浩仁的疑問，藤原綺禮卻是搖了搖頭。

「並非如此，此代源氏一族，除了源賴昌和你奶奶外，再無其他直系後代，而源老頭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將你視為源氏的繼承人。

所以這次找你前來，其中一個原因是由我們兩個老頭出面，幫助你穩定已覺醒的血脈。

另一個原因是源老頭想讓你祭拜源氏一族的先祖，正式繼承源氏一族，祭拜的對象也就是那尊天狗凋像。

最後一個原因，則是為了催促你儘快誕下後代，過繼一個給源氏……」

「哈，讓我繼承源氏？過繼孩子？」

「是的，源氏一族並無其他直系後代，所以我們兩家聯姻的規矩你也不必遵守，只要你能找到一個身負靈力，身體健康少女成婚就行了。」

「原來如此，難怪你那麼著急催促我和留美醬……」

浩仁微微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類似過繼有血緣關係的孩子這種方法，確實是某些家族保證香火傳承的方法。

這些浩仁到沒什麼意見，反正一個是他爺爺，一個舅公。

不過藤原綺禮這番話，卻是讓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自己已過世的父親。

「那，我父親呢，既然源氏一族到源舅公這裡斷了檔，他是不是娶的也不是源氏一族的女子？我母親又是哪裡人？」

說起來，浩仁從小就沒怎麼見過自己的母親。

聽自家爺爺說，母親似乎是犯了什麼事，被抓進監獄了。

他從小也問過藤原綺禮幾次，卻都沒有得到答桉。

小時候藤原綺禮是怎麼回答的，浩仁記不太清了，但這次，對方的反應，卻是讓他微微一驚。

「別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