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看到姜培文從樓上下來，自然也不能坐著了，趕忙站起身來，一副殷切的模樣。
別的不說，昨天晚上把未來老丈人灌成那樣，最後還差點拜了把子……
呃，當時的姜培文可能沒意識到，但好歹是一方大老，這都第二天了，肯定早把江牧的心思給看透了。
不過，姜培文倒是沒提起昨晚的事情，只是朝著江牧點了點頭，然後便在桌前坐了下來。
瞅著這一幕，江牧卻莫名心裡咯噔了一下。
講道理，哪怕姜培文這會兒懟自己兩句，或者黑個臉什麼的，他都會覺得事情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但您這二話不說是什麼鬼？
這是拿兄弟我當外人了啊。
江牧的心情當時就有點沉重了起來，壞了呀，老丈人這是在憋大招呢。
主要還是江牧對姜培文不了解，後者倒也不是不想懟江牧兩句。
畢竟，昨天江牧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尤其是當著小棉襖的面把自己灌倒了……
呃，這種事情，多多少少面子上有點說不過去啊！
但是吧，他又不能主動提起來。
算了算了，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什麼？
你說昨天晚上的事情……
不好意思，喝斷片了，不記得了，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一旁的瞿慧霞看著面前的這對未來岳婿，眼底不自覺的浮現出澹澹的笑意。
呵呵，有意思啊。
早餐的時候，江牧一邊琢磨著該怎麼跟姜培文提起關於自己想當天使投資人的事情，一邊觀察著姜培文的表情。
不過，後者倒是顯得很輕鬆，吃著早餐，不時的跟江牧拉兩句家常，沒有絲毫要記仇的意思。
江牧見狀，也是不自覺的微微放鬆了點，反正就陪著個笑臉跟姜培文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老丈人你可不能壞了規矩啊。
不過，很顯然，牧哥是多慮了。
至少從面前的情況來看，他還算是比較安全的……
那現在的問題，就是該如何讓姜培文主動提起公司上面的事情了。
縱然自己現在很急迫的想當未來老丈人的天使投資人，但太過於冒進，會顯得別有所圖。
再說了，自己這是給錢，不說讓未來老丈人多麼感恩吧，最起碼得計上一份情吧？
正當江牧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樓上又傳來了腳步聲。
不用抬頭看，絕對是韓糯。
「糯糯起床啦。」
瞿慧霞抬頭看去，笑眯眯的招呼著她過來吃早餐。
韓糯今天穿了一件粟黃色的長裙，顯得很是清純，有鄰家女孩的那種感覺。
韓糯乖巧的應了一聲，來到一樓，先向兩位長輩打了個招呼，這才在江牧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小妮子面對姜培文和瞿慧霞的時候，相比於江牧，明顯就顯得像是個『後輩』。
這倒不是體現在尊敬方面，主要是明顯有些拘謹，比如說在瞿慧霞或者姜培文跟她說話的時候，總會放下手裡的事情，然後轉過身來，面對面的回應。
至於江牧……
呃，就顯得很放鬆了。
「那個，姜叔，我之前聽淺淺說，您是研究地源熱泵的，對於這個技術，我還挺感興趣的。」
江牧找到了一個切入點，看似很隨意的向姜培文詢問道。
姜培文聞言，也確實是沒有覺得哪裡不對的。
畢竟，就自家小棉襖那胳膊肘往外拐的性子……
區區研究方向嘛，小事，都是小事。
而看著姜培文的表情，江牧也確認自己沒有說錯話，於是繼續說下去：「據我所知，現在國內在大力推行新能源，而之前我在魔都的時候，了解到特拉斯即將開建超級工廠，這也算是一個跡象……」
江牧的這個切入點確實是不錯，雖然他是金融領域的，本質上跟姜培文所在的行業不沾邊，但我一個搞二級市場的，了解了解所投資的方向沒問題吧？
這話題不就來了麼~
還得是我呀！
牧哥毫不猶豫的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嗯，是的，目前國內推進新能源項目的力度很大，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投資風口。」
姜培文對於新能源汽車領域其實不算是了解，但是超級工廠的事情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畢竟，蘇城離魔都那麼近，相比於姑蘇而言，更顯得經濟同『源』。
而要說新能源行業，目前最為『網紅』的，也無疑就是新能源汽車了。
這種熱門項目，即使姜培文並非行業從事者，也總歸聽說過相關的風聲。
「換而言之，其實國內一直都有調整能源結構的趨勢，只不過之前為了發展，不得已將之往後延期，而現在剛好到了時候，於是，這段時間提的就比較多。」
「無論是我所在的熱泵行業，還是新能源汽車，都是比較對口的行業。」
姜培文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江牧，笑了笑道：「不過，小江啊，你還是挺關心這些事情的嘛。」
要知道，現在才是19年。
大夏國正式推出雙碳目標的時間，應該是在2020年的十月份。
而從那時候開始，如果誰還不知道節能減碳，那就真的是跟時代脫軌了。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除非是一些特定的行業從事者，或者是對官府相關的政策比較關注的人，確實是不會太了解。
很大概率只是停留在節能減排這個地步。
至於說『碳排放』這個詞彙，還是了解的比較少的。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大夏國沒有事先布局，匆忙上車。
相反的是，大夏國的碳交易所實際上在2013年就已經正式成立了。
所以，機會真的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當初不在意，將之當做一個趣聞，甚至還調侃著只是表面文章的人，在新時代到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工廠碳排放超標而面臨整改，不得已花費巨額利潤去買其他公司的碳排放權。
甚至，直接面臨關停等嚴厲措施的時候，會不會悔不當初？
或許會，但是這只是鱷魚的眼淚，並不值得同情。
從13年碳交易所成立開始，即使是到20年提出雙碳目標，實際上也給了至少七年的時間讓企業來準備。
早期為了省成本，而忽視了企業的整體結構調整，現在後悔了，早幹嘛去了？
而現在是19年，距離雙碳目標的真正提出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嗅覺敏銳的企業家很多已經開始著手推動廠房排放相關的轉型了。
「嗯，是的，根據我們行業內的一些分析師給出的結論，新能源是一片藍海，有很大的機會。」
面對著姜培文的『傾囊相授』，江牧也適當的透露出了一些信息。
姜培文聞言，也是明顯的get到了一些什麼，笑著道：「小江這是打算投資那個超級工廠？」
「我倒是想啊，可惜，根本入不了局。」
江牧賠笑著搖了搖頭，感嘆似的道：「我有幾個在帝都的朋友，當時超級工廠的奠基儀式，他們就有參加……」
雖然他沒有明確說出那幾個朋友的身份，但姜培文也不難猜測到，這些人應該來自於某些大家族。
畢竟，魔都超級工廠的事情，可不是普通小勢力能參與過去的。
更何況，還不是魔都本土的勢力……
這就代表著這幾家勢力很有能量。
姜培文點了點頭，接下來兩人又圍繞著新能源這個大話題聊了一會兒。
聊到最後，江牧也沒提出來關於姜培文公司的事情。
不過，他卻沒有一點失望的，相反，他覺得收穫很大。
作為行業的前沿從事者，姜培文的眼光，絕對是要比江牧精準很多的。
說真的，如果不是江牧是從十年後穿越回來的，對於當前形勢的把控，完全夠不到跟姜培文交流的標準。
按照姜培文對未來新能源行業的預估，主要還是將目光聚焦在國內。
比如說官府實行峰谷電價，價差平均都要達到7元一度電，最高的地方甚至超過了1元。
也就是說，如果是在低谷時間段用電，會比在尖峰時間段用電平均一度電節省至少七毛。
那這就有操作空間了，比如說一些供暖設備，如果可以在夜間用谷電來運行，產出熱量，然後通過一些設備儲存起來，白天再進行供熱供暖……
這節省下來的錢，不就是利潤麼？
對於普通居民可能還沒那麼大的直觀感受，但倘若是在一些用電大戶，比如說工廠之類的地方，無疑效果就會十分顯著了。
姜培文舉的例子很貼切生活實際，並且很有代表性，主要瞄準的是國內市場。
但其實，江牧知道，還有一個更大的市場在海外……
當然，這也不是姜培文目光短淺，更不是他格局不夠大。
畢竟這其中夾雜了太多的不可控因素，如果能猜到的話，那八成就是個穿越者了。
總之，市場所包含的實際價值與潛力，遠比姜培文目前預估的要大得多。
「這個想法絕對是可行的，唯一的問題就是，如何將熱能儲存起來，並且效果要足夠好……」
姜培文說著，又微微一頓，嘆了口氣：「我的公司目前所研究的，其實也就是這一塊內容。」
江牧聽著姜培文主動提了起來，眼睛微微一亮，但表面上卻保持著鎮定，恰到好處的詢問：「姜叔叔，您是遇到了什麼麻煩麼？」
姜培文正打算順勢說下去，忽的微微一頓，目光看向了江牧。
講道理，被對方突然這麼看了一眼，縱然江牧的心態已經很穩了，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好在姜培文也就這麼看了江牧一眼，沒有繼續多想下去。
畢竟，本身這個話題，也是他自己衍伸到公司上面的。
江牧見狀，也是微微鬆了口氣。
還好他剛剛沒有主動的提起關於姜培文公司的事情。
姜培文想了想，還是沒有對江牧隱瞞，而是開口道：「目前我的公司遇到了一些麻煩……」
他簡要的說明了一下情況，並且，向江牧介紹了一下自家的研究成果。
「利用相變來儲能蓄熱……那可以跨季節麼？」
江牧其實之前已經有所了解了，於是他繼續詢問道。
「理論上是可以的，比如說傳統所用的儲熱體，當體積從100立方米增加到10萬立方米，單位對應的散熱表面積只有十二分之一，並且造價也在大幅下降，達到二十五分之一，如果儲熱體足夠大，那就有實現目標的可能性，並且還可以極大限度的縮減成本。」
姜培文侃侃而談，並且表示道：「我們的技術，其實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奔著這個方向去的，對於單一用戶跨季節蓄熱可能不會太有優勢，但如果是集中式的，或者是針對一些大型的設施，那絕對是一個很好的應用場景。」
江牧聽到這裡，當時他的眼神就綻放出了光芒：「叔叔，您是不是遇到了資金相關的問題？」
姜培文微微一怔，這會兒總算是回過神來了，看向江牧的目光中再次多了些許思慮的神采。
好吧。
牧哥此時的表現，確實是太過於明顯了一點。
不過，他也是沒辦法。
像是姜培文目前所研究的這種技術，想要找到投資方真的太容易的。
國內的沒有，難道歐羅巴，白頭鷹那邊還找不到了？
當然了，出於姜培文目前的身份，立場，他不太可能跟國外合作……
但是，這麼一項有實際應用場景，並且是已經半落地的技術，在國內真的要找投資太容易了。
沒看到那麼多只有一個概念，甚至連目標市場都沒有研究過的『新技術』，卻能吸引大量的投資者揮舞著鈔票搶著投資？
而按照江牧對於姜培文的猜測，對方只是單純的不太想把這麼一塊蛋糕分享出去而已。
畢竟，如果不出之前的那場事故，他的技術現在已經落地了……
所以，哪怕牧哥之前還想著要賣給姜培文一個人情，但在事實面前，也不得不承認，他才是蹭蛋糕的那個。
即使姜培文目前確實是有相關需求，但自己絕對不是唯一的選擇。
「目前的缺口，應該是在一點五個億。」
姜培文再一次看向江牧的時候，目光明顯變得有些饒有興趣起來，但他還是回答了江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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