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康應該是看出來了什麼，但林恩不太懂，而且說實話，林恩不是很能分辨出渣康到底是在坑他，還是認真的在對待這個事情。

不過，林恩倒不是什麼聖母就是了，眼前的小女孩已經確認不是一般的存在，別說裝成這樣了，就是裝成林恩他自己的模樣，該掄的鎚子也會一下也不少的掄在她腦袋上。

只是，林恩很想知道，渣康為什麼會這麼激動。

以他那種被人打破腦袋都能笑嘻嘻的不當回事，站起來就和仇人坐在一桌吃飯的性格，林恩覺得這裡面一定還有蹊蹺的地方。

「說得太對了我的康，你來，來，你來動手。」

林恩抓著渣康的肩膀就往前扯，兩人在互相拉扯的過程中不斷的小步退後，而那個一直不動也沒表情的小女孩居然也跟著往前走了兩步，從樓梯上走下來了。

林恩和渣康立刻又不動了，變成雙方各自一隻手抓著對方脖領子，一隻手推著對方後背的彆扭樣子。

「……康斯坦丁……」

林恩嘴巴不動，腦袋極力的向後伸著，從牙縫裡擠出了自己的問題：「你特么是不是認出來這位是誰了……」

渣康和林恩一個動作，手上的力道還在增加，一邊推著一邊同樣擠出聲音道：「我不知道，不過她身上有惡魔的血統，頂級惡魔！好像是……」

「你們，在說什麼。」

「卧槽——！」

不知不覺間，那個小女孩居然已經站在了林恩和渣康的面前，而兩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坑害彼此身上，完全沒注意到這一幕。

林恩挑了一下眉毛，這個小姑娘，有點強啊。剛才她絕對是突然出現過來的，這是瞬移？空間跳躍？

加上籠罩小鎮的濃霧，剝奪感官知覺的能力，控制那些靈魂的能力，還有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烏鴉虛影……

確實不太好對付的樣子。

「……康斯坦丁！」

「fvck！」

渣康終於動手了，在林恩還沒看清之前，他就鬆開了手，從什麼地方抓起一把灰塵一樣的東西，一手握拳於胸前，粉末狀的塵霧從他的手中漏出，消散。另一隻手抵住自己的額頭，翻著白眼念念有詞。

灰塵消失又再次出現，在小女孩的四周地面上凝成一個繁複交雜的五芒星魔法陣。

林恩發誓，他看到了黑色的光從法陣上亮起，有如實質一般，凝成絲帶一般的東西，縛住了小女孩。

此時，她還是面無表情。

「林——！！」

林恩瞬間心領神會，掏出手槍，毫不猶豫的一發子彈在小女孩的腦門上開出一個窟窿。

然後，有意思的地方來了，明明全身魔力涌動幾乎有如實質的小女孩完全不做任何反抗的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人開槍攻擊。而當她被子彈擊中額頭，巨大的動能帶著她的額頭仰起之後，一秒鐘左右，她又把頭正回來了。

這次，林恩首先看到的，是小女孩張大的嘴巴和無聲的猙獰狂笑。

「快快快！」

渣康抵在額頭的那隻手已經開始流血，很快的就順著手指向下，弄的整隻手都是。

林恩都沒想到，渣康居然真的拚命了。

切槍，上外掛！

無限子彈的戰術大師瘋狂的傾瀉著子彈，密集的子彈出膛的爆鳴聲幾乎連在一起，詭異古怪的小女孩被打的連連後退，又被法陣的絲帶光芒縛在原地不能動彈。

林恩看著小女孩不斷地「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每一次的「復活」都會有巨大的差別，面目表情的，張牙舞爪的，驚聲嘶吼的，詭異獰笑的……

林恩都快分不清誰才是精神分裂患者了。

眼看著自己手中的槍都打紅了，按理來說，別說骨頭了，就是鐵打的腦袋，現在也變成渣子了。

可那個小女孩還是那樣，明明一碰就死，又好像永遠死不掉的樣子。

「特碼的……」

林恩也發了狠，偏頭看向康斯坦丁道：「你的法陣怕火嗎！」

「什麼？」

「它怕火嗎！」

說著，林恩就從懷裡掏出了一大堆鐵菠蘿，還有一個背負式的小型噴火器。

渣康也是一咬牙，抓著自己風衣上的腰帶就扯下來了，伸手往法陣里一扔，腰帶的外部一層瞬間化成灰灰，剩餘的一截臟不拉幾的繃帶飄啊飄的，落在了那個女孩的身上。

而法陣也從黑色，變成了金色。

下一秒，剛才還根本打不死的女孩發出了痛苦的哀鳴，腦袋都甩出殘影來了。

林恩恍惚間看到了哪吒在世。

她的三個腦袋錶情各不相同，一個平靜，一個怨恨，一個瘋狂且傲慢。

原來渣康的法陣這麼好用，不光在束縛對方，也在傷害對方。原來渣康身上的好東西這麼多，連裝飾風衣的腰帶都藏著一截好東西！

「動手吧！」

「沒問題~！」

林恩一個天女散花，把自己為哥譚社會團體準備的熱帶水果扔進了法陣當中，拆下了噴火器的柴油包扔了進去。

嘭！！

可能是渣康高估了自己的法陣，也可能是林恩那加了料的鐵菠蘿實在太狠，爆炸的火花撐破了法陣，烈焰和爆燃膨脹的氣浪撐開，把林恩和渣康都推到了窗戶上，又推出窗戶外，扔到了外面的草地上。

「你扔的到底什麼破東西！」「你那到底什麼破法陣！」

異口同聲。

隨後，兩人不約而同的收聲轉頭，看向那個已經倒塌的房子。

啪嗒、吱嘎……

踩著破碎的木板和燃燒著的焦木，身披熊熊烈火，只剩獨臂的小女孩一步三晃著，艱難的走了出來。

她的模樣夠慘，比林恩和渣康加起來還要慘，但終究沒死。

小女孩的腦袋還在以一個詭異又鬼畜的頻率飛快的「閃爍」著，不斷變換著表情。

林恩更願意相信，那是三個不同時空的腦袋在隨機出現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你說句話啊，喂，我知道你沒死，你倒是說句話，怎麼辦啊！」

林恩好像很慌，渣康則一直各種意義上的黑著臉，冷冷的看著那個向前走來的小女孩。

「謝謝……謝……你們……」

林恩偏頭看向渣康：「不是你用腹語學的吧……她怎麼突然開始拜年了……」

林恩好像還是很慌，一直在扯渣康的衣服，這捏一下，那拽一下的。

「林，開槍殺了她吧。她已經……」

「好啊。」

林恩直接就點頭，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到小女孩的身前，抬起持槍的手，指著她的腦袋說道：「別晃。」

砰！

這次，她沒有再把頭仰回來。

「說說吧。」

林恩看著不斷消散的小女孩的身體，抓起地上的一個著火的桌子腿，點了顆煙，回頭問道：「你早就知道她是誰，準備的還挺充分的。

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渣康抬起眼皮，看了林恩一眼之後，疲倦的往身後一躺，懶懶散散的聲音傳來：「三宮魔。」

「她是三宮魔的女兒。」

「所以，我們幹掉了三宮魔用來轉世的軀體？」

「不。」

渣康無奈嘆氣：「我們只是殺掉她一次而已。一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