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聲持續不斷的傳來。

在煉成陣的光芒中，阿豪開始探查起了安妮的狀態。

情況很不理想，安妮的身軀已經部分變成了虛幻的水波。

再過一會兒，她可能真的要蒸發在空氣之中了。

還好煉成陣阻止了這種「轉變」的進行。

隨着煉成陣象徵「重構」的符文亮起，她的身體也開始亮起了白光。

原本如水波般晃蕩的肌膚重新變得凝實，在皮膚底下，則有更多看不見的變化在悄然發生。

安妮身體的核心部分，也就是頭與軀幹的部分已經重新逆轉凝結為了肉體。

到這一步時，安妮的性命基本已經無憂了。

但阿豪卻沒有因此而放鬆下來。

更大的問題擺在了他的面前。

——安妮的四肢沒法成功逆轉回到肉體的狀態。

它們現在仍舊是虛幻的、水波狀的虛體。

安妮曾吐出過很多水來，她的身體已經有部分化成了水，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之前阿豪凝結主幹的時候，其實有部分水是從四肢的其他部位自行涌過來的。

但是這也導致了她現在處於「不完整」的狀態，正是這種「不完整」讓煉成陣的重構無法進行下去。

阿豪突然想到了之前修復破損機械的時候。

在機械原件不夠的時候，他還可以從其他金屬柱上分解金屬下來。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該從哪裏去尋找安妮「缺失」的部分？

他轉頭看向了旁邊，安妮曾在櫃枱前待了許久。

但他失望的發現，原先水漬遍佈的櫃枱前，已經乾淨如新了。

那些水，以一種不符合常理的速度蒸發了。

安妮四肢散發出水波般的藍色光芒，照耀的阿豪臉上明滅不定。

只能捨棄掉一部分。

現在的狀態是，安妮的四肢全部缺「水」。

而只有通過煉成陣進行集中轉化，先保證安妮三個肢體擁有全部的「水」，它們才能順利完成凝結。

但那也就意味着，安妮必須放棄一個肢體，來保證其他肢體的健全。

那麼，放棄哪個肢體呢？阿豪的目光從安妮左臂、右臂、左腿與右腿間一一掃過。

如果能徵求安妮的意見就好了。

可惜安妮現在正緊閉着雙眼，人事不知的躺在煉成陣之中。

他知道，沒法繼續糾結下去了。即使是現在，安妮的四肢仍在不斷的蒸發中。

猶豫的越久，帶給安妮的傷害就越大。

必須做出決定了！

阿豪當即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要自己拋棄一個四肢，哪會是哪一個？

首先不會是右手，右手對他來說太重要了。安妮和他一樣，都是右撇子。

而其他部位的話......

他迅速將思考結果傳達給了煉成陣。

安妮左臂的水，像絲帶般往其他肢體流去。

在這種流失中，她的左手掌與左小臂漸漸消失。

最後，只剩下左大臂還殘留了部分的水。

補完了「水」之後，阿豪立馬加大了向煉成陣的力量輸入。

在煉成陣的光芒猛地增亮后，它又漸漸熄滅了下去。

安妮躺在煉成陣的中心，皮膚散發出正常人的光澤。

阿豪檢查了一下，發現安妮的心臟仍在緩慢而有力的跳動。

阿豪輕輕捏着她的右手。

有血有肉有骨，健康而正常。

旁觀了這一切的中年大叔，吞咽了一口唾沫，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她都快化成水了，竟然連這種情況都能救的回來，真是不可思議的能力。

「可是她的...她的左手呢？」

安妮的左上肢，在大臂的位置截然而止，只留下了一個光滑的圓。

阿豪盯着安妮殘缺的左臂，默然無語。

他把桌子拼在了一起，將安妮小心的從地上抱起，放在了桌子上。

安妮現在仍然在安靜的沉睡之中，不知何時才能恢復。

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他才幽幽的說道：「她的左手，是犧牲的代價。」

「倘若不付出這個代價，她便無法恢復過來。」

旁邊的中年男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態。

若想獲取某樣東西，則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就是等價交換。

阿豪的心中默默泛起了一絲明悟。

他感覺自己對煉成這項技藝有了更深的理解。

可是，他憑什麼有權利決定代價是左手呢？

阿豪不斷的在內心中詰問著自己。

假如安妮希望付出的代價，是左腿，或者右腿呢？

「快來看，雨停了！」

中年男子興奮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阿豪的思索。

阿豪回過神來，發現一直持續著的雷聲，和噼里啪啦的雨聲都消失了。

隨後走到了窗戶後面，和中年男子站在了一起。

從掀起的窗帘后，他看到連綿而恐怖的大雨已經停止了。

清冷的月光正照耀在整個廣場之上。皎潔的光芒似乎撫慰著人受傷的心。

「真是不容易啊，我們都活下來了。」中年男子感嘆了下，隨後說道「認識一下吧，小兄弟。我叫莫里斯，三階奧法師，治癒流派，稱號【妙手】。」

阿豪伸出手，和他的手淺淺握了一下。

「你可以叫我阿豪，一階奧法師，咒術流派。」

阿豪照着莫里斯的方式，進行了簡短的介紹，就是稱號他還沒有。

「你才只是一階奧法師？！」莫里斯難以置信的說道。

「那你的評級難道是S級？對不起，雖然一般不該問這個的，但我實在很好奇。」

「不，只是C級。」阿豪淺笑着說道，他說的可是絕對的實話。

莫里斯用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喃喃自語的說道：「連我這個三階奧法師都完全治癒不了的術法。茉莉使用的起碼是五階的奧法了。你一個一階的奧法師，到底是怎麼解決的？」

阿豪聳了聳肩，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現在又將「永不說謊」納入了喉中。

不過對此，他已經越來越習慣了。不回答和說部分真話，都能在不說謊的前提下隱瞞部分事情。

而這次，他選擇用問題來回答問題。

「你剛才說的五階奧法是什麼意思？」

「你成為奧法師多久了？奧法評級課程上過了嗎。」

「剛剛一個月吧，那個什麼課程，不太了解。」

莫里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隨後還是解釋道：

「那場黑雨...如此大規模的奧法，還有觸之即死的能力，起碼也達到了五階奧法的標準了。要知道，奧法協會目前已知最厲害的奧法師，也才六階啊。」

「對了，剛才的雷聲你有聽到吧？」

阿豪點了點頭，「她還有打雷的能力嗎？」

莫里斯像撥浪鼓似的搖了搖頭「不是，那肯定是【怒雷】出手了。他就是奧法協會的六階奧法師。我曾見識過他那如同雷神怒火般的雷法，絕對不會搞錯，光聽聲音我就能認出來。」

「他一旦出手，就算那個叫茉莉的女人再強，現在也已經化成飛灰了吧。」

「等下，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