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皮卡穩穩的停在了阿豪公寓樓下，阿豪從車上一躍而下。

「就這麼說定了啊，記得下次給我的酒吧里也準備點香水！」

溫德從車窗往外探出身子來，略顯激動的說道。

「好好好，我都答應了，肯定會給你備貨的。」阿豪無奈的轉身說道。

溫德沖阿豪豎起了大拇指：「我明天就在酒吧里給你搭個貨架子，等你給我塞滿它！」

朱莉也從副駕駛座上伸出了個頭，笑着說道：「其實多一點售賣渠道也不是壞事。打開市場，跨界合作嘛。」

阿豪對她點了點頭：「朱莉姐，總感覺你好會做生意啊。」

「嗨，你在商界摸爬滾打個幾年，肯定比我還懂。下次新店開門記得和我說，我去給你捧場哈！」

溫德縮回車裏，臨走前給阿豪拋了個飛吻。

「走啦，我的小財神，記得香水！」

黑色的皮卡噴出蒸汽機的灰煙，消失在了街角。

阿豪扛着沉甸甸的蛇皮袋，走回了公寓樓里。

其實今天時間也不算晚，但他也不準備去其他地方了，還是看好錢要緊。

回到家中，他反鎖好門，就開始把蛇皮袋裏的錢攤在地上。

他根據面額不同，開始愉快的進行了鈔票的清點整理。

點着點着，他的表情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錢少了！

他點出來的錢只有三十三萬出頭。

按他的售價和存貨，他這裏的錢應該有三十七萬多才對啊，少了很多！

他迷茫的回想着這些錢可能的去向。

他突然起身，從枕頭下翻出了兩萬加幣。

對了，還有昨天的營業額。

阿豪又清點了一邊，然而即使加上這兩萬，還是少錢了。

阿豪心痛的捂住了胸。

可能是早上時候太過混亂，有客戶少給了錢，或者乾脆是被人順走了幾瓶貨。

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了。阿豪只能安慰自己，這都是損耗。

他深吸了幾口氣，聞着金錢的銅臭味，這才感覺氣順了。

阿豪把理好的錢裝入背包之中，準備明天一早就去銀行存起來。

隨後他躺上了床，閉上眼開始暢想起自己要怎麼花這筆錢。

迷迷糊糊間，他又來到了那片純白的空間。

他徑直的看向了中間的門，隨後皺起了眉頭。

不太對，真理之門好像怪怪的。

繞着看了半天，他終於發現哪不對了。

真理之門上的紋路停止轉動了！

往常他開門之後，真理之門的紋路都會黯淡下去，轉動速度也會變得很緩慢。

他大概能感覺到，這是為了下一次開門積蓄力量。

他還沒見過紋路不動的情況。

他有點緊張的摸上了門，沒有反應。

研究半天之後，他突然靈光一現，將身體內的圓之力量輸入了門中。

門終於散發出了微微的熒光。

紋路開始遊走，一些文字型的紋路又遊動向了門的正中空白處。

【永不說謊】

來了！阿豪有點振奮的仔細端詳起了這四個字。

自從上次的理解、分解、再構成之後，他對門的「謎題」已經不再抗拒了，反倒是期待的很。

不過馬上他就陷入了迷惑之中。

永不說謊這四個字，怎麼好像和之前的套路不一樣。

文字的遊動並沒有停止，四個字下方的一左一右處，又多了兩個字出來。

【是】【否】

阿豪瞬間就理解了過來，這次門居然不出填空題，而出起選擇題來了！

但是，問題也接踵而來。

這看似是個簡單的選擇題，但是阿豪隱約知道，選擇背後都會付出代價。

他回想起了第一次開門的時候，如果當初他選了「點石成金」，而不是「粹精於糙」作為答案，也許他會走上一條和現在完全不同的路。

而永不說謊，看起來可不是什麼簡單的要求啊。

假如他選了是，他會不會因此接下一個難以承受的承諾呢？

以後會不會永遠不能說謊？

他無法想像他得過一個從不說謊的人生。

謊言並不總是傷害別人，阿豪也常用謊言來保護自己。

但是假如選了否，門會不會因此而再不向他打開呢？

還是說，門只會跳過這個問題，繼續向他拋出「另一個謎題」呢？

無論如何，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

不然他的真理之門，將會一直保持「靜滯」的狀態，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糾結了半晌后，阿豪將手靠近了【否】字。

有時候，比起謊言來，真話反而更傷人。既傷他人，也傷自己。

一個沒有隱瞞的世界會是怎麼樣，他無法想像。

他有很大的把握，在選否之後，他能跳過這個「謎題」。

畢竟，真理，也不會只有一條吧？

他到現在都猜出兩條門上的謎題了呢。

就在他的指尖在【否】上方几毫米時，文字突然開始了急速的遊動。

【是】與【否】眨眼間交換了各自的位置。

一個沒注意，他的手掌最終就觸到了【是】字。

他面前的門開始震動，並且【永不說謊】這四個字逐漸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還能這樣？玩呢？

阿豪長大了嘴巴震驚的看着這扇真理之門。

他以為這是個選擇題。

他萬萬沒想到，這原來個陷阱題。

想說謊的人，不能撒謊。

門並沒有打開，只有洶湧的光芒將他吞沒。

......

第二天，阿豪從床上驚醒。

【永不說謊】這四個字突然從心間浮了上來，他感覺它像是一道印記一樣卡在了自己的喉嚨處。

阿豪緊張的摸了摸喉嚨。

怎麼回事，自己被這四個字「詛咒」了嗎？

阿豪用生澀的喉嚨嘗試着說道：「我叫...白豪，男，18歲，183厘米，18公分。」

糟了！全是真話！

阿豪立馬確定，他現在沒法說假話了！

將思緒沉入心田，他發現真理之門開始了歡快的運轉。

在門前又說了幾句話，他逐漸發現了規律。

隨着他說的真話越多，門上紋路遊走的速度也越快。

如果他停止說話，紋路就會陷入一個接近停滯的狀態。

阿豪哭喪著臉起了床，這下可慘了。

他不斷的自言自語着，熟悉起了新的說話方式。

半晌后，他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嘛。

那今天就繼續按行程走，先去趟銀行把錢存了。

......

阿加迪城市發展銀行，明亮的光線通過玻璃照在黃銅柱子之上，將整個廳堂照的分外明亮。

「先生，請問你要辦理什麼業務。」

「我想存錢，想先問問要怎麼做。呵呵，我以前錢從沒多到要存起來的地步呢。」

說到後半句時，阿豪不自覺的摸了摸喉嚨。

櫃枱後方的小姑娘輕巧的笑了下：「好的，那我來給你介紹一下，稍等。」

說着她彎腰在下方的箱子裏找起了東西。

她十分有料的身材被彎腰這個動作展露無遺。

阿豪不禁脫口而出：「好大！呃，我是說，你的胸真大。不是！！！我是說你的耳環真好看！」

阿豪發現，他現在只能用一個真話來掩蓋另一個真話。

穿着銀行制服的櫃員愣了半晌，怔怔的看着阿豪的臉。

阿豪臉正漲的通紅。

隨後她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說道：「謝謝。」

接下來他不斷點頭，全程保持着少說多聽的原則。

很快，他就把一書包的錢，換成了一張有着黑邊的卡片和一本紅色的本子。

「所以以後只要用這張卡片一刷，就能扣錢了是嗎？好方便，是不是用了什麼奧法科技啊。」

女孩噗嗤一笑：「不是什麼魔法，是磁力。卡片里有一個磁條，機器是通過它進行信息交互的，所以它叫磁卡，請盡量保護好那個磁條。

「紅色的本子則是存摺，上面記載着你卡片的餘額。如果你在其他地方花了錢，重新來我這邊校對一下。我就可以為您更新餘額信息了。」

阿豪尷尬的點了點頭，飛也似的逃離了銀行。

看着紅色本子上，機器打印出的三十五萬，他才舒了口氣，將磁卡和存摺貼身放好。

存錢就有點尷尬了，他不知道今天去看店鋪還會發生什麼。

他忐忑的踏上了去下城的路。

......

電梯直達了阿加迪下城三區⑤層。

在上午這個時間點，這裏仍然顯得分外灰暗。

亮了一夜的霓虹燈已經熄滅了大半，太陽也沒到正上方，無法在裂谷里灑下足夠的陽光。

阿豪循着溫德給的地址，找到了一處人跡罕至的商業街。

在七扭八拐之下，他從街邊的巷子裏找到了目的地。

店門口蹲著一位穿着背心的大叔，他不咸不淡的說道。

「買飾品嗎？」

阿豪抬頭一看，【布曼銀飾店】的招牌引入眼帘。

「哦我是來看商鋪的，伱們這裏準備轉讓是嗎？」

大叔立馬站了起來。「對，這裏可是旺鋪啊，先進來唄，我帶你看看門店。」

阿豪跟着大叔進了店。

店門寬度有點窄，裏面的深度倒還可以。靠牆兩邊擺了些玻璃展櫃，上面有一些銀制的手鐲、項鏈。

「店挺小的，而且地理位置也夠偏的，估計沒有人來吧。」

阿豪的話如同利劍一般刺穿了面前男人的后心。

他突然回過頭來，瞟了一眼阿豪：「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嘴倒挺辣。」

隨後他雙手一攤：「那你自己看看吧，有什麼問題問我。」

「你這裏面積大概多少？」

「約莫40平吧。」

「看着可沒那麼大。」

大叔犀利的目光看了過來。

阿豪稍稍清了清喉嚨。

「那租金大概多少呢？」

「一萬一個月。我的租期還有半年，半年後你得繼續找房東續租。」

「霍」阿豪吃了一驚「你這麼個地方還要一萬一個月啊。看你這店要死不活的樣子，一個月的營業額有一萬嗎。估計虧慘了吧。」

中年大叔的額頭開始冒出了青筋。

阿豪連忙用手捏住自己的左巴和右巴。

「你租不租？你想租價格還可以談。」大叔的聲音中有着隱忍和剋制。

「不租，地方實在太差。我馬上找個借口糊弄糊弄你就走。」

「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趕緊滾！」如同火山噴發般的聲音爆發而出。

阿豪落荒而逃。

他又來到了第二個地方。

這裏的商業街明顯比上一個地方繁華的多。

而且阿豪現在正在一個十字路口。溫德給的【旺鋪出售】信息顯示，他旁邊的這個街角位置的商鋪就是目的地了。

不過這是一家沒開門的店鋪。

他看到店裏面有一個人，便直接推門而入。

「你好，請問這裏是在租售商鋪嗎？」

正在滿地雜物中翻找着什麼的眼鏡男轉頭看了過來。

「沒錯，在出售呢，金角首選位，客流量極大。旁邊的店都經營的不錯呢，我們這裏你盤下來肯定能火。」

「感覺這位置確實不錯，而且空間也挺大的，之後牆邊可以左右開兩個門呢。不知道大概這裏要多少錢呢？」

眼鏡男看着面前的少年一直在誇店鋪，不禁暗笑了下。

該不會又是哪個上城來的富二代，什麼都不懂，但就是想開店證明一下自己吧？

於是他偷偷在預期報價上又上漲了一點。

「一口價八百萬，商鋪直接轉讓給你。」

「買不起，撤了。」阿豪直接就轉頭走去。

「誒誒誒，價格可以談嘛。」

「不了，你都報了這個價，再怎麼談我也買不起。除非你這裏能出租。」

「出租也行嘛。一年租金四十萬，押一付一。」

「再見。」

......

阿豪在下城看了不少店鋪。

他發現其實有的時候實話實說也不是啥大問題。

特別是作為一個消費者來說。

店鋪裏面太貴或是只出售不出租的他就直接不看了。

畢竟，他手頭上這點錢，其實真沒有多少。

他只能挑那些便宜的店鋪看。

但是便宜的店鋪，又大都有着各自的問題。

比如說旁邊剛好靠近餐館，油煙直接通到店裏來。

或者說是在很高的樓層，離顧客太遠，要麼就像第一家一樣，直接在了無人煙的地方。

畢竟他想開的是個賣香水的店鋪，弄得很隱蔽肯定是不好的。

兜兜轉轉間，他走回了之前看過的一間雙層小鋪。

這裏算是他看下來最為優秀的店了，價位和條件都算合適。

它原本是一家飯店，但是主廚被人挖走了，老客戶也跟着走了。店就逐漸開不下去了。

店主每開一天都在虧錢，想轉租的慾望還是蠻強烈的，價格因此也不高。

一樓的門面還算寬敞，改造一下和祖娜娜的香水店面積差不多。

難得是它的後方還有一個「后廚」。

以後可以把后廚改造成他的工作室。裏面印刻一些煉成陣，或是作為原料倉庫都不錯。

至於二樓，則是員工休息室和食材倉庫。

二樓的側面有一個Z型的露天鐵梯直達街道，室內也有通往一樓的樓梯。

拿來改造成他自己的住所，以後也會很方便。

在盤算中，他踏入了這間雙層小鋪的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