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之所以等了半天，就是在給裴佳寧時間。

噔！噔！噔！

敲門聲響起，緊接著就是一陣碎步聲。

只見保姆阿姨打開門，身上還穿著圍裙：「林先生？」

林凡點點頭：「你家小姐在嗎，我想見見她。」

「這個……」

保姆表情有些為難：「我們小姐特意交代過，任何人都不會見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麻煩阿姨你去幫我說一聲吧。」

猶豫了下，保姆點點頭：「行，不過林先生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就在保姆轉身離開的時候，林凡又突然開口：「如果她不想見，你就和她說，和楊煜有關。」

「楊先生？」

保姆露出幾分驚訝：「楊先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一整天都沒見到他。」

林凡搖搖頭：「他沒什麼事，你就幫我傳個話吧。」

雖然保姆不是太清楚林凡的底細，但她隱約也能察覺出來，林凡是官方的人。

所以保姆很是客氣：「好，那你進來坐會，等我一下。」

保姆剛走進裴佳寧的屋子，裡面就傳出一聲脆響。

啪！

聽起來，應該是摔碎杯子的動靜。

過了幾分鐘，保姆走出來，臉上寫滿了害怕。

她對著林凡說道：「小姐同意見你了，但是……但是小姐心情很不好，我從來沒見過她發這麼大的火！」

林凡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有分寸，多謝阿姨了。」

走進裴佳寧房間的時候，她正背對林凡坐著。

一件駝色的針織毛衣，罩著她纖細苗條的身體。

林凡輕咳一聲：「咳咳，裴小姐，我來是……」

「不用拐彎抹角，有事直接說。」

林凡緩緩開口：「楊煜……死了，你知道嗎？」

聽到這句話，裴佳寧陷入久久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她才說道：「嗯，我知道了。」

聲音還是一如往常的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彷彿死的，只是一個和她無關的陌生人。

或許從楊煜今天早上，不辭而別的時候，裴佳寧就有預感了吧。

但林凡還是細緻的觀察到，裴佳寧渾身都在緊繃。

藏在寬大袖管里的玉手，更是緊緊攥在一起。

林凡知道，自己猜對了。

雖然裴佳寧可能不喜歡楊煜，但兩個人之間還是有著深厚的情誼。

林凡繼續開口：「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人已經死了，知道又有什麼意義嗎？」

說完這話，裴佳寧直接下了逐客令：「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請你離開，我要休息了。」

林凡聳聳肩：「好，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今晚要住在這裡。」

「隨便。」

等到林凡離開了房間，裴佳寧終於按捺不住。

她的肩膀開始顫抖，兩行清淚順著臉蛋，流了下來。

哪怕是這樣，她也是努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只不過這一切，早已經被房間外的林凡，用靈識探查得清清楚楚。

原來她也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

林凡嘆了口氣，喃喃道：「我知道這很殘忍，但是楊煜臨終前的心愿，就是要保護你的安全。」

「所以為了找出兇手，我只能這麼做……」

走出裴佳寧閨房的林凡，並沒有離開別墅。

他告訴保姆，今晚要留下來，保護裴佳寧的安全。

聽到這話，保姆更是確信，林凡的身份不一般。

況且楊煜不在，她和裴佳寧住在這裡，還真有點不安心。

保姆痛快的點頭：「好，我領你去客房。」

時間一晃，來到深夜。

咔嚓。

一聲輕響，裴佳寧房間的門，突然開了。

一道黑影走出來，然後打開了楊煜房間的門。

這道人影徑直來到桌子前，坐了下來。

彷彿被定身一般，這道人影就這麼靜坐著。

足足有半個小時，人影才回過神來，開始四處翻找。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這個夜晚，很難熬吧？」

緊接著，就是開燈的聲音。

林凡正站在房間門口，眼神深邃的望著裴佳寧！

臉上一陣慌亂閃過，但她很快又恢復平靜：「你怎麼在這裡？」

林凡聳聳肩：「你為什麼在，我就為什麼在。」

裴佳寧的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別拿你，和我相提並論。」

對於她的嘲諷，林凡並不在意。

他繼續說道：「如果你真不在乎他是怎麼死的，就不會大晚上的跑過來了。」

「他……是怎麼死的？」裴佳寧聲音有些沙啞。

林凡可以想象，恐怕從聽到這個消息開始，裴佳寧就一直在剋制。

「他想要去刺殺裴澤馳，卻被七局和裴家的高手圍住，最終反抗而亡。」

裴佳寧瞪大眼睛：「不，這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

林凡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了手機，打開視頻。

視頻里，講話的正是杜玉國。

看樣子，是從新聞發布會裡，截出來的一段。

杜玉國表情嚴肅，面對記者：「兇手面對確鑿的證據，卻仍舊冥頑不靈，最終因為拘捕，被我們當中擊斃！」

「至此，多宗下毒昏迷案和殺人案的兇手，徹底伏法！」

裴佳寧：「不可能的，這其中一定有陰謀，楊煜不會是兇手！」

「不管他真的是不是，只要官方認為他是，民眾認為他是，就足夠了。」

裴佳寧先是一愣，然後無力的低下腦袋，雙手死死捏著衣角。

氣氛烘托到這裡，林凡感覺差不多了。

他聲音低沉的說道：「但我同樣也相信，他不是！」

「什麼？！」

裴佳寧抬起頭，吃驚的看著林凡。

「因為，他在臨死前，給我了一樣東西。我想你剛才在找的，也是它吧？」

林凡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照片，緩緩遞給裴佳寧。

照片上，青澀的裴佳寧和楊煜，似挨非挨，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笑容。

只是上面沾染的血跡，卻讓這溫馨的一幕，多了幾分詭異。

裴佳寧顫抖的伸出手接過來，獃獃的望著照片。

林凡緊接著說道：「他一直不肯認罪，拖著重傷的身體，拚死逃回了這裡。」

「為的就是這張照片，我想他是在臨死前，再多看你一眼吧。」

這句話，成為了壓垮裴佳寧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再也剋制不住，眼淚如決堤的河水，肆意的在臉上流淌。

在熒幕和公眾前，完美猶如仙子般的當紅女星。

此刻卻像一個迷路的小女孩，充滿了無助和痛苦。

林凡的心中，生出了無限憐憫。

他展開臂膀，輕輕地把裴佳寧，摟在了懷裡。

這一刻，無關乎愛情，無關於友情。

僅僅是一個男人，對於女人的心疼。

裴佳寧撲在林凡的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