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攤主聽到陸笙這麼問，一下子懵了。

  ——這小姑娘，居然問他是不是確定要讓她來打？

  怎麼聽這個語氣，她好像打槍很厲害的樣子。

  ……是裝的，還是真比她男朋友打槍還厲害？

  攤主忍不住在心裡琢磨。

  但剛才話都已經說出去了，他也不可能再臨時變卦，只能立馬道：「當然確定了！」

  「不過，我得稍微調整下板子的位置，你先等等。」

  攤主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去擺弄這個固定了氣球的板子。

  只不過擺弄的時候，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碰到了最底下那個最小的氣球。

  只聽砰的一聲——那個小氣球居然炸了。

  「啊呀，這怎麼回事，怎麼氣球突然炸了。」

  攤主裝作一副吃驚的樣子，然後看向陸笙，「不好意思小姑娘，我現在再吹一個哈。」

  攤主的確又吹了一個氣球。

  只是這次新吹的氣球，居然比剛才那個橘子大小的氣球還要小。

  簡直就只有一個草莓那麼大，小到站遠一些都要直接看不清了，更別說拿槍打中了。

  「我說老闆，你是不是害怕我們打中最後一個氣球啊，」藍語看出來了，忍不住憤憤道，「你這次吹的氣球，比剛才那個還小很多！」

  「小姑娘你別亂說好吧，這明明就和剛才那個一樣大！」

  攤主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弄破氣球又故意吹小的。

  這下這麼一個草莓大小的氣球，他是真不信少女隔著這麼遠能打中。

  「沒關係，就這樣吧。」

  陸笙不想和這個攤主爭執什麼，這一路三關玩下來她也累了。看書喇

  她看向攤主，淡淡問了句，「現在板子放好了，氣球也沒問題了對吧？」

  攤主點了點頭。

  然而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站在離板子三米遠的少女，忽然抬起手中的槍對準了氣球板。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連七槍。

  五秒之內。

  板子上從上到下的前七個氣球，全被一一打破了。

  「臥槽——！」

  陸笙的動作太快，以至於她都已經打完七個氣球了，圍觀的人這才反應過來。

  然後人群直接就炸了，爆發出今晚最大的叫喊聲，臥槽的聲音頓時此起彼伏。

  這個少女，她都不需要挨個瞄準就能把氣球打中嗎！

  這是什麼電影裡使用特效才會出現的橋段！！

  太牛逼了，簡直太牛逼了啊！！

  攤主看到這情況，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下意識就沖了上去：「小姑娘你——！」

  然而他才剛叫出聲，陸笙就轉過眼來看向他，歪頭問了一句：「我怎麼了？」

  「你，你……」

  攤主半天也「你」不出來後面的話。

  現在這麼多人在這裡看著，他總不能說不讓這小姑娘繼續打了吧。

  要是不讓她打，這不是擺明了拿獎品騙人，以後誰還會來他這個攤子上玩？

  攤主簡直心如刀絞，但也只好死撐著，咬咬牙開口：「…沒什麼，你繼續。」

  於是陸笙嗯了一聲，繼續抬起槍來。

  砰。

  倒數第三個氣球被打中，口紅套裝沒了。

  砰。

  倒數第二個氣球被打中，平板電腦沒了。

  砰。

  最後一個那么小的氣球也被打中。

  花一萬塊錢血本高價買回來吸引客人的布偶貓，也沒了！

  陸笙這三槍，打的不是氣球，那是槍槍都直接打在這攤主的心上。

  攤主的心已經血流成河了，這輩子沒這麼心痛過。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少女剛才為什麼要問他確不確定了。

  如果這世上有後悔藥，剛才打死他他也要堅持，這一關只能是男朋友來打槍，女朋友堅決不能動手。

  「……打完了，」陸笙放下槍，看向攤主，「按照規則，也就是從第六個氣球開始的獎品，都屬於我了對嗎。」

  陸笙看了眼擺放獎品的位置，數了一遍，「獎品是加濕器、充電寶、口紅套裝、平板電腦還有那隻布偶貓，沒錯吧。」

  攤主聲音都顫抖起來：「……沒錯。」

  「那就麻煩老闆拿一下了。」

  陸笙站直身體，等著老闆把東西拿過來。

  一下子將所有獎品收入囊中。直到陸笙他們都已經離開，人群的目光都沒有從她身上移開，議論聲也沒有停止。

  其他獎品被厲慕沉接過去拿著了，藍語抱著那隻漂亮的布偶貓，簡直欣喜若狂，高興得幾乎原地轉圈圈。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擁有這隻貓貓了！！」

  「笙笙我愛你！你是我的神！我永遠的神！！」

  藍語本想抱著陸笙一通猛親，但一看旁邊厲總的眼神，她都要親上去的嘴頓時收了回來。

  立馬正經道：「那笙笙，我們再去逛逛別的地方吧？」

  「先不走，」陸笙抬起眼，「我想先去找個人。」

  藍語一臉懵：「……啊？找誰？」

  陸笙往道路的斜後方看了一眼。

  藍語他們跟著陸笙往前走，然後就看到陸笙在一個賣發卡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擺攤的是一個看著三四十歲的女人，坐在一個破舊輪椅上。雙腿應該是被截肢了，能看到蓋被下面腿的部分空空蕩蕩。

  女人素麵朝天的面容略顯蒼老，看上去飽經風霜有些滄桑，但臉上和樸素的衣著都很乾淨體面。

  她賣的發卡都是手工編織而成的，花花綠綠的各種動物花朵圖案，很可愛也很好看，看得出是用心製作的。

  而在她攤位旁邊，坐著一個看上去七八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著兩個麻花辮，正低著頭在桌子的一處小角落寫作業。

  很安靜乖巧，既不吵鬧嫌無聊，也不打擾母親擺攤，臉頰上泛著被凍出來的高原紅。

  「這是你女兒嗎？」

  女人原本正在低頭編織，聽到陸笙的問話立馬抬起頭來，十分熱情地招呼道：「是的，小姑娘你需要什麼嗎？」

  「你編的發卡很好看，都給我包起來吧。」陸笙道。

  「啊？小姑娘你是說你全都要了嗎？」

  女人聞言一愣，看了眼自己攤位上擺出來的這上百個發卡。

  「小姑娘，我這些發卡有上百個呢，你都要了應該也戴不完吧？」

  「而且這麼多發卡夾起來，價格也……」

  陸笙直接問道：「一共多少錢？」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道：「這些發卡都是我手工編的，所以價格可能沒那麼便宜，有的十幾塊有的二十幾塊。如果全都要的話，可能得將近兩千塊……」

  這回陸笙還沒說話，厲慕沉已經掏出手機掃碼了。

  不得不說，厲總付款的速度真的很快。

  「都包起來就好。」厲慕沉道。

  然而下一秒，播報器就傳來錢到帳的通知：「支付寶到帳，五千元——」

  女人一聽這數字眼睛都瞪大了，急得趕緊擺手。

  「等下先生，我說的是兩千不是五千，您轉多了！我現在給您轉回去……」

  「不用了，」厲慕沉淡淡道，「難得她有喜歡的東西，你的發卡值這麼多錢。」

  女人平時在這邊夜市擺攤，一晚上最多賣出幾十個。

  沒想到今天有人一下子把她的發卡全收了，還給了兩倍都不止的價錢。

  「這，這實在是……」

  女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感激這份心意了，少女卻又將一個黑色塑膠袋遞了過來。

  「我剛才在那邊玩遊戲，贏了一些獎品。我自己用不到，但你和你女兒應該能用上。」

  「送給你，等我們走了再打開看吧。」

  「啊？這怎麼好意思……」

  女人更詫異了，但少女卻沒有過多停留，把袋子塞到她手裡就轉身離開了。

  直到少女和她的朋友離開，女人打開袋子裡的東西一看，頓時震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加濕器，可以緩解她們那間房子裡的乾燥。

  充電寶，可以讓她在外面擺攤的時候給手機充電。

  口紅套裝……她這輩子還從來沒有擁有過屬於自己的口紅，更從來沒有用口紅打扮過自己。

  甚至，還有一台平板電腦。

  的確都是對她和女兒有用的東西，可這麼貴重的東西，加上來都要好幾千塊了。

  這些東西，怎麼會有人不需要？就算不需要也可以拿出去賣錢的。

  但少女居然就這樣全都送給她了，說讓等她走了再看，應該也是怕她會推辭不要。

  現在已經是一月份了，天氣愈冷。

  但女人覺得，她好像真的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遇到了一個心軟的神。

  這時，抬起眼來的小女孩看到母親手裡的平板電腦，忍不住驚訝地睜大眼睛：「媽媽，這是……」

  「是剛才那個姐姐送你的禮物。」

  看著少女離開的背影，女人眼角微微濕潤，然後摸了摸女兒的頭髮有些哽咽，「你以後也可以像班上其他人那樣，有一個自己的平板電腦了。」

  然而此時此刻，和她一起看向少女背影的，還有另一個人。

  「蘇御，你在這裡看什麼呢？」

  林一拎著五串烤麵筋走回來，疑惑看向自己朋友看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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