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他們沒聽錯吧？

  剛才陸笙說什麼？

  她說，吳安民季唯延彭鴻遠三位教授，上個周特招工作一開始就給她打過電話，說要給她名額什麼的。

  但是她全都拒絕了。

  …全都拒絕了！

  如果這話是從別人的嘴裡說出來，他們一定會覺得這人要麼是在吹牛，要不就是瘋了。

  且不說走人才特招，專業能直降一百分——陸笙這種成績好像確實不需要這種關照。

  重要的是，走人才特招，有機會能成為大佬的直系弟子啊！

  能一進京大就直接成為特級教授的學生，等於直接贏在了起跑線。

  別說是超過其他學校的學生了，本校的普通本科生也直接全部碾壓。

  說句以後前途無量，必定飛黃騰達也不為過，是多少人夢寐以求找關係都求不來的機會。

  別人都是心情忐忑小心翼翼反覆斟酌給教授寫自薦信，教授可能都不會過多注意。

  而到了陸笙這裡，卻成了特級教授主動給她打電話，上趕著要收她做學生。

  更離譜的是，陸笙她居然拒絕了這種機會。

  而且，還是一下子就拒絕了三個特級教授的邀請！

  如果不是在聽現場直播，A班的人大概都要覺得，這情節都趕上那種玄幻電影了。

  顯然校長的震驚也並不比A班的這些人少。

  畢竟直到剛才，他還以為陸笙是第一次見到三位教授，可能連人都不認識。

  作為校長，那自然是要給自己的學生介紹一下。

  可現在一看，三個教授和陸笙別說不認識了，人家早就又是電話又是見面的，比他跟陸笙還熟。

  陸笙問道：[所以，三位教授過來，是想要問問我有沒有改變心意嗎？]

  [是啊，]季唯延道，[我知道你這孩子是有自己主意的，但我們三個，誰都不想錯過你這麼個好苗子，所以都想當面再問問你的意願。]

  [我不知道他們倆啊，反正笙笙，]季唯延道，[我可以答應你，如果你願意來考古系跟著我，只要你的學業成績達到標準，以後我就能讓你直博。]

  [我年紀大了，之後也不會收學生了。你跟了我就是我的關門弟子，以後繼承我的衣缽。]

  [雖說考古學冷門，人才也少，但國家扶持下你大有可為。說不定再過幾十年，領軍華國考古界的人就是你了，這可是前途無量。]

  [話不能這麼說，]季唯延的話剛說完，吳安民就開口了。

  [搞考古，天賦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心性。只要是沉穩踏實能吃苦耐勞的，都能幹得來這回事。]

  [但藝術不一樣，沒有天賦的人永遠不可能在藝術上有什麼太高的成就，而有天賦的人成就是無上限的。]

  [笙笙——我也可以這樣叫吧？說句實話，笙笙在編曲和鋼琴上的天賦，是我這麼多年來看過的所有少年裡最高的。]

  [她都沒怎麼學習練習過，都能編出《白日焰火》那樣的曲子。那曲《廢土之上》的現場表演多麼震撼，你們也都見識過。]

  [她如果跟著我深入學習，以後很可能成為世界級的鋼琴大師。這樣的人才不該被埋沒，潛力應該被儘可能挖掘出來才是。]

  吳教授的話也算是言辭懇切了。

  彭鴻遠倒是言簡意賅，看上去他和陸笙是關係最近的，所以都不用客套什麼。

  [笙笙啊，我為什麼想要你跟著我，你應該很清楚。]

  彭鴻遠道，[不過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尊重你的意願。]

  ——

  校長辦公室里。

  說實話，陸笙沒想到三位教授打電話給她之後，又不辭辛勞地專程趕來江城到學校來找她。

  這實在是太給她面子了，就算是陸笙，也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但選擇大學就讀的專業，哪怕以後不讀研讀博，至少也是四年的事情。

  她不能因為不好意思再拒絕，就答應哪位教授做他的學生。

  陸笙看向眼前的三位教授：「其實…這幾天我也考慮過，我大學想讀什麼專業。然後，我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聽到陸笙說有了決定，季唯延他們立馬問道：「你是想念什麼專業？」

  陸笙聲音沉靜，說道：「是法學。」

  其他人都是一愣，似乎有些意外：「…法學？」

  陸笙頓了頓，抬起眼來。

  「其實我有想過，鋼琴藝術是陶冶情操，考古研究是鑑古觀今，醫療製藥也是為某些疾病研製特效藥，都能對社會某個方面做出貢獻。」

  「但我希望，我以後就讀的專業，有一種更深刻更普及、甚至有著能夠改變社會改變世界的作用，比如法學。」

  「人類歷史上，最早的大學只有三個專業—神學、醫學和法學。人的靈魂出了問題需要神學，人的身體出了狀況需要醫學，而當社會出現了問題就需要法學。」

  「現在的社會，每天都有很多亂象。有人欠債不還不講誠信，有人坑蒙拐騙毫無底線，有人甚至害人性命不思悔改。有人做壞事，就意味著有人的權益受到損害。」

  「如果把這些亂象看成一種社會的病態，那法律就是治病的藥方。我認為，法律是引導社會良性發展最有力的武器。」

  「所以我想，如果之後我能在這方面學習到某些東西，做出某些貢獻。那以後，或許我就能為保護千千萬萬人的權益出一份力。」

  「這就是我的一點想法。」

  陸笙的話說完，辦公室里的空氣都靜了幾秒。

  季唯延他們真的沒想到，眼前的少女小小年紀，卻能想到這些說出這些。

  哪怕是他們三個，剛才在勸陸笙投入自己門下的時候，下意識用來吸引她的條件，也是讓她直博、讓她以後能在考古界功成名就、讓她能把自己的鋼琴天賦挖掘到最大享譽世界。

  但這些，都只是事關個人的利益和成就。

  而少女心中所想的，卻是想要為整個社會做出貢獻。

  並沒有考慮到自己的發展如何，更沒有去想這個專業能為自己以後帶來多少利益。

  季唯延他們不由得深吸口氣。

  ——這孩子，格局很大。

  這樣一看，能力反倒成了其次的。有這樣的心性，這孩子未來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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