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主沉浮正文卷第672章:追悔莫及今日是皇帝回西京辦公的第一次朝會,其規格相當於每月初一的朔朝、每月十五的望朝,凡是官階達到九品以上的官員,都必須參加,至於是不是職事官、虛官、地方官並不重要,因此今天參與朝會的官員特別多。
散朝以後,有實職在身的官員各自返回自己所在的官署,開始了新一天的辦公;沒有實職的爵官、勛官、散官則是乘坐馬車,向家中而去,當然也有人藉此機會約上分開近年的好友,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前往酒樓茶館吃酒喝茶、暢述離情。而隨著這些虛官閑官散向各坊,涼州軍在吐谷渾大獲全勝的消息,也如同漣漪一般向大興各里坊擴散開去。
今日艷陽高照、陽光明媚,原就熙熙攘攘、人流如織的平康坊的,因為朝廷官員軍隊隨著朝廷西移之故,變得更加熱鬧。在樓二樓雅間之中,幾名操著齊魯口音的年輕人推杯換盞。。
這幾人正是秦瓊、單雄信、單雄通、翟讓、黃君漢。他們現在已經如願的進了驍果軍,如今皇帝西遷關中,驍果軍將士自然也被帶了來。而他們幾人雖然都是驍果軍的低層武官,可是並沒有在同一個,平時各忙各的,很難有相聚的機會。
程咬金當初舉家西遷之前,與他們這些好友都有過交流,希望他們一起前去涼州打下一片事業,然而大家沒有程咬金那個瘋勁和魄力,他們故士難離,又對驍果軍抱有期待,甚至還覺得以自己的本事,定能成為驍果軍的中流砥柱,然而一個二個都被現實打了臉。
誠然,楊廣是打算把驍果軍打造成一支忠心耿耿、能征善戰的新軍,但是陰世師、獨孤盛、堯君素等都是上過戰場、打過血戰的人,他們知道身為一名將領,重要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有無實戰經驗、有沒有帶兵本事、有沒有隨機應變的能力;他們本著這個原則,定下以戰選將之策,先是從隊正開始選,一名隊正各帶五十名士兵打仗,打贏了,就成為備選的旅帥,然後再帶百名士兵去競爭校尉……
這個選拔將領的方案遞給楊廣之後,楊廣深以為然。於是武藝高強卻沒有實戰經驗的單雄信、秦瓊等人就悲劇了。
他們在實戰一般的競選中,規定每名競選者,各帶百名士兵,而單雄信和秦瓊他們自詡武藝高強、熟讀兵法,本以為輕易就能幹掉對手,然而他們光是在校尉這一輪就被打得相當凄慘,而他們所瞧不起的有實戰經驗的小小旅帥,卻能藉助天時地利、地形地貌,輕鬆把他們給殲滅了。
所以他們雖然如願進入驍果軍,可是一個二個卻越混越混回去了,以前在地方上,還是縣尉什麼,然而現在都是擁兵一百的旅帥,比起以前所擔任的地方軍職,不升反降。
然而氣歸氣、惱火歸惱火,但他們卻輸得無話可說,他們還好一些,可是好朋友徐蓋被小小的旅帥打成得自閉后,受不了這種巨大落差,直接回老家去當他的地方豪強去了。
翟讓看了眾人一眼,說道:
單雄信愣了一下,皺眉問道:
翟讓搖了搖頭,苦笑道:嘆息一聲,翟讓接著說道:
說話的是單雄信的兄長單雄通,他向翟讓說道:
翟讓笑著點頭。
驍果軍是天子親軍,很
多京兵、邊軍、州兵、民間青壯為了爭一個普通士兵的名額,都快爭得打破頭了;所以驍果軍根本就不缺兵源。而且現階段正處於進一步整合的關鍵期,於是上級便下了公文,說是誰要是受不了、誰都可以辭職。
他們這些人都是頂級豪強、富貴無比,在地方上就是土霸王,每個人都習慣了自由自在、高高在上的生活,而翟讓和單雄通是個貪圖安逸、胸無大志的性子,他倆早就受不了訓練之苦、枯燥生活、以及種種限制了,一聽說有這麼好的事兒,於是喜出望外的辭職了。
單雄信、秦瓊、黃君漢聽了兩人的決定,絲毫沒有感到意外,實際上,他們也不知自己究竟還能堅持多久。單雄信沉默半晌,向秦瓊問道:
秦瓊想了想,又說道:
單雄信憂心忡忡的說道:
翟讓嘆息一聲道:
黃君漢忍不笑了起來,打趣道:
翟讓也不著惱,樂呵呵的說道:
眾人哈哈大笑!
經此一鬧,單雄信和秦瓊對程咬金的擔憂之情,也減輕了幾分,單雄信向黃君漢說道:
黃君漢分析道:
秦瓊說道:
就在幾人議論的空檔,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陣歡呼議論之聲,幾欲將他們的聲音淹沒,單雄信頗為不悅的喚來暗自隨行的隨從,吩咐道:
隨從連忙出了雅間,過了不了多久,便折返回來,喜氣洋洋的向眾人說道:
單雄信問道:
隨從說到這兒,又補充道:
此言一出,單雄信哈哈大笑道:
秦瓊覺得臉上有些燙,黃君漢剛說此戰好打,而自己卻說不容易,可如今呢?不過他終究是個豁達的人,自嘲一笑道:
單雄信笑著話了一句,又向翟讓、
單雄通說道:
翟讓爽快一笑:
黃君漢苦笑一聲,建議道:
翟讓點了點頭。
眾人熱烈討論著,秦瓊卻是有些心不在焉,強顏歡笑,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他後悔了。
程咬金離開老家之前,第一個找的好友就是他,當他以故土難離為由婉拒,程咬金說男子漢大丈夫志在四方,要是在有為之年碌碌無為,他日必將追悔莫及;當他說驍果軍機會更多,程咬金說驍果軍雖是天子親軍,但天子親軍這個字型大小,也註定此軍作戰機會不多,如果沒有出戰機會,他們很難升遷,最好還是以軍功博取功名,以他們本身的能力、以及和楊集的,絕對不會沒有機會。然而不管程咬金怎麼勸,秦瓊就是不答應。
如今看看自己的處境,又想著程咬金極有可能立下大功之事,秦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早知如此,自己應該跟著去才是啊!
。。。。。。
隨著官員們的議論、官方的權威公布和宣傳,吐谷渾亡國的消息很快就擴散開來,此刻,不單是單雄信等人所有的這個雅間、楊集這家酒樓,便是整個大興城都因為這些消息而沸騰起來。
然而人類的悲喜並不相同,就在單雄信等人因為這場大勝而開懷暢飲之際,元壽草草的交接軍職之後,連太府寺也不去了,一個人黯然神傷的走出大興宮,因為當廷摔斷笏板、丟人現眼,此刻也變得疑神疑鬼的;一聽到有人在背後小聲說笑,就會覺得對方在背後嘲笑他說他,一看到有人順勢看來,就會覺得對方目光異樣。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喚了失魂落魄的元壽一聲。
元壽回頭看去,卻是張瑾追了上來,他勉強的拱拱手,叫了聲:
張瑾看到元府的馬車默默隨行,忍不住問道:
元壽心中苦澀之極,朝官手中的玉笏板如同劍客手中劍、如同元帥的帥旗、如同皇帝的玉璽,可他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它摔斷了,這是何等的可笑和荒謬?
張瑾也知道元壽的心情,相邀道:
元壽見張瑾的馬車在側,便無所謂的跟了上去,隨著馬車開動、帘子放下,元壽感覺一切惡意都消失了,心緒也稍微好了一些。
張瑾寬慰一句,又放低聲音道:
聽了此言,元壽麵色變幻、心頭大驚,急著問道:
張瑾鄭重的說道:
一時間,元壽心亂如麻:
武川盟創立初衷,是關隴貴族三大派打算聯手與皇帝博弈,某種程度上說,武川盟就是一個反隋同盟,而盟主等於是當初的楊堅,皇帝如是知曉這個反隋同盟的存在,別人或許會沒事,但是新版絕對要完。
元家爭這盟主之位時,向獨孤氏、竇氏讓出了
許多實利,而後為了當好盟主之位,一次又一次的與楊集鬥爭、並付出慘重的代價。然而一經張瑾點醒,元壽發現他們爭來了一顆致命毒藥。
張瑾向元壽說道:
這便是各有把柄的好處了,這玩意到了關鍵時刻,比什麼姻親、什麼誓言都實在。
元壽稍微安心了一些。
——————
【註:從史上看,翟讓就是這種性子。】